白晝正在燃燒,不是太陽,而是天空本身。
純白色的光像被某種更高位的法則強行潑灑於世界,整片大地都失去了陰影,建築輪廓開始模糊,空氣被照得近乎透明,甚至連呼吸都像被灼燒。
而闍炎摩訶,就站在那片白日中央。
她背後的光輪已經不再像火焰,更像一顆正在塌縮的恆星。
「……異端。」她低聲開口,下一瞬,整座街區轟然白化。
【寂耀於晝極的聖典】
光落下的瞬間,地面所有黑影同時蒸發。
影劍城瞳孔驟縮,因為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影域,被「抹除」了。
那種感覺,像是從世界的定義裡被直接擦掉。
黑暗在尖叫,影子在崩裂。
周圍的牆壁、道路、甚至空氣中的塵埃都開始浮現白色裂紋,整片空間彷彿被拖入某種絕對純化的審判之中。
歸骨九相第一次真正理解,闍炎摩訶從來不是什麼「強者」,而是某種用來終結災厄的東西。
格拉迪斯第一個動了,他閉上雙眼,下一秒,無數未來在他腦海中炸裂。
【先見斷禍·普羅米修斯】
【你以為只是偏差的那一瞬】
他猛然揮劍,劍鋒沒有斬向闍炎摩訶,而是斬向九相周圍的空間節點。
剎那間,原本即將吞沒艾梅格亞的白焰出現極其細微的偏差,擦著他肩膀轟向後方高樓,整棟建築在半秒內白化坍塌。
「右邊三步!」格拉迪斯低吼。
夜鳶骸幾乎在聲音響起前就已經動了。
【未至終焉之黑日】
【窺見於將至未至之錯響】
黑日開始於他身後浮現,四周空氣出現肉眼難察的歪斜,下一瞬——
【殘軀常在·行痕續身】
夜鳶骸整個身體像失去骨頭般貼地滑行,動作快得不像人類,前一次戰鬥殘留於肌肉內部的「痕跡」被瞬間喚醒,他的身影在白光死角中連續折返,沿著格拉迪斯預測出的「未來破綻」高速逼近。
然而闍炎摩訶甚至沒有回頭,白色光輪微微震動。
轟——!!
整片空間驟然爆裂。
夜鳶骸胸口直接凹陷,肋骨幾乎粉碎,整個人被轟飛數十公尺,鮮血一路灑滿牆面。
但他沒死。
【殘軀常在·承毀分相】強行拆散致命傷。
碎裂的心肺、內出血與神經斷裂被重新分配至全身,讓那具殘破軀體仍能站起來。
而另一側,灰黑色污水已經從地底漫出,埃里希緩緩抬頭,他腳邊的陰影裡,無數猩紅鼠瞳正在亮起。
【穢生疫群·納格法爾】
【自腐水之中甦醒的飢群】
轟然間,鼠潮爆發,數以萬計的灰黑鼠群如海嘯般沿著街道、牆壁與天橋瘋狂蔓延,牠們啃咬光焰、撕裂地面,甚至連空氣中的高熱粒子都開始被病菌侵蝕。
下一秒,埃里希抬起手。
【於千萬次咳嗽之中誕生的霧】
灰白病霧瞬間擴散。
整座戰場像被肺病患者最後一口呼吸吞沒,視野急速混濁,病菌濃度高到連鋼筋都開始長出灰白菌絲。
然而白日降下。
滋滋滋滋——菌絲開始燃燒,鼠群開始尖叫,大量病原體在接觸白光的瞬間直接被蒸發。
闍炎摩訶終於動了,她抬起手,審判開啟。
下一秒,數十道純白光柱從天而降。
艾梅格亞瞬間暴衝,黑焰炸裂。
【墮落經典·罪闇啟示錄】
【第三章·焚於無名之火】
漆黑罪焰如海嘯般正面撞上白光。
轟!!!!
黑與白在天空中央瘋狂撕裂,整片街區的玻璃同時炸碎,地面層層掀起,艾梅格亞全身惡魔紋路高速蔓延,黑核心臟瘋狂搏動。
「給我——滾開!!!」黑焰化作巨大罪火洪流轟向闍炎摩訶。
然而她只是輕輕抬眼,白日照耀墜落。
罪焰竟開始被硬生生淨化,艾梅格亞瞳孔驟縮。
因為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黑焰,被燃盡。
依兒出手了,她指尖一抬,整片空間浮現無數透明絲線。
【因果編織·阿剌克涅】
【編織顯現:錯結】
下一瞬,艾梅格亞身上的衝擊被強制轉移,而夜鳶骸背部猛然炸裂、格拉迪斯右肩直接噴血,依兒竟把白日造成的傷害強行分攤給全員。
「撐住!!!我們不可以倒在這裡!!!!」
她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因為她知道現在唯一能真正對抗那片白日的人還沒出手。
影劍城終於抬頭,而他腳下,影子重新開始流動,黑暗像活物般沿著地面擴散。
闍炎摩訶第一次皺眉,因為那片影子……沒有消失,明明晝極已經展開,可那股黑暗卻仍在蠕動,甚至正在吞噬著光。
影劍城緩緩拔刀。
【竊光獵惡·切爾諾伯格】
【深潛於竄動的影海】
唰——他整個人直接沉入影子。
下一瞬,闍炎摩訶背後空間裂開,黑刃從死角斬出。
鐺——!!!白光與黑影瘋狂碰撞。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返斬同時爆發。
【於視線無法觸及之處的返斬】
整片空間像被看不見的影刃瘋狂撕裂。
而天空……忽然暗了。
不是因為光消失,而是另一股更龐大的黑暗正在升起。
影劍城瞳孔微顫。
「……奈落。」
下一秒,那聲音響起,低沉、冰冷、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笑意。
「終於輪到我了嗎?」
轟!!!!!!黑暗炸裂,真正的闇潮降臨。
影奈落,自影劍城背後睜開了眼。
黑暗開始失控,不是擴散,而是甦醒。
原本覆蓋於地面的影域忽然像活物般抽搐,大片黑影沿著建築表面逆流而上,天空殘存的白日竟被硬生生染出裂紋,彷彿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從影劍城體內撕開現實。
影劍城低著頭,但那已經不像他。
咔。
第一道裂痕,自他的脖頸浮現,像外殼碎裂。
緊接著,更多漆黑裂紋迅速蔓延至全身,黑暗從裂縫中滲出,猶如壓抑太久的深淵終於找到出口。
艾梅格亞猛然抬頭。「……那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和影劍城完全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飢餓,更加不像人。
轟!!!!黑焰從影劍城背後炸裂。
無數漆黑火羽衝上天空,影域開始沸騰,地面所有影子像朝聖般朝中央聚攏,而影劍城的身體則在其中逐漸改變。
頭髮變長,黑暗沿著額骨向上扭曲,兩支漆黑長角緩緩生長而出,其中一支卻像曾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斬斷,只剩殘裂缺口。
緊接著一張漆黑的烏鴉嘴面具,自他的臉部血肉中浮現,面具表面滿是裂痕,像早已破碎過無數次。
而最恐怖的是那雙眼睛,眼白是無盡的黑暗,彷彿沒有底般深邃,而那雙瞳卻是清澈的蒼藍,想在黑暗中唯一能被赦免的罪孽。
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種像深淵凝視世界般的死寂。
他胸口的衣物開始崩散,空的,那裡沒有心臟,沒有血肉,只有一個漆黑空洞,像有人把存在本身從那裡挖走。
而空洞深處,黑火正在燃燒。
【阿波菲斯之獠牙】自行出鞘。
刀身發出低沉鳴響,影奈落伸出右手握住刀柄,左手則完全崩散成黑暗火焰,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一團不斷坍縮的吞噬構造。
火焰中央甚至隱約能看見空間正在被壓碎,所有接近之物都被拖入其中,像一顆微型黑洞。
黑焰構成的大衣在他背後瘋狂翻湧,如王座、如棺墓、如災厄本身。
下一瞬,影奈落抬頭,望向闍炎摩訶,他笑了,那笑聲低啞得像很多死人同時開口。
「啊啊……」
「終於願意讓我出來呼吸了嗎?」
轟——!!!闇潮暴衝,整片戰場瞬間被漆黑吞沒。
闍炎摩訶身後的白日第一次開始顫動,她終於真正變色,因為她感覺到了,那不是影劍城,甚至不是「人格」,而是另一個存在。
影奈落緩緩抬起黑焰左手,五指張開,黑火吞噬結構開始高速旋轉。
【統御於無光的闇潮】
【墓地罪木·冥間墮業樹】
轟隆隆隆——
地面炸裂,數百根巨大黑色樹骸從影域內暴衝而出,那些樹並非植物,而像無數屍骸與黑焰拼接成的死亡結構,樹皮表面滿是扭曲人臉,枝幹末端則垂掛著大量漆黑屍手。
更恐怖的是那些樹正在「吞光」。
闍炎摩訶的白日竟被大片黑樹強行遮蔽。
天空開始暗化,影奈落瞬間消失。
下一秒闍炎摩訶背後空間崩裂。
【竊光獵惡·切爾諾伯格】
【越界於影與非影之間的猛襲】
黑刀直接斬下。
鐺——!!!!闍炎摩訶單手擋住,但她腳下大地瞬間爆碎,整個人第一次被硬生生壓退,她瞳孔微縮,因為影奈落的力量遠遠比影劍城更沉、更像災厄。
而影奈落甚至還在笑。「白色。」「真礙眼啊。」
下一秒,他左手黑焰猛然膨脹。
【統御於無光的闇潮】
【災鐘喪界·葬哭黑蝕海】
轟!!!!!!黑暗火海瞬間炸開,整片街區被拖入漆黑浪潮之中,白日開始被侵蝕,光在熄滅。
而闍炎摩訶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吞,她猛然展開光輪。
【寂耀於晝極的聖典】
白日再度升起,數十道純白審判光柱從天空降下。
然而影奈落卻沒有閃,他只是抬頭,烏鴉面具裂縫裡,藍光開始擴散。
「妳是不是以為……」
「只有妳能把世界變成自己的顏色?」
下一瞬,他胸口那空洞,更大了。
轟!!!!!!!!黑暗洪流從空洞內爆發,那不是能量,而像深淵本身降臨。
天空被染黑,白日開始崩裂。
闍炎摩訶第一次露出近乎震驚的神情。
因為她的光,正在被那片黑暗「吃掉」。
影奈落踏前一步,腳下空間層層坍塌。
【統御於無光的闇潮】
【死海遺禍·八咫罪骸】
背後八道巨大黑影緩緩升起,那不是翅膀,而像八具巨大到遮蔽天空的骸骨殘翼。
每一次拍動,世界就暗一分,影奈落緩緩舉起【阿波菲斯之獠牙】,刀尖對準闍炎摩訶,聲音低沉得像深海。
「來啊。」
「讓我看看——妳的白日,能撐到第幾次日落。」
闍炎摩訶抬起頭,而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白日,早已沒了主導權。
天空一半純白、一半漆黑。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彼此吞噬,光與暗的交界處不斷炸出巨大裂痕,整片城市像被兩個世界硬生生夾在中央。
影奈落站在崩裂的影潮之上,黑焰大衣翻騰,那張烏鴉嘴面具裂痕中的蒼藍視線,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闍炎摩訶,像看著獵物。「怎麼?剛剛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去哪了?」
影奈落直接消失,空間炸裂,闍炎摩訶瞳孔驟縮,幾乎同時側身,黑刀貼著她脖頸斬過。
轟隆——!!後方數十棟建築瞬間腰斬。
而影奈落甚至沒有停下,刀勢翻轉。
【竊光獵惡·切爾諾伯格】
【如黑潮湧出的狂獵】
黑色斬痕在半空連續爆閃,不是一道,而是數百道,每一次斬擊都像從「影子裡」長出來,角度完全違反常理,闍炎摩訶周圍的空間開始被撕成碎片。
她猛然展開雙翼般的白焰光輪。
【寂耀於晝極的聖典】
【天曉印·擊墜於曙耀的天印】
一聲槌鳴,世界瞬間停滯。
純白衝擊波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所有黑色斬痕被強制淨化,甚至連空間裂縫都開始癒合。
然而影奈落卻笑了,那笑聲低沉而瘋狂,卻帶著某種令人發寒的愉悅。
「不錯。」
「這才像樣。」他左手猛然握緊,那團吞噬構造開始高速坍縮。
【統御於無光的闇潮】
【幽骸災界·黑棺食月】
轟!!!!黑暗瞬間封閉。
一座巨大漆黑棺墓直接從闍炎摩訶四周閉合,棺壁內側浮現無數扭曲手掌,瘋狂抓向她的白焰。
而那些手,居然正在啃食光。
闍炎摩訶神情第一次真正變了,她抬起雙手,白日瘋狂壓縮,下一秒。
【寂耀於晝極的聖典】
巨大的白色光環從她背後展開。
像天使審判,像恆星爆裂,整片黑棺被硬生生炸穿,白色洪流貫穿天空,而影奈落正面迎了上去,沒有退,甚至沒有防禦,他只是抬起那隻黑焰構成的左手,空間開始崩塌。
【統御於無光的闇潮】
【餓死於深淵之中的喰國】
咔。
白光,被抓住了。
那是吞。
那團黑焰手掌中央的吞噬構造瘋狂旋轉,竟直接將闍炎摩訶的審判洪流一寸寸拖入其中。
闍炎摩訶瞳孔收縮。
「……怎麼可能。」
影奈落緩緩抬頭,烏鴉嘴面具裂痕間,蒼藍光芒愈發刺眼。
「妳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可不是『黑暗』。」
轟!!!他猛然捏碎那團白光。
整片天空瞬間炸黑,下一秒,影奈落已經出現在闍炎摩訶面前,近到她甚至來不及反應。
【竊光獵惡·切爾諾伯格】
【先於動作之前抵達的影刃】
黑刀橫斬。
噗嗤——鮮血第一次飛濺,闍炎摩訶肩膀直接被斬裂。
白焰失控爆散,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沿途撞碎數棟高樓,地面炸出長達數百公尺的巨大裂痕,而影奈落只是站在原地。
黑焰如海,像連世界都開始臣服於他腳下。
他緩緩轉頭,看向後方幾乎全部重傷的九相,語氣裡滿是高傲與張狂,但偏偏沒人討厭,因為那不是看不起,而是某種理所當然的狂。
「喂。」
「還要躺多久?」
沒人說話。
影奈落嗤笑一聲。「影劍城那小鬼創了這個組織,把你們這群垃圾聚在一起——」
他抬起刀,指向前方白日。「不是讓你們在旁邊發呆的。」
黑焰翻騰,他微微偏頭。
「還是說。」
「你們真以為自己只是被保護的廢物?」
沉默數秒,接著一道聲音響起。
「……少在那邊替小黑說話。」
所有人一怔,白鷺凪緩緩站了起來。
鮮血沿著她的手腕滴落。,而她身上的氣息開始變了,她低著頭,肩膀微微抽搐,下一秒,咔啦——!!她雙手手肘突然開始不自然扭曲,像有東西正在裡面竄動,肌肉鼓起、骨頭摩擦,然後手肘直接爆裂,鮮血噴灑,兩柄森白骨刃猛然從血肉中刺出,骨刃表面甚至還黏連著部分鮮紅肌肉纖維,像活著的兵器。
她的右側額頭開始裂開,一支單邊白角緩緩生長,金色瞳孔依舊明亮,但眼白逐漸化為猩紅,一道道血色裂紋自眼角蔓延開來,像某種夜叉面紋。
空氣開始變重,殺氣開始變濃。
【斷罪啟示·夜叉狂嵐】
【拔骨於身的宿血白刃】
白鷺凪腳下地面瞬間炸裂,她抬起頭,猩紅眼白之中,那雙金瞳像真正的鬼。
「影奈落說得沒錯。」她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笑。「小黑可不會希望——」白骨刃緩緩抬起,直指闍炎摩訶。「自己的同伴,是幫不上忙的弱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