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11|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菜鳥談】因為偉大，所以母親節快樂；但是，「母親」到底多偉大？

據說五月的第二個禮拜就是母親節，相信有不少孝順的子女已經開始著手預訂餐廳、訂蛋糕，或是臨時抱佛腳去廚藝教室學習做菜、做甜點之類的，準備好要在這重要的日子回饋親愛的媽媽；畢竟我們的媽媽真的很辛苦，不僅要將我們這些小孩養大，還得要：顧家務、煩惱每個月的水電菜錢租金保險費支出、顧小孩、哄小孩的情緒、負責學校沒時間教的人生道理、帶小孩上下學、吵架、跟小孩吵架、跟老公吵架、跟鄰居吵架、跟老公一起和鄰居吵架、跟鄰居一起和老公吵架、跟婆婆吵架、執行婆婆的命令、照顧不請自來的親戚（不論男女方的）、煮飯給家人吃、煮飯給婆婆吃、煮飯給婆婆吃然後被嫌棄到不行......等等，好像列舉的有點太誇張了。不過看到這裡，大家應該或多或少會有一點感覺，那就是我們的媽媽真的投入了不少的精神與勞力在維持著家庭。

只是，這麼龐大的辛勞，真的是一天獨特的紀念日，就能夠慰勞的嗎？

聊一件不是多麼溫馨的事情。

前幾個月，我分別遇上了兩組家庭。這兩組家庭都非常剛好的在一個適當的時機，讓我看見身為「母親」的她們，將一整天所累積的煎熬一次爆發出來。

※

第一組家庭，是我在外頭吃飯時遇上的。媽媽牽著狗，爸爸帶著女兒進到店內。正當兩位大人決定要坐一般的桌椅座位時，女兒就吵著要坐我後方的塌塌米座位。媽媽先是質疑狗狗能不能坐，但看到爸爸也站到女兒那一方後，就只好遷就、將狗抱上塌塌米座位（這邊先說一下，店家老闆沒有阻止，而且也看過老闆跟帶著狗進來用餐的客人聊天，所以店家方面應該是允許的）。

當這一家人點完餐、菜也陸續上來後，我突然聽見後頭那位媽媽說出一句話：「為什麼你們都在看手機？」我悄悄往後看一眼，她又繼續說：「吃飯就吃飯，為什麼不看著家人吃飯，要一直看手機？」聽到這裡，我心裡有些驚訝。因為我很少親耳聽到有人脫口說出這樣的發言。

彷彿是被開啟開關似的，這位媽媽開始瘋狂責罵爸爸以及女兒。我能夠感受到一股無法歇止的怒火，在我後頭炙烈的燃燒──形容地有些誇張，但是這位母親的情緒真的非常真實，真實到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竟然不是在電視劇中聽到這些話。

但是更讓人震撼的，還在後頭。

原本以為，這股龐大的憤怒，會隨著她的情緒一路膨大，可是事實卻是相反的──這位媽媽，開始用一股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對著她的狗說話：

「對不起喔，媽媽沒有生你的氣，乖乖喔......」

相較之下，第二組家庭的力道就沒有這麼強了。

這組家庭是我在搭捷運時碰巧遇上的，是一對推著娃娃車的父母。當時時間正逢傍晚，應該是帶著小孩出門踏青準備回家的狀態。

當那位媽媽找了個位子坐下，而父親則是在一旁推著娃娃車時，我聽見媽媽開始對她老公抱怨：「下次可不可以先查好公車啊？我推娃娃車推得半死，你知不知道我很累？」

只見爸爸臉有些無奈，低聲說了幾句話後，媽媽又繼續抱怨著──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她終於打算好好休息後，陷入沉默。就在這時候，娃娃車裡的孩子突然哭鬧起來，孩子的爸爸就開始推一推娃娃車，柔聲哄著孩子。

而那位媽媽從頭到尾都沒看孩子一眼。

這兩組家庭的故事好像被我弄得有些毛毛的，可畢竟它們是真實情況，而且就活生生發生在我面前，如此震撼的情景，我直到現在都還是忘不掉。

在成為一位「母親」後，她們就被迫拋棄自由，承擔起名為「責任」的枷鎖。而且這個枷鎖，會隨著家庭組成的時間增長，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沉重。當我嘗試著思考、揣摩一位母親得同時面對我上面列舉的任何一種狀況時──我發現很難受，超級難受。

我們就來嘗試一個情境：

一間廚房，你是媽媽，你要準備煮菜。然後就在這時候，孩子突然與他的兄弟姊妹吵架，你走出廚房罵了他們一頓，心裡還在思考要趕快回去顧爐火、避免燒焦。就在這時候，幼小的孩子突然大聲哭鬧起來，不管你怎麼安撫就是沒有用──此時你想起了你老公，於是想叫他幫忙顧一下小孩，結果老公不見蹤影；原來，他跑去外頭跟別人聊天，正開心。你焦急地把火關掉，跑出去想叫他回來──這一瞬間，孩子又突然打起來了......

當然，這只是一個憑藉「想像」所想出來的情境，我也只是把所有靠北到爆的事情同時點燃而已。實際上每一個家庭所會遭遇的真實狀況都不一樣，媽媽們所要面對的挑戰也各自不同。有時候，可能光是一個孩子的哭鬧，就足以令她想跟著崩潰大哭，因為她才剛結束折磨身心一整天的工作。此刻的她，就算想要好好地安靜休息都沒有辦法。有時候，她們也確實會遇到「所有狀況都在同一時間發生」的情形，如果沒有概念，那就請好好回想過去與媽媽相處的「那段時光」吧。

John-Mark Smith on Unsplash

很多人都喜歡在母親節時，強調著母親多麼偉大、多麼辛苦，因為要顧家、顧孩子，一定會累的。可是，當我們去細細探究她們所負擔的責任時，我想只挑這「獨特的一天」體諒媽媽就顯得有點不夠了。

那麼我們還能做什麼？

也許，在平時多多進去廚房，學著幫忙切菜洗菜，又或者上菜市場買東西時，幫忙提重物，我想就是最微小、但有用的幫助了吧。畢竟，「母親」這個身分，仍舊是無可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