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惡慾黃泉

三王子見到小堂妹的時候，驚訝的手中軍報都掉了。

然後他傻傻的看著凌天玥好半晌，又傻傻的看著帝琰好半晌。

凌天勤感覺非常滿意。

不是只有他逃不過妖孽的震懾，事實證明沒有人逃得過，哇哈哈哈！

三王子對凌天玥就算沒有那麼熟悉，但從小到大也是經常得見的，即使凌天玥很少離開王府走動，可每年幾次的王室宮宴上，兄弟姊妹們至少也能混個臉熟，更何況他們與榮親王府本來就親近的不行，跟元郡王的一兒一女也是關係很親近。

雖說是習慣了凌天玥每次出現都會讓人移不開眼，可是現在這種變本加厲是不是太誇張了些？給不給人活路了？她只要往那兒一站，千軍萬馬都要瓦解了好不好？仗都可以不用打了。

什麼叫做紅顏禍水？這個就叫做紅顏禍水啊啊啊！

然後三王子首次見到帝琰，沒辦法，因為當初帝琰在王都作客的時候很低調，真正見過他的人並沒有多少，而今初見，那反應比當初凌天勤有過之而無不及。

『嘿，琰哥哥，你瞧，我就說了不是只有我，你不也讓我三堂哥直接看傻了嗎？』凌天玥抬起手肘，輕輕撞了下帝琰的胳膊。

帝琰有些無奈的微笑著搖頭。

『三殿下，你別再盯著琰哥哥了，他不喜歡的。』凌天玥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

三王子收回視線，改看向凌天玥，他怒目圓睜，『天玥妳亂喊什麼呢？』

凌天玥吐了吐舌頭，『天風堂哥。』

三王子凌天風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輕咳了兩聲，一本正經的開始談起了正事，直接將剛剛的尷尬場面給無視之。

他們這才瞭解，原來凌天玥竟是打著收拾掉這群修士的念頭來邊關的。

『不行！這太危險了！』凌天風果斷拒絕。

『妹妹…妳會這樣想，是不是有什麼倚仗？』凌天勤有些遲疑地問，修行之事，凌天風並不是很明白，但凌天勤略知一二，所以他的想法與三堂哥不同，不僅是站在凡間武道與軍事層面上在思考。

『天勤！就算有什麼倚仗，也斷不能讓天玥去行如此凶險之事啊！』凌天風喝斥。

『三堂哥，你不要一下子就否決，先聽聽天玥怎麼說—』

『不行就是不行！』

『三堂哥，天風元帥！』凌天勤嚴肅了起來，『我們在此地兩年，元帥還不明白嗎？這群修士根本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現在我們還能勉強以人數達到嚇阻的效果，但元帥難道以為我們能永遠擋住這群人？隨著日子過去，他們的境界只會越來越高，越來越不可敵，我們已經開始損兵折將了，此消彼長…元帥！元帥總要為我凌雲王朝的子民多想一想，何不先聽聽天玥有什麼辦法？』

凌天風有些噎住，但他猶在掙扎，『天玥可是我們之中最小的妹妹，你怎麼就—』

凌天玥直接出言打斷了兩位哥哥的爭辯，『我的倚仗就是我自己…還有琰哥哥！』

『別這樣看我，這裡我的實力第二強，你們誰也打不過我。』凌天玥又伸手指了指帝琰，『最強的在這裡。』

『天玥妳…妳不知道那群修士能做出多麼…邪惡之事，妳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麼可以讓妳去—』凌天風有些急。

『堂哥別忘了我是榮親王府的玥郡主，剿個匪徒怎麼就不行了？！』凌天玥抬起手，制止凌天風繼續說下去，她表情嚴肅，『我真的不是開玩笑的，也毋須任何人的同意，我來，就是衝著這些人來的。』

『二哥，我需要你的情報…二哥？』凌天玥看見她二哥還在一臉猶豫，不免困惑了起來。

『…天玥，二哥自然是打不過妳的，可是妳老實跟二哥說，對付那群修士妳有幾分把握？』凌天勤瞄了帝琰一眼，『…琰兄…琰兄又能護妳到什麼程度？』

凌天玥有些無言，敢情還是不相信她的實力來著？

她也沒招了，難不成要把哥哥們拖到外面揍一頓？但仔細想來就算是幾年前，哥哥們早就打不贏她，這樣有什麼說服力？

看著凌天玥漂亮的小臉寫滿了糾結，帝琰莫名覺得好笑，他又揉了揉凌天玥的頭，『別苦惱了，讓他們跟著去看妳大發神威一場不就好了？』

凌天玥眼神一亮，又挑了挑眉，還沒開口，帝琰就接著說道，『有我在呢，戰鬥餘波什麼的，都不存在。』

『琰哥哥你是不是會讀心？我什麼都還沒說…』凌天玥驚嘆道。

『哈哈哈，妳想說的話都寫在表情上了不是？』帝琰笑起來。

於是，在凌雲王朝邊軍帥帳之中，凌天風與凌天勤被自家妹妹說服，得到了會讓他們帶領大軍在一旁觀戰待命的承諾後，提供出所有的情報，內容十分鉅細靡遺，這是凌雲王朝無數探子們的心血，其中不乏若干付出性命為代價所換得的珍貴敵情。

結果，他們沒想到凌天玥挑選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虐殺了一整座城池的那群邪修。

『天玥…這座城…妳不覺得太冒險了？』凌天風皺皺眉。

『不，這等邪惡汙穢之人，我難以忍受讓他們再多活片刻。』凌天玥渾身上下都散發一股冷意。

『但那座城…我們的人靠近不了，如今城中是個什麼情勢，實在不清楚，甚至我們至今不能確定那裡面到底還有幾個魔修，他們每次出來…獵捕…都是三兩成群，動作又很是迅捷，頗難看清。』凌天勤面色凝重。

『這些人還不配稱為魔修…』帝琰冷冷說道，語氣滿是鄙夷，『幾個魔道邪修，不敢真正逆天修命，枉為修士，全都該死。』

從凌天勤他們蒐集所得的情報，帝琰已經可以判斷出許多事情。

上古之後，魔道式微，絕大部分魔道勢力都被仙道宗門趕盡殺絕，只有少數幾支勢力倖存，也全都隱入世間，低調的繼續求生存，而很不幸的，這些能逃過一劫的魔道勢力幾乎都只是些猥瑣卑鄙的邪修，他們原本就是心中無正道、為達目的能不擇手段之人，自然也不會攪和進去仙魔之間的大道之爭，以至於如今世人以為魔修都是如此不堪。

其實，真正的魔修一直都存在著，從來不曾消失。

只不過他們都是傳承自遠古的隱世勢力，原本就自成體系，在極為完善龐大的小世界之中潛心修煉，沒怎麼參與進上古時期的征伐，上古之後也未曾出來攪動風雲，故而任憑時代變遷，他們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也依舊不為人所知。

因此，現存於世的魔道勢力僅有寥寥數個，所修習的功法特徵等事，也早就被研究的清清楚楚，一旦仙道勢力之人遇上這類修士，都是二話不說先按住打死的節奏。

『處理這群修士不麻煩，真正麻煩的是那座大陣，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一重天搞出這種東西，是打算生靈塗炭嗎？』帝琰有些淡淡的不耐煩。

『琰哥哥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嗎？』凌天玥問道。

帝琰點點頭，『大概能判斷出來，但還是要去親眼看了才能確定。』

『好，那我們就準備動身吧。』凌天玥拍板定案，制止了凌天風跟凌天勤想繼續說些什麼的動作，『不用阻止我，反正我跟琰哥哥先過去看一看，你們也都動起來，別過來的太晚了。』

凌天風下意識的點點頭。

凌天勤下意識的點點頭。

然後點完頭之後兩個人內心都一陣無言，嚴肅起來的妹妹怎麼突然有一種霸氣凌人的女王風範…妖孽真是太可怕了…

當帝琰與凌天玥來到那形容悽慘的血城之外，凌天玥已經憤怒到微微顫抖。

帝琰也很憤怒，不過他憤怒的原因是因為凌天玥的憤怒與…悲傷。

是的，悲傷。

帝琰的感知力強悍，距離尚遠的時候就先準確感覺到在城內血池中…翻雲覆雨的十二人，他當下面色一黑，只覺得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不堪入目的場面汙了天玥妹妹的眼！正在氣惱著，又感覺到了龐大的怨氣，已然隱隱成形，要凝聚成惡慾黃泉了。

而此時他二人距離已經夠近，雙雙停了下來。

可以嗅到鐵鏽似的血味與腐朽的屍體腥臭。

在外圍望去，已經看不見那座城的樣子了，只有濃厚的灰暗霧氣壟罩著，那是冤魂，滿城的冤魂，俱在悲鳴。

凌天玥怎會感應不到？那些冤魂殘留著的七情，依然無比強烈。

『琰哥哥…』凌天玥心頭有些發慌，『那些是什麼？為何我心裡好難受？』

『那是死在大陣中，被陣法束縛的冤魂。』帝琰輕聲說。

『…怒…哀…懼…惡…還有絕望…』凌天玥喃喃，『琰哥哥…為什麼人可以對另一個活生生的人，做出這般殘酷的事情？』她有些泫然欲泣，『琰哥哥…為什麼我彷彿感覺到這片大漠在哭泣？這片土地…愛著世代居於此地的漠民，面對這樣的暴行，卻只能發出無力的憤怒咆哮，我好像感覺到大漠痛苦的心碎…』

凌天玥的眼淚終於落下了，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她很天真，卻不是單純，她曾紅塵煉心，明白世間很多事情，她仗義，見不得有人恃強凌弱，有一種嫉惡如仇的天生俠氣，可是她頭一回湧起這種無法抑制的悲憫之情。

風沙吹起了。

一場猛烈的沙塵暴，呼嘯著就如同這片黃沙大漠正在怒吼…或哭訴…

西南的漠民，魂魄無法歸去，西南的漠土，發出深沉哀鳴。

於是凌天玥在難抑哀傷的同時，開始憤怒，怒火逐漸高張，身子都微微發顫，劍意湧動，她的戰意不斷攀升著。

『琰哥哥，那層灰霧干擾了我的感知，你能感覺到那城裡的情況嗎？』

『嗯。』帝琰點頭，『那城裡總共十二個邪修，再無其他活物。』

『這陣法究竟是什麼？琰哥哥知道怎麼處理嗎？我們又該怎麼樣令那十二人出來受死呢？』

帝琰表情凝重地解釋，『這是血魔祭煉大陣，用來祭煉惡慾黃泉的陣法，以無數的冤魂澆灌，怨氣在陣法中逐漸凝聚成形，最終將成就惡慾黃泉，這是一道奪魂之泉，出世後就算沒有被收服起來，也會四處吞噬生魂來壯大自己，直到最後生出靈智，蛻變為惡慾天魔。所以這東西，不能讓它成形，一重天架不住一個惡慾黃泉肆虐的。』

『天玥妹妹，我的青冥聖火能破陣，但那些冤魂也將永遠殞滅，這世間唯一能拯救那些魂魄的，只有滅罪淨火，所以…』帝琰有些憂傷，他感受到凌天玥的那股悲憫之意，可惜他無法再多做些什麼來讓她不再那麼難過。

『不，琰哥哥，不談什麼拯救不拯救的，你破這陣要用青冥聖火？要費多大力氣？會不會有危險？』凌天玥聽帝琰說要以火破陣，心下有些不安。

帝琰有些無奈，這姑娘怎麼這麼神經兮兮的…但思及她這般一心擔憂他，又令他莫名的很是歡喜。

『惡慾黃泉已經快要成形，所以一口氣破陣是肯定不行的，這樣我會受傷，但妳不要擔心，我在外圍布個困陣，放著讓青冥聖火慢慢燒唄，至於那十二個不配為人的東西，橫豎逃不掉，到時天玥妹妹想怎麼殺就怎麼殺。』帝琰露出一個很是邪魅的笑容。

其實就算帝琰能夠一口氣破陣，他也不會選擇這樣做的。

因為他很生氣。

使得凌天玥感受到此等悲傷與憤怒的罪魁禍首，怎麼能如此輕易的痛快死去？

至少要讓他們眼睜睜看著青冥聖火，一點一點焚滅所有，讓他們感受到無盡的絕望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