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是你，是我，是我們》2
PG-15
自從兩年前，《吉賽爾》最後一場表演中，肖揚拉傷後，他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休養了一段時間，又開始緊鑼密鼓的排練和表演。其實他可以再休息久一點，但是他怕寂寞。因為在肢體的舞動之中，他能在精神上最靠近言語飛的時候。結果，他連續受傷兩次，都是才剛好又受傷，結果傷好得更慢。
「你必須休養，不可以做高難度的動作。」醫生和舞監都對他這麼說。為了日後的舞台生命，肖揚只好妥協了。舞台暗濤洶湧，現實又殘忍，當肖揚這顆星星暫時退下的時候，有別的星星升起，閃耀光芒。
因為代打關係，賽巴斯丁開始獲得關注。賽巴斯丁的外型原本就古典俊美，符合許多芭蕾舞劇中古典王子的角色，自然擄獲許多觀眾的心。當然，他也跳得不錯。
即使賽巴斯丁舞台生涯開始起飛，他仍然和肖揚是好朋友。只要他有影響力的地方，他設法讓肖揚和他一起演出同劇其中的一些二人舞、三人舞的角色，希望以此讓觀眾記得肖揚。可惜，大部分觀眾們的眼睛只追著主角的光環，因此肖揚的光芒黯淡了兩年多。
因為閒的時間多了些，加上手上開始有微微的拮据，肖揚開始找零工的機會。正巧，房東王叔的中餐廳需要人，他便去了。在中餐廳打工的那段時間，他學著當大廚的下手，學了幾招。
聽了肖揚娓娓道來這三年的境遇，言語飛心中難受得很。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原本是舞台的新星，觀眾景仰的神，卻成了無聲無息。他坐在沙發上，不禁將自己的臉埋進肖揚的肩頭裡。
肖揚感覺到肩頭有點濕濕熱熱的，不禁軟下了自己，伸手輕輕拍拍言語飛，說：「怎麼哭了呢？」
「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言語飛的眼淚奪眶而出，忍也忍不了，儘管他緊咬著自己的下唇。「我不知道，我一走會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傷害，還有這麼不好的影響。」
「怎麼會不知道呢？我愛你啊。這一點，你不可能不知道。」肖揚輕輕抬起語飛的下巴，忍不住低頭吻去他的眼淚。
「我知道。我知道你愛我。」言語飛輕啄了下肖揚的嘴，「我很渣，對不對？」
「嗯，超級。非常。」
「我當時真的走火入魔了。我太執著自我，這個Big Me，太急著想證明自己……然後，我開始嫉妒你。」
「嫉妒我？」肖揚從未想到過這個回應。
「因為你是個天才。你大概不知道吧，當你一站到台上，甚至連跳舞都不用，你身後就有光。那是天才才有的光，任何領域都一樣。而我，非常想在畫畫這一塊兒出頭；可是只要不是畫你，就沒人理睬我的作品。讓我很鬱悶啊。」
「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肖揚低聲說：「你都沒跟我說。」
「我說了，你也不見得懂。」言語飛笑了笑。
「怎麼會？」
「因為，我能懂你。我從小在理科有天份，不需要太多努力就能搞懂。當同學抱怨說啥啥啥很難，搞不懂老師說個屁，我就心想：『我才不懂你的屁，這有什麼難的。』所以，天才不會理解庸人的煩惱。」
「對我來說，沒有天才和庸人。我憑得是很多的努力，和一些些運氣。」肖揚擁緊了一下言語飛的肩。言語飛第一次聽肖揚這麼說，仰起頭來凝視他的雙眼。
「怎麼？」肖揚笑問。
「有點稀奇，竟然從你的嘴裡聽到這些話。不過，我們過去的進展好像太快了點啊？我陪著你練《天鵝湖》，練一練，我們就乾柴烈火起來了。我們對彼此的身體很熟悉，可是對對方還是不很了解啊。」
「所以，你什麼時候才要跟我說，三年前你不告而別的原因？應該不只是嫉妒我這個理由吧？」
「唉。你現在知道了，我原本是做科研，跳級提早唸研究所的。我爸那老偏執，把我整得太慘。你能相信嗎，他一路追到這兒，二話不說幫我辦了退學，等於把我綁架回去念化學。就為了他要強過我的爺爺，言家數理化三元及第的執念。好啦，如今，我博士學位還提早拿了，只花了三年而已，他該滿意了吧？哼！」
「那你一路念下來，還喜歡嗎？雖然是你擅長的。」
「嗯！還不錯。證明了我自己是能吃這行飯的。」
「那……你怎能夠狠得下心，三年都不聯繫我？」想起這一段思念的苦日子，肖揚呼吸稍稍急促了起來，讓語飛有點點發慌，趕緊抱緊他。
「你要罵我渣，就罵吧！」語飛說。「快，快罵我渣。」
「罵是要罵的，我想知道為什麼？」
「第一，我手機被我爸沒收了，你的號碼，還有所有人的號碼，我都沒記在腦袋裡。第二，是我的問題。我那時覺得要是一直面對你，我就自卑。而我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肖揚聞言，撇過頭，眼眶有點潤濕。「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知道，我都知道。我能想像得到。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言語飛討好地、賠罪地、憐惜地啄吻肖揚的臉，親著親著，言語飛乾脆騎坐在肖揚身上，捧著他的臉吻。肖揚止住他的吻。
「除了對不起呢？」肖揚問，直勾勾地看著言語飛的眼睛。
「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我去哪裡，都會跟你報備。」
「還有呢？」
「心裡不藏東西，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就算惹得你不高興，吵架比溜走來得好。」
「嗯。不錯。」肖揚拉近言語飛的臉頰，霸道地吻上他的唇，舌頭也伸了進去，攪得語飛心煩意亂，想要有更多的下一步。可是肖揚卻止住了，弄得言語飛恨得牙癢癢的。
「還有呢？」肖揚低著聲音問，氣息不時噴吐在言語飛的脖子上，勾得語飛春心蕩漾。
「給我！給我！」言語飛焦急地說，雙手開始在肖揚胸膛上亂摸，卻被肖揚拉住手。
「這段關係，好像就只有我說過『我愛你』，我沒聽到你的。」肖揚慾望高升地質問。
「我愛你。」言語飛喘著氣說出這一句，耳根發紅。他第一次發現，這句話就像發誓一樣，一旦說出來，就不能反悔了。
「真的？」
「真的。我愛你。以前愛你，現在愛你，明天也愛你。」
肖揚伸手環住了語飛的腰，在他腰背上愛撫，撫得語飛一陣一陣顫抖；語飛傾下身，與肖揚唇舌交纏，耳鬢廝磨。「去臥房。」語飛嘶啞著聲音說，肖揚想抱著他站起身，語飛忙制止：「別別，你不是說你受傷過？我可以走。」
兩人迫不及待地進到臥室，倒向很久沒共沾的大床。夏夜熾熱的很，恰如語飛和肖揚之間的濃情和激烈，三年過後不曾消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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