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橙子
凌晨三點的公寓，燈沒開，窗外的霓虹從玻璃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龔瓏推開門，一手扶著門框，另一手把高跟鞋從腳上踢下，伴隨著鞋跟撞擊地板的悶響。她疲憊地轉動肩膀，抬眼掃了眼廚房，冰箱上貼著一張紙條，字跡熟悉而端正。
她抿了抿唇，從指間抽出紙條，拇指沿著字跡輕輕摩挲。周嚴向來是這樣，什麼都不說，卻總是在細枝末節上替她設想周到。從這種簡單的留言裡，她知道他在等她回來。
她打開冰箱，粥裝在保溫盒裡，裡面的食物擺得井然有序，旁邊是用玻璃容器裝好的牛肋肉，還有一罐蜂蜜水。她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拿了蜂蜜水，順手把留言條壓在桌上的玻璃杯底下，然後轉身去浴室沖去一身勞累。
等她洗完澡出來，發現周嚴已經醒了，睡眼惺忪地坐在沙發上，睡衣沒扣好，頭髮有些雜亂，大概是聽到聲音才醒的，但又懶得開燈，半靠著沙發，長腿伸展，顯然是還沒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你怎麼起來了？」她披著睡袍走過去，隨手理了理男人的頭髮。
「聽到開門聲。」
周嚴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還帶著些剛睡醒的沙啞，腦子還沒醒來時，話語也變得簡短許多。
她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把蜂蜜水的蓋子擰開，啜飲了一口，然後遞到他手上。
周嚴接過飲下一口，又還給她。
「吃了嗎？」他問，隨後微波爐叮的聲響變成了答案。
「很顯然，還沒。」
龔瓏笑了笑，徑直走向微波爐，取出剛加熱好的牛肋條。玻璃盒的熱氣模糊了容器邊緣，打開時帶出一陣濃郁的肉香味。
肋條是不規則狀的，那種從骨頭上剔下來的豪邁感，帶著原始肉感的紋理與細微的筋膜纖維。她顧不上餐具，拇指和食指捏著肉塊，稍微晃一晃，讓熱氣散一點，習慣性地讓肉高於嘴巴，空氣中降溫的幾秒鐘，舌尖就會先伸出來試探溫度，確認能入口後，才將整塊肉捲進口腔。
牛肋帶著油脂的光澤，唇齒間滿是膠質與濃郁的肉香，她咀嚼得心滿意足，接著才吞下去，舔了一下嘴角，絲毫不在乎身後周嚴望過來的視線。
而周嚴安靜地靠在沙發，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剛好有個視覺上的早餐。她的動作太自然，不見矯揉造作，只是純粹地沉浸在食物的原味裡。
這是一種既優雅又野蠻的畫面。
「味道如何？」
「很不錯。」她端著肉從微波爐前走回沙發坐下，盒子放在桌上，隨後像是不想浪費肉汁，舔了舔手上殘餘的汁水。
「不過粥沒有喝，怕飽。」
他輕輕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桌上的玻璃杯，透明的水下壓著那張留言條，沒動。
「你每天睡前都會寫這種東西嗎？」她忽然問，語氣帶著點調侃。
「……也不是每天。」他頓了一下，像是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只是偶爾。」
「偶爾是指？」
「大概……覺得妳會回來的時候。」
她頓了頓，然後笑了，手指輕輕在他膝蓋上點了點。
「聽起來挺可憐的。」
周嚴終於有了動作，抬手扶住她的後頸，側過身吻住。嘴唇貼合的瞬間，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他的舌尖探入，輕輕劃過她的口腔，帶走殘留的肉香與油脂。
也許是半生的肉還帶著點血的腥甜，血族的本能被喚起，這與平時的吻不太一樣，那是一個有意克制的吻。雙耳被移過來的大手捂住，更加感受得到糾纏的水聲與呼吸喘息。
直到龔瓏輕哼一聲皺了皺眉，周嚴才結束綿長的吻，嘴上卻說著：
「這個當作補償的話正好。」
「下次回來前，告訴我一聲。」
「嗯。」她沒有反駁，順從地靠在沙發上，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閃爍的燈光，染上薄紅的耳根反而讓她更像在掩飾什麼。
晚點睡前，把便條紙收起來吧。龔瓏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