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走到呂大哥旁邊,小聲問:「師傅……為什麼我看不到沈師兄的氣啊?」
呂大哥頭也不抬,淡淡回道:「因為他根本沒怎麼練啊…」
呂大哥苦笑了一下:「當初我也教過他,他只練了兩天就嫌麻煩,說自己練不起來。」我腦袋一片空白:「……兩天?」
「咦?可是光呼吸法不是至少要練個一個月,才算是起步嗎?」我愣住。
「所以他到現在沒有存過氣啊,連丹田都沒有開,當然什麼都看不到。」
閉館前,我正收拾東西,手機突然震動。
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姑姑。
我接起來:「喂?姑姑?」
電話那頭傳來她的聲音:「秉鈞,今天家裡有點事,你能過來幫忙一下嗎?」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回:「好啊,我在——」
她卻沒等我說完,直接打斷:「好,那我跟你姑丈去道館接你。」
「欸?不用吧,我自己過去就行……」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已經掛斷。
車子行駛在黃昏的街道上,窗外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姑姑透過後照鏡看著我,語氣溫柔的問:「最近還好嗎?」
我望著車窗外的倒影,嘴角扯了扯:「還可以,過得去。」
姑姑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有沒有遇過什麼危險的事?要是遇到,千萬別逞強,知道嗎?」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勉強笑了笑:「……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的事啦,謝謝姑姑。」
她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車內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電台主持人的聲音。
到了姑姑家,她換好拖鞋就往房間走。
「我先去處理點事,你能幫我們準備晚餐嗎?」
「好啊,交給我。」我回過神來,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心裡卻還在回味方才那句「千萬別逞強」。
我邊翻著冰箱裡的食材,邊皺著眉頭想著——上次自己下廚是什麼時候來著?
我邊翻動著冰箱裡的食材,雖然在飯店廚房實習過,刀工火候本該是刻在骨子裡的反應;但一個人生活後,反倒徹底淪為外食族。每天靠著小吃店和便當打發,久而久之,甚至連租屋處都乾脆找了沒有廚房的。
我嘆了口氣,將袖子往上捲了捲:「罷了,今天就當是重操舊業一回吧。」
我看了一圈冰箱裡的食材,心裡很快做了決定——
今晚就來個麻婆豆腐、炒青菜、青龍椒炒豆乾,再加一碗蛋花湯。
把米淘洗的水聲在廚房裡嘩啦啦地響著,我的腦袋卻停不下來。
到底要不要把「被跟蹤」的事告訴姑姑?
——要是說了,她肯定會緊張,甚至可能因此捲進來。
——不說呢?她什麼都不知道,搞不好哪天反而更危險。
手指在水裡翻攪著米粒,我盯著倒映在水面的自己,心裡一陣亂。
「等等吃完趕快走,別讓她遭遇什麼危險?」
「還是……該跟她坦白,把這陣子的事都說清楚?」
可是——她真的會信嗎?
米水濁白一片,像是把心裡的念頭全都攪渾了。
很快,晚餐做好了。
我端上桌時心裡暗暗下了個決定:算了,下次她如果問,再坦白吧……要是沒問,就當沒這回事。
飯桌上,姑姑忽然開口:「你最近在練拳啊?」
我一愣,笑笑回道:「對啊,在學形意拳。」
姑姑夾了口菜,眼神卻淡淡瞥過來:「很好啊,注意不要受傷,有學氣功嗎?」
「正在學……一點點。」我硬著頭皮應了一句。
飯後我收拾碗盤,站在水槽前刷著鍋碗,腦袋一片空白。
忽然,背後傳來腳步聲,姑姑走進廚房,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已經很晚了,不然你今天就睡這邊吧?」
我愣住,手裡的碗差點滑落。「不……好吧?只是我明天一早還有事,而且我打呼很大聲……」
姑丈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笑意卻沒有商量的餘地:「沒關係,我們家隔音很好!再說了,這麼晚還開車回去,很容易出事。」
天黑後在房間裡姑姑拿起電話,聲音壓低卻清晰:「準備得怎麼樣?」
電話另一頭傳來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已確認目標三人,分別為通緝犯蕭承宇、宋明元、王正仁。
蕭承宇持有長劍。
三人皆無氣的波動,疑似異常個體。
周邊封鎖線與二級結界已布置完畢,但僅申請到一小時的時限。
請盡速處理。」
這時,姑丈也走了過來,從規整的木櫃裡抽出兩個布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凝重:「要走了嗎?」
姑姑眉心一蹙,語氣低沉:「才一小時……要是超時,就得再提報申請,還得補一份書面報告。上頭真是非常小心啊……」
她掛上電話,轉頭對姑丈說:「沒辦法,時間卡死了。準備吧,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姑姑點了點頭,伸手打開布袋。袋中紫光微閃——她取出一把紫色斷劍,以及由劍刃改制的短劍。那一瞬間,斷口平整的劍鋒彷彿還殘留著往昔的殺氣。
姑丈則從自己的布袋中取出兵器:一長一短兩根翠綠色的實心竹杖。
他先握住短棍,輕輕一扭,機關咔嗒一聲響,短棍與長棍銜接,頓時成了一根齊眉長棍;再輕按另一處卡扣,末端甩開,鐵鍊墜下,竟成了連枷棍。
他握了握手中的兵器,低聲道:「異常個體啊…今晚——恐怕不好應付。」
夜裡的空氣異常安靜,靜得連時鐘的聲音都放大了好幾倍。
我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十二點多了,還睡不著。」
盯著天花板,我心裡像有根針,越想越難受。
這樣真的好嗎?
這幾天才剛被人跟蹤,如今跑來姑姑家……會不會害她也被牽連進來?
腦袋一片亂麻,想起姑丈剛才笑著說「隔音很好」,卻又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安撫。心裡的那股不安,越壓越深。
我不斷翻身,仍舊止不住那種心底的悶熱與焦躁。
「如果……外面真的有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