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我真正感受到了。
體內像是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不斷沿著經脈奔走循環,與之前單純「儲存」氣的感覺完全不同。
視野變得更清晰,腦中一片透亮,連身體都像卸下了枷鎖般輕盈。阿福師兄瞇眼一笑:「終於感受到了嗎?恭喜啊!」
我抹了把臉上的汗,緩緩抬頭,露出笑容:「師兄…為了感謝你這麼用心幫我——剛剛打的每一拳,我可都要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
我衝上前,掌刀般劈下,氣勢凌厲。
阿福微微後退,閃開的同時笑道:「不錯嘛,各方面都進步了不少……」
他腳步一轉,神情卻帶著點戲謔,「不過呢——我剛剛可還沒開始認真。」
劈掌揮空,我立刻踏前一步,崩拳直探他門戶。
然而阿福只是輕巧一撥,便將我的拳化開,語氣悠然:「你來沒多久,大概還不知道——我最擅長的,可是太極拳哦。」
我趁他還在說話的時候,猛地沉腰下盤,熊型全身撞擊直壓過去。
阿福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手掌順著我衝擊的方向一撥,腳尖輕輕一勾——
「咚!」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連人帶氣勢一同飛了出去,撲倒在地板上。
額頭貼著冰涼的木地板,我愣了幾秒,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這畫面……怎麼有點熟悉?
呂大哥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這邊,你們各自練習去吧。」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朝阿福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師兄。」
阿福笑著揮揮手:「有領悟就好,加油啊!」
我回到場邊,閉上眼努力回想剛剛那股感覺——
氣在體內流動,像一條溫熱的溪流,不斷繞過經脈……
但很快,我皺了皺眉——沒有剛才那麼強烈了。
呂大哥走了過來,好似看出了我的疑惑,語氣理所當然:「你剛剛至少蓄了幾個月的量,一口氣全放光了,現在當然沒那麼有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的重點全變了。
呂大哥:「你接下來,只要做一件事——把氣從丹田引出來,繞全身走一圈,再引回丹田。不要求快,也別想走捷徑,先讓它走穩。」
我照著他說的去做,呼吸刻意拉長,將氣一點點牽向手臂……才到手腕,有時就像斷掉的水流般瞬間散盡。
偶爾,我能順利把氣送到指尖,但引回時卻卡在肩頭,整條右臂又麻又沉。
更多的時候,才剛起步,氣就像剛學走路的小孩,東撞西歪,最後散的一乾二淨——連個感覺都抓不住。
某天快閉館時,外頭的天色已經透著微暗。
Joey一邊收拾護具,一邊神神秘秘地湊過來:「你們聽說了嗎?最近這附近好像有出現野生動物,還會偷襲人。」
我抬頭:「真的假的?」
Joey拍了拍手機螢幕:「新聞都有報啊。」
我愣了下,才想起自己這陣子回家就直接洗洗睡了,根本沒碰電視,也沒刷新聞——難怪一點都不曉得。
回家的路上,我一邊走一邊回想這幾天的氣訓練。
至少,現在我已經能讓氣在體內完整運轉一圈了——雖然師父說,靜止狀態下一分鐘要轉六圈才算及格。
忽然,背脊一陣發寒,寒意從腳底順著皮膚往上爬。
汗毛瞬間豎起,我猛地回頭——空無一物。
……只是我想太多了嗎?
我加快腳步,耳邊卻隱約傳來拖行般的腳步聲——沉重、緩慢。
每當我猛地回頭,身後依然空空如也。
心底那股寒意越發明顯,我立刻轉進人多的街道,想把這種詭異感甩在身後。
走進人多的街道後,耳邊的聲音果然停了。
我停在路口,望向回家的那條巷子——幾乎沒有路燈,黑得像張開的獸口,靜靜等著我走進去。
腦子裡明明清楚,那只是電燈壞了,可小腿像被什麼死死攥住,半步也踏不出去。
我掏出手機假裝滑動,心臟卻因安靜得不自然的夜而狂跳。
最後,我轉身往便利商店走去,硬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只是想買瓶水」。
可就在推門的那一瞬間,我發誓聽到,遠方那條黑巷裡,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吸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