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與誤讀:那是一種專屬於她的距離〉
升上高三後,我原以為自己會鬆懈。
畢竟我沒有進升學班,那裡的課業比我們密集得多。
可我不知道,那一年我即將創下一個誰都沒料到的紀錄。我開始默默把每科滿分當成挑戰。
不是為了炫耀,也不是為了某個遠大的未來。
只是因為我第一次發現自己能掌控某些事情,而不是被世界推著走。
於是,一次、兩次、三次。
三次段考結束後,我成了普通班的全校第一。
升學班老師三不五時會來教室外找我,語氣客氣,但意思很明顯。
你真的不打算轉來我們班嗎。
我每次都輕輕搖頭。
沒人知道原因,連老師都以為我個性怪僻。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走,是因為她還在這個班。
高三換座位時,我再次挑了教室中央的位置。
我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我都自然地選向那裡。
彷彿只有坐在那裡,我才能撐住某種我還不懂的重量。
只是這次有了變化她坐在我的左後方。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只差一個伸手的方向。
那一圈是班上成績最好的幾個同學。
我在中央,他們圍在周圍。
我成了大家會自然靠近的那種同學。 即使我什麼都沒做,也沒有刻意靠近誰。
我開始幫周邊的同學複習、解題、猜題。
他們的成績也跟著拉起來。 這就是我的好學生氣場。
而我心裡只有一個目的讓她也在那個範圍裡 讓她被我圈進來。
我常聽到她在問隔壁同學的問題。
那些題目是我練到不能再練的內容。
好幾次我都差一點要主動轉頭過去, 卻總是在眼神碰到前,把衝動壓回去。
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緊張到講不出話,是她和另一群女同學一起走來問問題的時候。
她站得很近,我連握筆的手都在抖。
我只能對著旁邊的另一個女生講,只有那樣我才說得下去。
要我單獨面對她,我可能會語無倫次,還會被她看穿我喜歡她。
所以只要她靠太近,我就會故意把旁邊的同學一起拉進來。
但我仍然喜歡她在我旁邊的感覺。
甚至連她翻書的聲音,我都覺得有點誇張又可愛。
那個聲音讓我知道她就在那裡,我什麼都不用多做。
我以為這樣的距離剛剛好。
安全、不張揚、不會被看穿。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沉默有時候也是一種拒絕。
而我以為的保護, 在她眼裡可能是一種距離。
她:〈那些靠近你時,我自己也沒察覺的心跳〉
坐在他旁邊後,我才真正發現,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對周圍的同學總是很溫和。
有人問問題,他就耐心講解。
眼神裡有安靜而專注的亮光, 像那些題目都是他熟悉的老朋友。
我看著他那樣的專注,心裡原本平靜的位置出現了微弱的波動。
不是突然的心動,也不是馬上就喜歡, 比較像是一種慢慢升起的在意。
我開始注意他教別人時的表情,會在他笑著說話時抬起眼, 也會因為他一句無意間的提醒, 覺得胸口有一瞬間的輕跳。
可是,在意久了就會看到更多細節。
尤其是他對所有女生都很好, 唯獨對我,比任何人都冷淡。
那不是討厭更像是一種不自然的閃避。
而這一點,讓情緒從輕輕的在意,變成帶著酸意的難受。
我以為這些感覺可以藏好。
畢竟少女的驕傲是喜歡可以不說 ,但脆弱不能被看見。
但我越想忽略,就越是清楚。
尤其是當我靠近他,他卻明顯慌張時。
他的眼神會快快移開, 也會突然拉旁邊的同學一起聽, 彷彿只要我們單獨面對, 他就會不知道要把視線放哪裡。
我不是沒注意到。
只是每一次,都假裝不在意。
真正刺痛的,是那種被排除的感覺。
好像他願意靠近所有人, 就是不願意靠近我。
直到那一天。
三個女生圍著他問問題, 我坐在遠處假裝寫數學題, 實際上整頁都寫錯。
心裡忽然浮出一個讓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念頭
為什麼不是我。
那天回家後,我把書包放在床邊,
整個人鑽進棉被裡。
不是生氣,也不是委屈, 比較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喜歡。
我吃醋得很安靜,安靜到誰都不知道。
〈成年回望:那一年,我們誰都不知道自己在靠近〉
多年後回頭看那一年,我才真正理解—— 我們兩個正在往彼此的方向走, 只是誰都沒有說破。
我那時候努力讀書、努力把自己撐住,
其實只是因為她還在那個班。 只要能每天看到她, 我就覺得那個位置值得。
而她的靠近、她的遲疑、她的那些不經意的步伐,
在成年之後看起來,都像是真心的一部分。
我們以為彼此沉默,其實是在等待。
等一個更確定的暗示 等一個不會被拒絕的理由 等一個能讓心安穩落下的位置。
青春裡的大部分距離
都是這樣慢慢拉近的—— 靠近、躊躇、退開、再靠近。
如今再看那一年
心裡只剩下一種安靜的明白:
原來那時候
我們早就在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