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我們就開始吧,誰先來?」
吳幸江坐在小會議桌的主位上,對著參加A市據點高層例行週會的人說道。
這裡是吳幸江的辦公室,A市據點的最高層會議一向都在這裡開,吳幸江的左右兩側位置,各坐著兩人,除了A市據點的三個黑衣執事,還有一個沒穿天思教無領短襯衫的男子,男子臉上滿臉橫肉,此人便是在戴神父手上吃過虧的那個惡人首領。
在場唯一的女性黑衣執事首先開口說道:
「我先說吧,人員輿情方面這週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對龐姓弟子的討論已經被我們成功壓了下來,經過這幾個禮拜的再教育,龐姓弟子本人對他靈動的原因和我們的處置,已經能夠接受,不再有疑慮和異議。」
「論壇裡面那幾個發文質疑的人找到了嗎?」吳幸江問道。
「找到人了,三個都是白衣。」女黑衣執事回道。
吳幸江接著看向那個滿臉橫肉男子,問道:
「處理了嗎?」
滿臉橫肉男子笑著道:
「已經~好好~溝通過了,三個都發文道歉了。」
男子這~好好~兩字說得特別大聲輕蔑,吳幸江點頭,一臉不屑地道:
「這些傻子,還以為什麼話都能說⋯⋯」
其他四人也同樣不屑地輕笑著,吳幸江接著說道:
「姓龐的紅衣弟子還是要持續看著,避免讓他參加靜思,他這體質太敏感,這次運氣好醒過來,萬一再次靈動,好不容易壓下來的輿論又會再次失控。」
女黑衣執事恭敬地回道:
「知道,對了,這次網軍那邊支援的AI控評,對論壇的輿論掌控有很大的幫助,龐姓弟子的事情很快就壓下來了,我是建議讓他們的AI系統持續監控我們的論壇,目前他們在我們論壇培養的假帳號數量已經和日常活躍帳戶差不多了,如果有常態的輿論監控,一旦有任何對我們不利的言論出來,他們就可以馬上反應,不至於鬧大。」
「網軍那邊也開始用AI了?」戴個眼鏡,長相斯文的李執事問道。
「對,這次的龐姓弟子風波,他們就是用AI的控評系統介入,才那麼快平息下來。」女黑衣執事回道。
「假帳號為什麼還需要養?」李執事再次問道。
「養的意思就是平常AI會主動用這些假帳號介入一般議題的討論,這樣做的用意是如果有人去查這些假帳號的發言紀錄,看到帳號平時就在參與討論,比較不容易聯想到是假帳號。」
「所以AI平時就全自動在做這些動作?」李執事睜大眼睛問道,一副很難相信的樣子。
「對,還可以順便監控輿情。」女黑衣陳執事平靜地回道。
吳幸江微笑著對李執事說道:
「李執事平時比較少接觸到這些,利用這次機會了解一下我們的實力也好。」
接著他轉頭對陳執事問道:
「持續監控的話,網軍他們開價多少?」
「十萬一個月,如果有真的需要控評的話另計。」陳執事回道。
吳幸江想了想,說道:
「好吧,輿論管控非常重要,既然錢不多就花吧。」
滿臉橫肉男子這時插話道:
「那個戴神父有查到他的底了嗎?」
吳幸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怎麼?還是不甘心?別想了,他雖然是國內出身,但現在拿的是教廷的護照,你想鬧成國際事件?」
滿臉橫肉男子聽到這個消息,愣了一會,顯然超出他的預期,不過心裡還是覺得不甘,又問道:
「那個和尚呢?」
吳幸江嘆了口氣,說道:
「他法號見明,是佛門行走羅漢,動他不只佛門會出面,武術界可能也會動起來,你要不要去問一下你們的首席大哥,看武道館有沒有辦法跟整個武術界為敵?」
滿臉橫肉男子低頭握拳,滿臉的不甘,但沒有回話,因為他知道吳幸江說得對,吳幸江看他的樣子,知道這傢伙心裡還是不服氣,於是接著說道:
「你應該知道上頭成立武道館的用意,你們是背後的底蘊,絕對不能出現在檯面上,這點你要好好記著。」
吳幸江說的他都知道,但是滿臉橫肉男子依然有些不甘心,問道:
「難道就白白讓他們挖我們的牆角?」
吳幸江用看白癡的眼光看著他,說道:
「你是在黑道裡打打殺殺久了,腦袋被打糊塗啦?以這姓龐的條件,他現在升到紅衣已經到頂了,留在教裡也貢獻不了什麼,這麼敏感的體質,在我們這裡反而是個累贅,天主教、佛教肯收他,我歡迎都來不及還阻止?」
這話把滿臉橫肉男子堵得無話可說,吳幸江不再理他,看向其他三人,問道:
「道子給我們目標,年底前讓靜思週會的與會人數成長到七千人,你們有沒有問題?」
在靜思週會和吳幸江唱雙簧的那位張執事坐直了身體,開口說道:
「這個月我們又成長了四百多人,依照這個步伐,年底達到七千人應該沒有問題。」
吳幸江滿意地點頭道:
「嗯,人數一成長,我們相關設施裝備也要做相對應的增加和補充,李執事,你這邊要做個評估,算一下到年底前的設備費用會增加多少,跟去年原本提的預算比對一下,看需要追加多少費用,寫個報告給我。」
李執事恭恭敬敬地說道:
「好。」
吳幸江接著說道:
「道子定這個年度目標的用意,不只是希望弟子總數增加,也希望相對提高各階層弟子的進階人數,他老人家去年既然訂出了各階層弟子的理想佔比,我們就要想辦法讓各階層的弟子人數符合這個比例,弟子總數一多,表示今年各個階層的晉升目標人數也要增加,下禮拜你們把修改過後的晉升目標人數給我看看。」
三個黑衣執事齊聲道:
「是。」
吳幸江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另外,上頭新交代了一個任務,千璽科技的詹右賢是張執事在負責的吧?」
「是。」
「我記得他是兩個月前晉升黑衣的,晉升黑衣後,他曾經要求購買【未來觀想靜思】的課程嗎?」
張執事笑著說道:
「當然有,每個企業家一知道有這個課程,一定會要求購買,沒有例外。」
「很好,同意他,上面很重視這個案子,道子的【未來觀想靜思】也開放他購買。」
三個黑衣執事都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吳幸江的話,【未來觀想靜思】課程是天思教高層與購買課程的弟子共同靜思,探討未來的可能性,道子層次的【未來觀想靜思】便是由道子親自帶領學員共同靜思。
黑衣執事們都知道,這個層次的課程從來沒開放過⋯⋯
* * * * *
詹右賢坐在一個厚軟舒適的蒲團上,背部挺直、腳作雙盤腿、手掐蓮花印,眼睛閉著,正在靜思,這是天思教靜思的標準姿勢,在天思教裡,隨著課程的慢慢進階,對靜思的姿勢要求也越來越嚴謹。
以詹右賢七十幾歲的高齡,作這標準的靜思姿勢是很有難度的,尤其是雙盤腿,不過他從不缺意志力,在幾個月的努力後,也慢慢地克服了。
這裡是詹右賢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小,但裝潢並不豪華,相比這位世界第一大電子製造廠董事長的身分,這地方顯得有些寒酸。
原本的一套大沙發被他撤了,詹右賢讓人在這個角落舖了一片架高木地板,上面放了好幾個蒲團,一個人在辦公室時,他幾乎都坐在這裡靜思。
有人來訪或公司高層來開會時,他同樣讓訪客或員工和他一起,坐在蒲團上開會,以他的身分地位,沒人會有怨言,就算有,詹右賢也不在乎。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詹右賢張開眼睛,開口道:
「進來。」
話聲落下不久,門被打了開來,三個人陸續走進了辦公室,很有默契地走上架高地板,各自從牆邊拿了一個蒲團,在詹右賢面前盤腿坐下。
坐下後,所有人不約而同翻開手中的筆記本,並且拿出筆來,一副準備開會的樣子。
眾人坐定後,詹右賢說道:
「今天讓你們過來,是想和你們討論一下產線導入AI智慧生產的規劃,以往我們一直以內部AI團隊為核心,主導三個方向的發展,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AI核心模型訓練、AI生產資訊系統、以及邊沿運算的AI核心研發,你們先跟我說說目前的狀況,還有碰到的困難。」
說完,詹右賢看向坐在他右首的人,說道:
「技術長,AI生產導入是你在負責,你先說吧。」
技術長坐直了身子,說道:
「AI生產資訊系統我們去年就升級完成,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碰到什麼需要關切注意的問題,生產資訊系統主要的作用是資訊的傳輸彙整,雖是AI生產的骨架,但對我們千璽來說並不是主要的技術瓶頸所在,將來如果發現有需要修正改進的地方,只要短時間就能完成改動,所以是比較沒問題的部分。」
「至於AI模型的開發,我們在各點的單站式的小型AI模型,都已經有成功的模型開發出來,目前已經推進到中型的整產線式AI模型開發。」
「而邊沿運算AI核心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還是AI相關生產、檢測、運輸設備的開發,這才是拖慢整個AI智慧生產導入的瓶頸,因為我們沒有這些設備的生產能力,只能與設備商合作開發⋯⋯」
詹右賢打斷了技術長的話,問道:
「你把原因說清楚,我們與設備商合作開發最大的問題在哪裡?」
技術長接著說道:
「是,由於這些設備商本身並沒有足夠的AI能力,所以邊沿運算的AI核心還是要靠我們自己開發,但是兩家公司分別開發硬體和軟體,不比同一間公司開發有效率,需要很多的來回溝通才能完成,也常發生硬體開發出來,卻無法與我們的AI核心共同運轉的情況,浪費我們很多的人力和時間,而且,一旦牽扯到企業機密的問題,也需要很多的溝通妥協。」
「另外,一些好的大設備商不見得只和我們一家合作,他們不可能因為我們一家就得罪其他家客戶,所以是不可能全力配合我們的。」
這時,坐在詹右賢正前方的總經理插話道:
「我們目前和設備商合作開發的AI設備有三台,可是我們一條生產線的製程有幾十道,每道都有不同的生產設備,而且不同產品,使用的設備也不盡相同,近十年來,我們的設備大量自動化,雖然取代了不少人工,但設備的造價也跟著抬高,設備商的開發成本同樣大幅提升,他們在賺回開發成本之前,再投入開發新AI版本的意願也不高,這也是一個障礙,要全線AI化可能沒那麼快。」
聽了總經理的話,詹右賢點點頭,之後問道:
「你覺得全產線的中型AI,還需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