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這聲音來自於一名年邁男性,雖然沙啞但沈重有力,且威嚴十足。
「是,他是火之國的祈禱僧。」這聲音來自於一名男子,既沈厚又穩重,似乎已有一定歷練。
「祈禱僧?有意思,指使者是誰?」年邁男性饒有興味地問。「我們和各地分會的情報網絡再三確認過,他身後沒有人。」男子篤定地回答。
「背後沒有人?那他在祈禱院的風評如何?」
「據說是直屬院長的弟子,並被認為最有可能從如今已年過百歲的現任院長手中接任成為下一任院長。」
「居然還是個高僧?這小子還真有意思!就先不管罪行了,反正也只是未遂。把他嘴裡的和矇眼的布取走,我要問他話。」
「是!」
男子接受老人的指示走向不動,接著將矇住他雙眼與塞住他嘴巴的布條全部取下,但並沒有把將他綁縛在木椅上的繩索給解開。
「要是你敢匯聚元素,我會在你出手前折斷你的脖子!」男子冰冷地威脅不動。
那名男子看來正值壯年,但沒有氣血過於旺盛的浮躁感,只讓人覺得沈穩如巨岩。他身材壯碩,穿著土之國風格的米色長褲與短衣,一頭白髮剃短且沒有戴包頭巾。
在給予不動警告後,壯年男子走到不動身後警戒著。雖然他沒有帶兵器,不過從他身上散發的壓迫感可以知道要是不動想反抗,只怕不只是脖子折斷,甚至有可能直接人頭落地。
「他是鬥鎧宗出身的武者吧!」不動在心中斷定。
十步距離內,再高強的元素使都不可能在武者出招前完成法術施放。更何況那壯年男子距離不動僅半步,這讓不動完全打消使亂逃跑的念頭。
不動抬頭看向面前,正視那名想問自己話的老者。
那名老者皮膚粗糙、膚色黝黑、身材精實,看來比起坐在商會中談生意的大商人,更像是農夫或漁人。他有著充滿銳氣的鳳眼與鷹鉤鼻,蓄有八字鬍和長髯,給人十足的威嚴感。與下屬不同,他穿著有些陳舊的無染麻布短衣與黑色皮革長褲,簡直就像是剛下船的東方海盜。
「是負責管理商會武力的隊長之一嗎?看起來與奧琛的商人相差甚遠⋯⋯」不動在心中品評著眼前老者。同時,他也在思考著如何進行交涉讓對方放自己一條生路。
「小子,回答我!以你的身分和才能來說,就算還俗了也不乏權勢富貴,為什麼要幹這種蠢事!」老者以宏亮、厚重且夾帶著如雄獅般氣勢的嗓音質問不動。
不動沒有立刻回答,他謹慎地思索著最適合目下情勢的最佳答案。
「別拖拖拉拉的,快回答!」不動身後的壯年男子見不動遲遲沒有回應老者,不悅地怒喊。
「沒關係!讓他好好想清楚再回答!畢竟他的答案將會決定我要不要把他扔給『律法長官』依法處置,又或者直接把他輕如鴻毛的命給留在這!」老者冷酷地說出不動可能面臨的處置。
此時,不動仍在猶豫該如何應答。上次背部因為冷汗而濕透,究竟是多少年前、因為修行或什麼原因導致,他已經記不得了。
「嗯⋯⋯小子,我就給你個建議吧!」老者側倚著扶手,嚴肅地說:「做人的基本原則是遵守道義,其中又以誠信為上!」
「誠信?」不動在心中反覆咀嚼這兩個字,他有些不明白老者究竟在諷刺自己作出有違誠信的交易,或者只是要自己誠實說出犯罪的原因。
老者此時給不動的壓迫感就像東方傳說中連軍艦都能吞噬的巨大海怪那般,讓他實在難以如常反應。
過了半餉,不動終於作出抉擇。
反正自己已經是戴罪之身,又有什麼好隱瞞的?大不了接受處罰,或者直接以死謝罪避免牽連祈禱院。
「我是為了錢!」不動露出認真神情給予老者回答。
「錢?以祈禱僧的俸祿和賞賜,有什麼東西是你買不起、甚至讓你想動用非法手段?」老者聽到不動的回答後不僅沒有感到憤怒或不屑,反倒對不動的動機感到更好奇了。
「我需要非常多的錢,越多越好,而且立刻就要。因為,我必須搶下長官會議的席位!」
「目標是首商長官是吧!不過,又是為了什麼?雖然土之國是六國之中唯一任官只論能力、不論出身的國家,但是比首商長官更容易當上、權位也更盛的高官在其他諸國中也有啊!」
「必須是首商長官!因為⋯⋯」不動直視老者雙眼,以無比執著的語氣說出自己的夢想:「我想和皇女——蘇.穆法結親!」
老者頓時啞然,隨後他放聲大笑。
不過,老者的笑聲中沒有夾帶任何輕鄙、嘲諷的意味。他之所以大笑,是對於眼前這名年輕男子甚至可以說是狂妄的夢想感到拜服。
不動的夢想非常單純,而且這也是土之國許多年輕男子會有的夢想。
然而,在那些幻想著與皇女結親的年輕男子中,又有幾人像不動這般賭上性命實際行動?
久違地,老者想藉著不動的出現為契機,再次挑戰這個世界。
「哈哈哈!有意思!小子!我就幫你做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