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起來是個相當冷靜且聰慧的孩子,但內心卻浮躁不已。這樣吧!老衲可以收他為徒,至於戒名⋯⋯就取作『不動』好了!希望他以後能夠成為如同戒名一樣,以穩重如山的品行引領眾人的祈禱僧!」
⋯⋯
昏暗的靜室中,四處散落著卷軸與書本。那間靜室原是為了讓人能心無旁騖地專心打坐修行所造,因此除了出入用的木門外,沒有開設其他門窗。
靜室內僅有的照明,只有正中心放置的一支燭火,以及⋯⋯
忽然間,燭火無故熄滅,但靜室並未陷入完全地黑暗。
「請進。」
沒有任何預兆,靜室裡傳出一個既沈穩又輕柔的青年男子嗓音。
接著,靜室的木門被緩緩開啟。
一名穿著袈裟、身材精實的年邁男性走入靜室,望向靜室最裏側。
只見一名同樣身著袈裟、身材纖瘦且面容如女性般麗緻的青年男子維持著打坐姿勢懸浮在比燭火要稍高處,身旁被酒水球、火焰球、雷電球、旋風球、岩石球、花葉球等六個球體環繞著。
年邁男性見狀,發出一聲讚嘆後,避開地上的捲軸與書本緩步走到青年男子面前並坐下。
「院長,請稍候。」
青年男子雙手輕輕合掌,接著睜開雙目,輕呼一聲「息!」。
原本環繞在青年男子身旁的球體一點一點縮小,最後完全消失。而青年男子的身軀也慢慢下降,直到在被他稱為院長的年邁男性前坐下與之相對。
「看來老衲已經沒有能教你的法術了!」院長邊點頭邊給予對方讚賞。
「不,弟子很清楚自己仍未成氣候,還請院長如同先前不吝賜教。既然您能撰寫如此之多淺顯易懂的秘笈與高深莫測的心得筆記,必然還能給予弟子指點。」青年男子以平靜如止水的神情和語氣回應他極為尊崇的院長。
「嗯⋯⋯」院長因為對方的話語微微皺眉,面露些許疑惑地說:「老衲何曾說過這些秘笈與筆記出自老衲手筆?」
青年男子驚訝地睜大雙眼,平靜的氣質頓時消散。
「您是說這些秘笈與筆記都是他人所著?可是綜觀祈禱院內戰後的僧員名單,並沒有人能在法術上勝過您啊!」青年男子不只失卻平靜,還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他非常崇拜撰寫秘笈與筆記的作者,原本他以為自己已投入其門下,卻不想迄今皆只如遙觀其墨跡擅自仿作、擅自抱擁成就感。
「看你這副模樣,好好回想老衲在你入院時為何替你取『不動』這個戒名!」院長看著眼前名喚不動的青年男子那副動搖的模樣,不禁予以斥責。
「是⋯⋯弟子失態了⋯⋯」不動失落地說。
「唉⋯⋯你在研讀、修習這些秘笈和筆記中記載的法術時,難道就沒看出這是俗世之人的研究成果?」
「這⋯⋯弟子確有疑惑,例如以酒水取代單純的水元素進行使役,以及秘笈中所載諸多殺傷力強大的風元素法術等,都與院長素來行事風格不合⋯⋯」
「畢竟是出自軍人手筆啊!」
「出自軍人手筆?也就是說這些秘笈與筆記所載皆為軍用法術?這些文卷為什麼不是收藏在管理軍方元素使的赤靈院,而是收藏在我們祈禱院內?」
「因為這些都是老衲的私藏啊!」
「弟子越發糊塗了!身為祈禱僧,您怎麼會收藏軍用法術相關的秘笈與筆記?」
「這事說來話長啊⋯⋯唉⋯⋯」院長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後正色說道:「那人與老衲是忘年之友,可嘆其少年英才為人所妒,是以遭人陷害,終不得居於我國境內。這些秘笈與筆記都是他離去前託付給老衲,專供院內有元素使天分者修行所用。」
「竟有此事!那麼此人如今⋯⋯」
「據說還活著,而這也是老衲來找你要談的事。」
「您要派弟子去尋找那人嗎?」
此時,不動的臉上已經滿溢著遮掩不住的興奮與喜悅。
「確實如此,不過你必須以公事為重,若無法在有限時間內與那人見面,切莫執著。」
「公事?」
「儀典院將組織使節團前往土之國執行外交任務。老衲已推舉你為隨行祈禱僧,負責協助儀典。等你到了土之國首都奧琛後,得空時再去尋人,切莫為此耽誤公事。此外,尋人一事也必須隱瞞,不可張揚。否則可能對那人有害!」
「是!弟子明白!」不動向院長行禮後,迫不及待地問:「請問院長,您那位友人的尊名為何?」
「他啊⋯⋯」
院長望向一旁,彷彿正在看著遙遠、觸不可及的某方。
過了片刻,他才終於吐露那朝思暮想的友人之名。
「據老衲得到的消息,如今他已拋棄從軍時的舊名,改以『金律』自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