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花🐸&一點點🐰玹樹🐱《彎道失速》中短篇 第9~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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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落日餘暉下,後山的草坡上,遠方的城市天際線隱沒在橘紅色的雲靄中,喧囂被隔絕在山腳之下,這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李東花與李啟訓並肩坐著,風帶著山林間微涼的草木香。

「李東花。」李啟訓突然開口,這一次他沒有叫「李學員」聲音很平靜

「如果你發現一個人做的全是壞事,但他的目的卻是好的,你會抓他嗎?」

 

李東花的心尖猛地一顫,他轉過頭,夕陽將李啟訓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勾勒出一道金色的邊緣,那雙平時總是盛滿了調侃與狡黠的狐狸眼,此刻卻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疲憊,李東花知道,這不是一次日常的試探,這是李啟訓在向他攤牌,甚至是在那層層疊疊的假面之下,向他發出的一聲微弱求助。

 

「身為警察……」李東花下意識地吐出這幾個字,隨即脊背一僵,立刻止住,他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改口道「身為一個普通人,我會覺得他很可悲,因為錯誤的路,永遠到不了正確的終點。」

 

李啟訓沉默了很久,久到風似乎都靜止了,最後,他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笑「錯誤的路嗎……」他仰起頭,看著天邊最後一絲殘陽沒入地平線「但我已經在這種速度下跑了太久了,李東花,有的車一旦發動了,是沒有倒車檔的,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李啟訓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撞進李東花的視線深處,在那一刻,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夕陽殘餘的光影在彼此的瞳孔中劇烈燃燒,像是兩顆即將相撞的星。

 

「如果你是我,看著那些孩子就要沒飯吃、沒書讀,看著你母親留下的唯一東西要被收購拆遷,你會怎麼做?」李啟訓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自毀般的誘惑「是守著你那乾淨的信仰看著他們枯萎,還是去當那個弄髒手的怪物?」

 

李東花沒能回答。他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乾澀的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啟訓突然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氣息,輕輕撫過李東花的後頸,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李東花一點一點拉向自己。

 

這一次,李東花沒有躲。

 

他看著李啟訓那張寫滿了孤寂的臉在眼前放大,當兩人的唇瓣相觸的那一刻,李東花感覺到有一股微苦的菸草氣息瞬間席捲了他的感官。

 

這不是那種帶著調情意味的試探,而是一個充滿了侵略性卻又極度哀傷的吻,李啟訓吻得既優雅又纏綿,他的舌尖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撬開了李東花最後的防線,李東花被迫仰起頭,承受著這個如同深淵般吸汲著他靈魂的吻。

 

夕陽的最後一抹殘紅映照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李啟訓的手移到了李東花的腰後,隔著薄薄的運動衫,掌心的熱度幾乎要灼傷皮膚,他的吻漸漸加深,帶著一種失控的渴望與自虐的溫柔,在李東花的唇齒間輾轉反側,彷彿想要透過這個吻,將自己身上背負的罪孽與痛苦悉數傳遞,又或者,是想從這個清冷的警官身上偷走一絲救贖的光。

 

李東花閉上了眼,理智在叫囂著撤退,信仰在崩潰中發出哀鳴,但他卻像個在寒冬中行走太久的人,貪戀著這一刻帶有毒素的溫暖,他在李啟訓的懷中顫抖,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對方的肩膀,任由自己在這種禁忌的沉淪中越陷越深。

 

風變得更涼了。許久之後,李啟訓才緩緩拉開了一絲距離,他沒有立刻鬆手,而是將額頭抵在李東花的額頭上,呼吸凌亂,他的指尖依舊流連在李東花的唇瓣上,那裡的紅腫見證了剛才那個吻的失控。

 

「李東花。」李啟訓在吻的餘溫中低喃,聲音沙啞得讓人心驚「如果你真的是警察,抓我的時候……記得溫柔點。」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擊碎了李東花最後的幻夢。

 

他猛地推開李啟訓,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冷風灌進胸口,讓他找回了幾分刺骨的清醒,他不敢再看李啟訓那雙寫滿了「我看穿你了」的眼睛,那是他最害怕面對的真實。

 

「走吧。」李東花丟下這兩個字,轉身逃也似地走向那輛黑色越野車。

 

他上車後,死死握住安全帶,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知道,這場獵人與獵物的遊戲,在那個吻落下的瞬間,已經徹底失控,演變成了一場誰也無法生還的兩敗俱傷。

 

而李啟訓站在草坡上,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的冷寂。

 

第十章

首爾體育大學的傍晚,天空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鉛灰色,空氣中殘留著夏末特有的悶熱。

 

冰球館外,幾棵茂盛的梧桐樹投下濃重的陰影,李東玹背著沉重的冰球包,剛結束一場體力透支的訓練,汗水濕透了他的衣服,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掛著尚未褪去的燥熱與戾氣,他本來想快步走出校門,卻在看見校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時,腳步猛然僵住。

 

不遠處,岡本佳樹正站在那輛漆黑的交警摩托車旁,他今天為了接李東玹下課,特地跟便利店老闆請了假提早下班,沒想到在路口巧遇了正在調閱巷弄行車紀錄器的崔旻帝。

 

「佳樹,這個草莓大福真的很好吃,甜度也剛好,謝謝你上次的推薦。」崔旻帝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個憨厚且誠懇的笑容,他身上那套筆挺的警察制服在夕陽下顯得人格外正氣,肩膀上的反光條閃爍著刺眼的光。

 

「嘿嘿,我就說崔警官你一定會喜歡的!這個每天下午三點就賣光了,下次你來便利店,我提前幫你留一盒!」岡本佳樹笑得眉不見眼,兩隻手誇張地比劃著,開朗得像個在陰雲下自帶光芒的發光體。

 

李東玹站在樹蔭下,眼神冰冷得幾乎要結霜,他看著崔旻帝那雙望向岡本佳樹時毫無掩飾、甚至帶著一絲寵溺的眼睛,胸腔裡那股屬於年下男性的佔有慾與對警察本能的排斥,如同野火般瘋狂翻騰。

 

李東玹比任何人都清楚,岡本佳樹那種單純的開朗在黑暗中是多麼奢侈的財富,他從以前就發過誓,這道光只能照在他一個人身上,任何帶著「秩序」與「法律」標籤的人靠近,對他而言都是一種毀滅性的威脅。

 

李東玹並沒有立刻走向前,他壓下怒火,給岡本佳樹發了條訊息,藉口說教練臨時要求加練,會比較晚結束,讓岡本佳樹先回去休息,不用在門口等了。

 

支開了岡本佳樹後,李東玹像一頭蟄伏在黑夜中的狼,安靜地盯著崔旻帝的一舉一動,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崔旻帝查完了行車紀錄器,正準備騎上摩托車離開時,李東玹出現了。

 

那是校園後方一條昏暗且狹窄的巷弄,兩旁的舊圍牆長滿了青苔,唯一的路燈在風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忽明忽暗。

「警官先生,我們談談。」

李東玹緩緩脫掉黑色連帽衫的帽子,那張年輕卻冷峻如冰雕的臉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危險,他手中握著冰球桿,那種在賽場上殺伐果斷的氣息,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離他遠一點。」李東玹往前跨了一步,將崔旻帝逼到牆角,手中的冰球桿抵在牆上,發出令人不安的悶響「他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的關心只會讓他陷入危險。」李東玹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危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崔旻帝皺起眉頭,雖然眼前的少年散發出的壓力讓他感到不適,但身為警察的職責與自尊讓他挺起了胸膛,正視著李東玹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我只是覺得佳樹很可愛,很有朝氣,想跟他交個朋友。」

 

「交朋友?」李東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冷笑出聲,眼神裡透出一種野獸般的、近乎瘋狂的佔有慾,他在情場上雖然青澀,但他看得懂男人的眼神,崔旻帝看岡本佳樹時那種想要靠近、想要守護、想要擁有的眼神,和他自己如出一轍。

 

「他是我從小護到大的,不需要警察這種廉價的施捨。他不需要正義,也不需要法律,他只需要待在我身邊。」李東玹的臉緩緩靠近,語氣變得極度陰沉「再讓我看見你像隻蒼蠅一樣纏著他,我就不保證我的球桿會落在哪裡了。」

 

面對威脅,崔旻帝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偏執的少年,緩緩開口道:「如果我告訴你,我確實不只想和他交朋友呢?」

這句話像是一根火星,瞬間點燃了李東玹內心積壓已久的火藥桶。

 

「你找死!」李東玹的身手極快,那是長期在冰面上對抗練出來的反應力,他猛地收回球桿,另一隻手緊握成拳,帶著破風之聲狠狠砸向崔旻帝的側臉。

「砰!」

崔旻帝躲閃不及,被這一拳打得頭歪向一邊,嘴角立刻滲出了鮮血,他踉蹌了兩步,扶住牆壁才站穩。

 

「不可能!」李東玹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幼狼「我說過,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崔旻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起頭看著李東玹。

 

在那一刻,他心中警鈴大作。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那種不計後果的暴力、那種對警察赤裸裸的蔑視,以及眼底那種殺伐果斷的戾氣……崔旻帝在那些背負著多條命案的重案犯身上見過,這種氣息,是浸泡在黑暗與罪惡中才能生長出來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崔旻帝按住腰間的警笛感應器,語氣變得冷冽,李東玹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收起球桿,重新拉上連帽衫的帽子,將大半張臉隱入陰影中

 

「我是誰不重要。」他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死水般的冷靜「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想讓他陷入危險,就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感情,否則,我會在那天到來之前,先送你下地獄。」

 

李東玹轉身走入黑暗,消失得如同他出現時一樣突兀,留在原地的崔旻帝,看著李東玹離去的方向,心中那股不安感擴大到了極致,他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手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第十一章

深夜的刑偵大隊辦公室,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鳴聲,空氣冷得像冰。

 

李東花推開門走進來時,身上還殘留著後山冷冽的晚風,以及那抹揮之不去的、獨屬於李啟訓的微苦菸草味,那種味道此刻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讓他覺得自己不像是一個凱旋而歸的刑警,反而像個渾身沾滿贓物、剛從犯罪現場潛逃回來的從犯。

 

「隊長,你臉色很差。」

張主汪坐在那張堆滿了如山資料的辦公桌後,指尖正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目光如炬,彷彿能透過李東花平靜的表象,看穿他在夕陽下那場背德的沉淪。

 

「那個李啟訓,讓你查到什麼了嗎?」張主汪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起伏。

 

李東花將手中的公事包重重放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避開了張主汪那雙銳利的眼,轉身走向飲水機,語氣生硬而乾澀:「他很謹慎,目前只查到他確實與那家孤兒院有深厚的感情聯繫,除了經營賽車場,他目前沒有表現出任何直接的違法行為。」

 

「是嗎?」張主汪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下,隨後猛地將電腦螢幕轉向李東花「但我這邊有新的發現。這是我從便利商店後巷截取到的、那台未被登錄的隱藏監控畫面,李隊長,你看這個人。」

 

螢幕上,黑白的畫面顯得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岡本佳樹。他換下了那套充滿親和力的便利店制服,縮在便利商店後巷最陰暗的機房牆角,他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熟練地從配線箱裡拉出一條數據線,指尖在平板電腦上飛速跳動,那雙平時總是笑得彎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冷靜得近乎恐怖。

 

「他不是在偷蹭路邊的免費網路,他在利用便利商店的公共接口作為跳板,侵入首爾市銀行的安保後台。」張主汪的聲音平靜地宣告著事實「這位『開朗的店員』,是一個頂級駭客。而他,正是李啟訓身邊那個名義上打雜的工讀生。」

 

李東花的手指猛地收緊,握著的水杯微微晃動,證據正一點一點拼湊完整,將那個夕陽下陪孩子踢球、眼神清澈的溫柔幻象,撕得粉碎。

 

「還有這個。」張主汪點開了另一段影片,畫面切換到了體大冰球館。

 

「這個大學生,李東玹,我們查了他的通訊紀錄,發現他與岡本佳樹、李啟訓的通聯頻率高得不正常,且全部使用了加密信號,這是一個分工極其明確的犯罪團夥——李啟訓負責規劃與侵入,岡本佳樹負責技術支援與破譯,而李東玹,則利用他驚人的身體素質與爆發力,負責現場的侵入與強攻。」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崔旻帝走了進來,他身上那套交警制服顯得有些凌亂,臉頰上帶著一道明顯的淤青,他低著頭,眼神失魂落魄,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潰敗回來的殘兵。

 

「旻帝,你臉怎麼了?在路上出意外了?」李東花壓下內心的混亂,皺眉問道「……沒事,摔了一跤,不小心磕到的。」崔旻帝躲閃著眼神,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不敢說自己剛才在暗巷裡被李東玹警告了,他更不敢相信,那個總是會甜甜地喊他「崔警官」、會偷偷塞給他糖果、笑得像貓一樣無害的岡本佳樹,竟然會是這起震驚全首爾的連環盜竊案的一員。

 

剛才張主汪說的那些話,他在門外其實都聽到了。

一份關於岡本佳樹的身分核實報告文件,就那樣冰冷的擺在崔旻帝面前的桌子上,崔旻帝顫抖著手翻開,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燦爛奪目的男孩,腦海裡全是岡本佳樹遞給他草莓大福、對他說「辛苦了」的樣子。

 

那是他唯一的溫暖。

 

崔旻帝像是突然脫力一般,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終於明白李東玹在巷子裡的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你守護的是法律,他代表的是黑暗」。

 

他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他卻已經不可自拔的在那抹虛假的溫暖裡徹底淪陷了。

 

李東花看著自己的組員。張主汪冷靜得近乎殘酷,正全神貫注地編織著抓捕獵物的巨網;崔旻帝崩潰得近乎絕望,世界觀在那疊文件面前碎成了一地殘渣。

 

而他自己呢?

 

李東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感受著心臟深處那陣隱隱作痛的悸動,他像是走在一根橫跨深淵的鋼索上,一頭是責任與正義,另一頭是那個帶著微苦氣息的吻。

 

他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出李啟訓最後說的那句話:「抓我的時候……記得溫柔點。」

 

這場遊戲,已經沒有人能全身而退了。

 

第十二章

翌日,雷霆賽車場的空氣比往常更加燥熱,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出一股膠著的氣味,遠處的引擎轟鳴聲像是層層堆疊的雷鳴,壓得人喘不過氣。

 

當李東花再次出現在維修區時,他的步履不再有偽裝出來的輕浮,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決絕,不遠處,李啟訓正獨自半個身子探進一輛賽車的引擎蓋裡,專注的調整著精密零件,周圍沒有其他人,只有金屬工具碰撞的清脆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冷清。

 

李啟訓一抬頭,目光穿過刺眼的陽光,看見了站在不遠處、身影有些單薄的李東花,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精準的切換,原本冷硬的線條迅速融化,又變回了那個沒心沒肺、嘴角永遠掛著三分笑的話嘮教練。

 

「喲,李學員!我還以為昨晚那個吻把你嚇跑了,正打算去警察局報警尋人呢。」李啟訓拍了拍手上的機油,大步走過來,那雙狐狸眼笑得彎彎的,伸手去揉李東花的頭髮。

 

這一次,李東花沒有躲。

 

他抬起頭,任由對方的指尖擦過自己的髮絲,那是他曾貪戀過的溫度,此刻卻像針紮一樣刺痛著他的神經,他直視著李啟訓那雙藏著萬千祕密的狐狸眼,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李啟訓,我們再練一次極速吧。這一次,我不怕了。」

 

李啟訓的笑容在半空中僵了半秒,他從李東花的眼神裡讀到了一種決絕,那不再是學員對教練的崇拜與依賴,而是獵人對獵物發出的最後通牒。

 

「好啊。」李啟訓收回手,優雅地拉開黑色賽車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既然你想追求速度,那我就帶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終點。」

 

車門關上的瞬間,狹窄的空間將兩人與外界徹底隔絕,引擎的震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震得李東花的心臟陣陣發麻,李啟訓這一次沒有任何保留。他在賽道上瘋狂的切線,在每一個彎道處都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甩尾,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產生的白煙瞬間吞噬了視線,李東花的胃部翻江倒海,那種因為舊傷而產生的 PTSD 窒息感再次襲來,冷汗濕透了他的背脊。

 

但他沒有閉眼,他死死地咬緊牙關,盯著李啟訓操控排檔桿的那雙手,那是一雙非常穩的手,這雙手曾溫柔地抱過孤兒院的孩子,曾在夕陽下輕撫過他的後頸,但也正是這雙手,在無數個深夜裡撬開了保險櫃,嘲弄著他所信仰的一切。

 

「李啟訓,收手吧。」

李東花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在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中,精準的傳進了李啟訓的耳朵,李啟訓猛地踩下剎車「吱——!」尖銳的剎車聲幾乎要刺破耳膜,黑色賽車在賽道中央劃出一個巨大的、混亂的弧度後死死停住。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引擎冷卻時發出的「滴答」聲,像是一顆正在倒數的計時炸彈。

 

「收手?」李啟訓緩緩轉過頭,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他那張原本俊朗迷人的臉在頭盔陰影的籠罩下,顯得異常冷峻而陌生「李學員,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叫李東花,刑偵三隊隊長。」李東花冷冷的看著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張他一直藏在心口、此刻卻重如千斤的警官證,他那雙因為強忍情緒而泛紅的眼死死盯著李啟訓,將證件「拍」在了儀表板上。

 

「李啟訓,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下一個地點在哪?如果你現在交代,我會……我會親自送你進去,幫你爭取減刑。」

 

李啟訓低頭看著那張警官證上的金色徽章,又抬頭看了看李東花,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胸腔震動出來,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一種帶著宿命感的、癲狂的悲涼。

 

「果然……」李啟訓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證件上那冰冷的徽章,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光芒,他突然欺身靠近,將李東花困在座椅與他之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令人絕望的溫柔:「但你來晚了,李隊長,這場比賽,已經進入最後一圈了,我的賽道上,從來沒有中途離場這回事。」

 

「你到底想幹什麼?」李東花一把死死抓住李啟訓的衣領,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今晚,首爾國家銀行。」李啟訓在他耳邊輕聲吐出這幾個字,氣息灼熱卻讓李東花如墮冰窖,隨即,他猛地推開李東花,解開了門鎖,語氣恢復了那種殘酷的冷漠「下去。李警官,今晚如果你抓不住我,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李啟訓!」

 

「滾下去!」李啟訓暴喝一聲,眼神決絕得像是一道斷裂的深淵。

 

李東花跌跌撞撞的下了車,他站在空曠、荒涼的賽道中央,看著那輛黑色的賽車咆哮著噴出一股尾氣,像是一道黑色閃電,頭也不回地衝向了黑暗的遠方。

 

風吹亂了他的頭髮,李東花站在那裡,看著那道曾經與他並肩看夕陽的背影徹底消失,那種被生生撕裂的痛楚終於擊垮了他的防禦,淚水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滑過他的臉頰,滴落在這片曾見證過他們短暫、虛假卻又如此真實的溫柔的柏油地上。

 

他知道,下一次見面,他們之間不再有吻,只有冰冷的手銬與永恆的對峙。

這場獵人與獵物的遊戲,迎來了它最慘烈的終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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