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虛構的邊界
「秘密是愛情的助燃劑。當我們擁有一個不被世界知曉的秘密時，我們就擁有了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宇宙。」 —— 谷崎潤一郎（改寫自《陰翳禮讚》美學概念）
Ch.08 30公分的地下距離
時間：同日晚間 22:45。 地點：惠比壽燒肉店包廂 → 東京街頭。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炭火即將燃盡時發出的微弱爆裂聲，以及兩個人尚未平復的喘息。
道枝駿佑背靠著牆壁，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他的嘴唇現在火辣辣的疼，口腔裡全是目黑蓮的味道——那是啤酒的苦澀、烤肉的焦香，以及屬於成年男性的、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剛才那個吻，根本不是「試探」，那是「掠奪」。 目黑蓮幾乎奪走了他肺裡的每一絲空氣，讓他像條缺水的魚一樣只能依附著對方生存。
「呵……」 一聲低沈的輕笑打破了寂靜。
目黑蓮鬆開了禁錮著道枝的手臂，向後退了半步。但他沒有走遠，依然維持著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距離。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狠狠地擦過道枝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嘴角，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狼吃飽後的饜足感。
「Micchi，你的臉紅得像要滴血了。」 目黑蓮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惡劣的調侃。
道枝慌亂地摀住自己的嘴，眼神四處亂飄，根本不敢看目黑蓮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 「這、這都是因為誰啊……」他小聲嘟囔著，聲音軟綿綿的，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因為我。」目黑蓮大方承認，隨即伸出手，替道枝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 他的動作很溫柔，手指若有似無地滑過道枝的鎖骨，激起道枝一陣細微的顫慄。
「好了，時間不早了。」目黑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再不走，店員就要來催了。」
這句話讓道枝瞬間從粉紅色的泡泡裡清醒過來。 現實世界的重力重新回到了身上。 他們是藝人。是當紅偶像。 這裡是公共場合。 剛才的一切，如果被第三個人看到，就是毀滅性的醜聞。
「那……我們怎麼走？」道枝緊張地問，手心開始冒汗。
目黑蓮恢復了冷靜的判斷力。他拿起桌上的帽子和口罩，熟練地戴上，瞬間遮住了那張過於耀眼的臉，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老規矩。分開走。」 他轉頭看向道枝，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你先走。出門後直接往左轉，去大路口打車。我過十分鐘再出去。」
「好……」道枝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明明剛確認了心意，明明剛才還親密無間，現在卻要像做賊一樣分開。這就是「地下戀情」的代價嗎？
似乎是看穿了道枝的心思，目黑蓮突然伸手，隔著口罩捏了捏道枝的臉頰。 「別露出這種被拋棄的小狗表情。」 目黑蓮的眼睛彎了彎，「我們才剛開始。以後……有的是時間。」
道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才剛開始。 這句話給了他巨大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戴好自己的漁夫帽和口罩，把帽簷壓得低低的。「那我先走了……目黑前輩。」
就在他轉身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目黑蓮低沈的聲音。
「Micchi。」
「是？」道枝回過頭。
目黑蓮站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雙手插在褲袋裡，身姿挺拔如松。 「下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叫前輩。」
道枝愣了一下：「那……叫什麼？」
目黑蓮沒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眼神裡滿是「你自己想」的意味深長。 然後，他揮了揮手：「去吧。路上小心。」
晚間 23:10。 惠比壽街頭。
深夜的東京依舊燈火通明，但小巷子裡已經安靜了許多。 道枝駿佑低著頭，快步走在人行道上。晚風吹在臉上，終於讓他滾燙的臉頰稍微降了溫，但心裡的燥熱卻絲毫未減。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腳步輕飄飄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 我和目黑蓮接吻了。 兩次。 而且他說，他想親的不是青木，是我。
這句話像個無限循環的播放器，在他腦子裡炸了一路。 他忍不住抬起手，隔著口罩輕輕觸碰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目黑蓮嘴唇的觸感，軟軟的，熱熱的。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道枝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周圍沒有可疑的人影，才躲到路燈的陰影下拿出手機。
R： 「上車了嗎？」
看著這短短的四個字，道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這種被時刻關注著的感覺，太好了。
Micchi： 「嗯，剛攔到計程車。正在往回家的路上。」
R： 「乖。我也出來了。」 「對了，剛才那個問題，想好答案了嗎？」
道枝坐在計程車後座，看著這條訊息，臉又開始燒了起來。 那個問題…… 不要叫前輩，那叫什麼？ 目黑君？Meme？ 還是……蓮？ 光是想到直呼那個人的名字，道枝就羞恥得想把頭埋進車座縫隙裡。
Micchi： 「那……Meme？」
R： 「在床上或者私下約會的時候，這個稱呼駁回。」
爆擊。 道枝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在床上」三個字，感覺大腦已經過載冒煙了。這個人……這個人怎麼能這麼自然地把這種虎狼之詞打出來啊！他們才剛確認關係不到一小時耶！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Micchi： 「那……那我不知道了！😖」
過了幾秒，目黑蓮發來了一條語音訊息。 道枝連忙找出耳機戴上，將音量調大。
「笨蛋。」 耳機裡傳來目黑蓮低沈的笑聲，那是坐在封閉的車廂裡錄製的聲音，帶著一種極致的私密感。 「試著叫聲『男朋友』聽聽？」
男朋友。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道枝的天靈蓋。 他從來沒想過，這輩子會把這個詞用在目黑蓮身上。這太超現實了，也太……甜蜜了。
道枝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他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他猶豫了很久，手指在錄音鍵上懸停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按了下去。
他把手機湊到嘴邊，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國家機密一樣，飛快地說了一句： 「……男朋友。」
發送成功。 然後他迅速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摀住臉，不敢看螢幕，不敢等回覆。 太羞恥了！太羞恥了！ 這簡直比在幾萬人面前開演唱會還要緊張一百倍！
叮咚。 秒回。
R： 「收到了。」 「很好聽。」 「作為獎勵，明天片場見面時，允許你偷偷看我三秒鐘。」
道枝看著這條訊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前面的計程車司機透過後視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這個戴著帽子口罩的小哥是不是喝醉了。
道枝駿佑沒有在意司機的目光。 他重新拿起手機，鄭重其事地在輸入框裡敲下一行字：
Micchi： 「明天見……蓮。」
這次他沒有慫。 雖然只是文字，雖然不敢用語音，但他還是叫了他的名字。 去掉了敬語，去掉了前輩的頭銜。 只屬於戀人之間的稱呼。
另一邊。 目黑蓮坐在自己的保姆車裡，看著屏幕上那個單字的「蓮」，眼神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屏幕上道枝的頭像。
「明天見，Micchi。」
車窗外，東京塔的燈光一閃而過。 雖然這座城市裡充滿了無數的聚光燈和鏡頭，但在這一刻，他們在擁擠的人潮中，在不為人知的地下 30 公分處，悄悄地、緊緊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這段必定會充滿荊棘、痛苦與淚水的路。 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