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若
楊徽
夜晚時分，聞若癱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綜藝節目，整個人呈現一種徹底放空的廢柴姿態。
「今天還真無聊。」我也只能跟著嘆了口氣。中午能吃到披薩時明明還興奮得不行，結果一到晚上，那股莫名的空虛感就全冒了出來。
聞若斜眼瞄了我一下，語氣懶洋洋的：「不然……晚上玩點什麼？」
「也行吧。」我聳聳肩，「打個遊戲總比發呆好。」
她立刻起身，大概是回房間拿自己的遊戲機，沒多久便又晃回來，動作還挺俐落。
我們開的是第三人稱的合作射擊殭屍遊戲。第三人稱不像第一人稱那麼吃操作，就算用搖桿也還算能接受，更別說還開了輔助瞄準。
「砰砰砰砰──！」
下一秒，聞若的角色不知從哪掏出一把烏茲衝鋒槍，火力全開，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喂喂喂！」我忍不住笑罵，「妳那把哪來的？」
「屋裡的冰箱裡翻到的。」她一本正經地回。
誰家的冰箱會有槍啦！這遊戲設定也太隨便了吧！
結果她不知道按到什麼鍵，武器一切，居然又換出一把 P90。
「等等！」我苦笑，「妳有兩把槍？還他馬不分我一把，害我只能拿刀衝殭屍，這合理嗎？」
「嘿嘿。」聞若笑得一臉得意，「自己去找啊，這可是本女皇的御用武器。」
「馬的。」我氣笑了，「我現在就衝過去砍妳。」
我直接操控角色朝她跑去，舉刀亂砍。
「住手啦！別砍！」聞若的角色被我補了好幾刀，她本人也氣得瞪了我一眼。
「給不給？」
「你這狗奴才，根本跟強盜沒兩樣！」她氣呼呼地把 P90 丟在地上讓我撿。
結果我一撿起來，才發現子彈幾乎見底。
「嘿嘿。」聞若笑得更囂張了。
「算了。」我冷哼一聲，「我先躲衣櫃苟一晚好了。」
「死狗奴才！別丟下我啊！」
話音剛落，殭屍潮突然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我毫不猶豫鑽進衣櫃，看著聞若的角色瞬間被撲倒，慘叫一聲後倒地。
然後，又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變成殭屍。
「死狗奴才！」聞若氣得咬牙切齒，「臨陣脫逃，該當何罪！」
「我會懷念妳的。」我故作悲壯，「放心，我會替妳報仇。」
下一秒，我從衣櫃衝出來，撿起她掉落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對準那隻「前聞若」。
砰！一槍爆頭。
「已經幫妳報仇了！」我得意地笑。
「你！」聞若轉頭瞪著我，氣得不行，「簡直欠揍！」
３０秒後重生，聞若隨機誕生的新角色，安全地出現在我附近。
「我的槍啦！」她第一句就不爽。
「不要。」我抱緊武器，一臉理直氣壯，「這可是我的戰利品欸。」
「扁你喔！」
我立刻把準星對準她。
「欸欸欸！住手住手！」她馬上改口，露出一臉嘻皮笑臉的表情，「嘿嘿嘿，不要這樣嘛～我們感情這麼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眨了眨眼，看著她那副欠揍的樣子，「姐，我跟妳不是同根生。」
話還沒說完，一隻體型明顯大一圈的殭屍晃了過來。
聞若瞬間轉身衝進屋裡，鑽進衣櫃；我則毫不猶豫滑進床底。
「喂！」她在衣櫃裡笑道，「別這麼俗辣好嗎？你有槍還怕他喔？是不是男人啊？」
「省子彈懂不懂！」我氣笑回嘴，「這叫戰術！」
這遊戲最大的 BUG 就在這裡：就算在殭屍面前躲進掩體，他們就會瞬間進入金魚腦模式。
──人呢？
──剛剛還在這呢！
──算了。
我們躲在衣櫃和床下幾乎無敵，殭屍只會在房間裡晃來晃去，最後只剩下一隻老殭屍慢慢踱步。
我抓準時機從床底衝出來，掄起砍刀直接劈上去。
下一秒……
「……欸？我怎麼中毒了？」
「喔！？這隻是毒殭屍啦！」聞若語氣輕快得要命，「牠的血很毒的喔～你死定囉～！」
「靠！」我角色開始掉血，「要死了要死了！」
「嘿嘿。」聞若笑得超開心，「槍是不是該還我了呀？」
「不行！」我咬牙，「我得把子彈打光再說。」
「欸欸欸！」她氣笑了，「為什麼我們玩合作遊戲，一點合作感都沒有啊？」
「好啦好啦。」我擺擺手，「看妳這母雞女皇可憐，留點寶貝給妳。」
我低頭準備撿起地上的小匕首，結果……地板空無一物！
「……？」我一愣，「不對啊，我剛剛不是丟槍了？」
「白癡喔！」聞若瞬間炸裂，「就說這遊戲 BUG 超多！你幹嘛亂切武器啦！尤其匕首，十次有七次武器直接消失好嘛！」
「我哪知道啊！」話還沒講完，我的角色直接毒發身亡。
更慘的是，我剛剛亂開槍，把附近的殭屍全吸引回來。聞若見狀，只能再次躲回衣櫃。
殭屍們幾乎把整個房間包圍，還因為我屍體殘留的毒氣，全部在這裡巡邏不走。
「都你害的！」聞若無奈道，「這局沒救了，重開吧。」
「重開！」
她乾脆利落地按下「返回主選單」，重新開啟新遊戲。
「不要亂搞啦！」聞若一邊操作一邊碎念，「這遊戲 BUG 一堆，多餘的行為通通避免！」
「好啦好啦……」
「請合作！」聞若一臉認真地說，語氣甚至有點正經。
「妳講得好像剛剛有跟我合作一樣？」我氣笑反問。
「有啦！」
「那妳剛剛兩把槍怎麼不分我一把？」我立刻補刀。
「……好啦好啦！下次會分你一點的！死狗奴才！」聞若終於妥協。
畫面一轉，地圖隨機生成。
剛進來，我們就站在警局門口。
「喔！」聞若眼睛一亮，「這次開局不錯耶！」
「是啊。」我點頭附和，「看起來一開始就有武器。」
「只是怕水跟食物不夠。」
我們一前一後走進警局。
下一秒，大批警察殭屍直接從四面八方飛撲而來，數量多到根本不像新手場該出現的等級。
「不對不對不對！」
來不及反應，我們只剩下一個念頭。
躲櫃子。
角色大頭像浮現提示：「門被鎖了……」
下一秒，殭屍直接包抄過來──當場滅團。
畫面一黑。
「都怪妳啦，聞若。」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為什麼怪我？」她也氣笑了。
「妳沒事立什麼 FLAG 啊！」我一臉痛心疾首，「還說這局不錯，結果勒？一進門直接被打臉。」
「關我屁事喔！」聞若立刻反駁，「又不是立 FLAG 的問題！」
她頓了頓，「再重開一局！」
「重開！」
這次出生在醫院三樓的病房內。
通常這種出生點都算安全，正好可以趁機搜刮物資，果不其然，藥物多到不行。
至少暫時不用擔心感染或失血的問題。
我們才剛踏出病房門口，走廊盡頭就晃出一個身材火辣的護士女殭屍。
「啊……這……」我話才剛出口。
「你在幹嘛啦！」聞若直接從後面衝上來，舉刀狂砍。
下一秒，美女的人頭滾落在地，乾脆、俐落且毫不留情。
「……唉！真可惜。」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聞若立刻白了我一眼，「馬的，你是有什麼毛病啦？」
「沒辦法啊。」我一臉無奈地攤手，「女人，總是會影響男人出刀的速度。」
「喔？」聞若冷笑一聲，「那你剛剛砍我的時候，怎麼一點都沒猶豫？」
「喔，那不一樣。」我點點頭，語氣十分認真，「是妳該檢討了。」
「去你的！」聞若瞬間炸鍋，「為什麼是我要檢討啊？！」
醫院裡幾乎被醫生與護士殭屍塞滿了。
說好的性感護士根本是稀有生物，放眼望去，全是大媽級護士居多，這遊戲明顯是故意的。
我們一邊清怪，一邊翻找物資。
打開醫藥箱，裡頭有幾瓶酒精；順手把殭屍的衣物撿起來，直接撕成布料備用。
「真不寫實耶。」我忍不住笑道，「衣服脫掉居然完全沒變化。」
「你！」聞若立刻炸毛，「變態！」
「等等，妳好像誤會了什麼。」我一臉無辜，「我是在追求極致寫實感好嗎？」
「色就色，還講這麼多理由。」她毫不留情地回。
繼續搜刮，在院長室裡居然翻到一個打火機，條件齊了，立刻就能合成簡易燃燒彈。
「神器在手！」我忍不住得意笑出聲，「嘿嘿。」
「去鍋爐室找燃料啦！」聞若一邊走一邊警告，「我先說好喔，燃燒彈不准亂丟！」
「知道知道。」我敷衍地回，「母雞當然要烤熟比較好吃，可不能烤焦。」
「你！」聞若停下腳步，咬牙切齒地瞪著我，「真的很想順便踹你一腳耶！」
我們來到鍋爐室時，畫面瞬間一沉。
兩隻大 BOSS 同時現身：院長，以及他的情人。
院長肥得驚人，這我還能勉強理解。
但院長的情人……居然也是一名同樣肥胖的老婦。
忍不住想吐槽：這院長的口味……好像挺獨特的…………
「……我的眼睛啊。」我立刻戲劇化地摀住雙眼，語氣充滿痛苦，「這畫面真的太辣眼睛了。」
她偏偏還穿著短裙、白絲襪。
如果是漂亮一點倒也罷了，但現在這個組合，只讓人感受到滿滿的精神傷害。
我深刻地感受到：這遊戲對男人懷有極大的惡意。
「快！」聞若在旁邊幸災樂禍地說，「既然你這麼喜歡女孩子，就去對付她吧！」
「才不要！」我立刻拒絕，「太噁了，我完全無法接受！」
更致命的是，她的身體多處嚴重潰爛，膿包遍佈。
刀一砍下去，毒液直接噴濺。
這根本不是拿近戰武器能處理的敵人。
至於院長殭屍，機制更過分。
他能一把抓住玩家的腦袋，直接按在牆上，強制觸發 QTE 掙扎。
而且觸發頻率高到離譜。
最後聞若也陣亡了。
畫面再度暗下來。
我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異常冷靜，「這遊戲……還是別玩了吧。」
「贊成。」聞若毫不猶豫地點頭。
「糞 GAME！」聞若終於徹底爆炸，「當二手片賣了！氣死我了！」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退出，直接把光碟從主機裡拔出來，「啪」的一聲塞回盒子裡，動作俐落又帶著怨念。
盒子一闔，像是某種封印儀式。這款遊戲，就此被正式打入冷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