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と世界を小馬鹿にしたいよ
想和你一起盡情的嘲笑這個世界啊
もう一度君と あの日に戻れるなら
如果能再一次和你 回到那一天的話
最近在聽的歌是這首 箱庭鏡-そらる(After the Rain)
說到歌い手的圈子,應該不會沒人不知道そらる這位大前輩吧?聲線被稱為王子的他,只要唱抒情或充滿感情線的曲子,總是會深深觸動聽眾的心弦。這首箱庭鏡,收錄在他的搭檔まふまふ兩人一起組的雙人組合After the Rain 在2018年的專輯<イザナワレトラベラー>,由まふまふ作詞作曲,是一首很溫柔卻帶著淡淡哀傷的歌。
想知道歌詞在說什麼話,可以先看看我做的翻譯喔!音樂一進去,沒有任何前奏,馬上進入一段帶著overdrive的人聲,這樣的效果帶著一種陳舊泛黃的感覺,歌詞唱著:
もう君と歩くこの景色は
和你一起走過的景色已經
どこにも見つけられないんだなあ
無處尋覓了
一開頭就是一段讓人感到十分哀傷的段落,加上そらる輕柔的聲線,總會讓人陷入一種回憶裡。
最近在寫歌上非常的不順利,無論是作詞還是作曲,怎麼樣都寫不出新的東西,人生過得十分沮喪。這首歌不知道為什麼常常跑到我的腦中(雖然平常就在常駐歌單裡),所以就找了一下歌詞,聽著聽著簌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在這裡,容我先講一個小小的故事。
在去年的11月時,我最好的朋友,選擇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和他在10歲的時候因為分班認識,同屬小圈圈底層的我們,因為性格合拍,加上恰巧發現兩人就住在對面的大樓,很快地成為了好朋友。我常常邀請他來家裡玩,他也受到我和家人的影響,我們兩個開始畫畫,成為了御宅;上了國中也每天一起騎車上學,放學再騎車去他家樓下的便利商店寫作業聊天直到天黑才回家;他每個週末幾乎都會來我家,我們有了共同的目標,要考上同一所高職的設計科;我的成績比較好,所以帶她一起唸書,但他畫畫非常有天賦,很早就已經有了職業插畫家的水準,所以她常常會教我怎麼畫圖。我們曾經有個不切實際的夢想,是一起搞一個同人社團,當時還找了身邊的其他朋友一起,但這件事也因為現實的各種因素不了了之了。
君と待ち合わせ 放課後屋上の夕焼け
和你相約一起等待 放學後在屋頂上的夕陽
何もかもを着崩して かかと潰したローファーと将来設計
將依切規矩都穿的凌亂不堪 踩扁鞋跟的福樂鞋 和所謂的生涯規劃
高中我們如願考上了夢想中的那個科系,雖然在隔壁班,但依然天天一起上學。我們穿著高中的漂亮制服,感覺自己就像日本漫畫中閃閃發亮的高中生一樣,對未來充滿期待,即便單程通勤就要一個小時,即便我們都有著被各自家庭束縛,即便我們都知道——在我們身上有著難以抗力的病原體。但那時候的我們,真的對長大這件事懷抱著滿滿的夢想:也許我更努力的生活,未來會有所好轉吧?
いつまでも他愛ない話をしよう 窮屈な箱庭の隅で
無論何時都在聊著瑣碎的話題 在小小的箱庭角落
弾けて飛ばしたボタンとそんな毎日を
是彈飛的按鈕和那樣的每一天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事情並沒有好轉,因為現實的劇本總是如此。
我們的學校一個科系兩個班,交流很旺盛,整個科系一起的活動也很多,所以即使身處兩班也不會忽略彼此,甚至也互相拓展了交友圈。只是,長時間的長途通勤,加上我們是非常高壓高競爭的一個科系,讓我們即使是返途的路上交流也變少了;我參加了社團、談了戀愛......然而最大的問題其實是,當時的我們本來就都是憂鬱症(抑鬱症)的潛在患者,因為擔心彼此的狀況,所以反而什麼也說不出口。
後來他開始常常請假,我擔心他感到負擔,也不太過問,只是適可而止的關心,他只是都說沒事。一直到有天,我從班上同學那裡得知他休學了。
那天的我忍耐了一整天,直到回家才放聲大哭,傳了訊息問他沒事嗎,我害怕他出了什麼事,我生氣我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我怨恨我沒有在最痛苦的時候陪伴他。
他說,他只是因為知道我也有自己的狀況,不想成為負擔,所以才沒有告訴我的。
身邊的家人、朋友知道這件事,都還是感到惋惜,因為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插畫家,問我為什麼不勸她把書唸完,問我不會想和他一起畢業、一起念大學嗎?老實說,我何嘗不想呢?我們一起呆了三間不同的學校,已經習慣了每天天都還沒亮就一起出門上學,在空蕩蕩的教室裡畫作業,在公車最後一排睡到歪七扭八,然後實現那個我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說的夢想:我寫我的歌,他幫我畫我的PV,我們要做出屬於我們的作品。
對於他的一切決定,我是最感到痛苦的人;但他無論告訴我他做了什麼決定,我都只告訴他:你做的所有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
煤けたような教室の匂い 消せず滲んだ机の落書き
教室裡那般像是渲染煤灰味道的氣息 無法擦去滲開了的桌上的塗鴉
擦りむいた赤 砂の感触 見下ろした青 夏の隙間
擦破皮的紅色痕跡 沙子的感觸 往下看的一片湛藍 夏天的縫隙
在那之後,我有空就會找他一起吃飯、出門,他後來確定有了憂鬱症。隨著時間前進,這樣的時間越來越少,我遇到考大學、離開家鄉,我有了更多更遠的生活要經營,人生更加的疲乏......在那之後我自己也確定有非常嚴重的憂鬱症,即使如此我依然希望他好好的,因此我們兩個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希望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努力活下去。
傷つけ合って 慰め合って それでも全部愛しくてさ
彼此傷害 又 彼此安慰 即使如此 這一切仍然如此珍貴
對我來說,讓這個爛透的世界變得如此珍貴的原因都是因為和他在一起。
我的病情一直反反覆覆,他的狀況也時好時壞,我們都有各自的難關要面對。在這期間我大學畢業了,度過了非常不穩定的過渡期,好不容易找到了還算可以的工作,想要等自己慢慢穩定下來之後去告訴他:我現在準備好要來接住你了,就像小時候他很害羞、他怕蟲,都是我會「保護」他。
卻在某一天,收到來自她男友的陌生訊息,說已經快兩天聯絡不上他的人。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都在試圖聯絡上他,我甚至直接去他家的大樓找人,但無奈流程關係,我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直接去他家敲門;她爸爸不當一回事,她男友不願報警,就這樣迂迴了好陣子,最後是聯絡上妹妹才暫時確定平安無事。
但是再下一次收到妹妹的訊息,便是妹妹哭著打電話說他已經離開人世。
また見落として やっと気づいた 大人になったんだ
再一次被忽視後 才終於注意到了 我已經成為大人了
「我已經23歲了,是時候該遇到一些人生大事了。」我這樣告訴我所有來安慰我的人。
第一天很平靜,因為無論如何隔天還是要去上班;接下來三天後每天晚上我都在家人睡了以後才獨自哭到睡著。晚上我常常做夢,夢到他告訴我說其實他沒事,那是假的,他其實人好好的,夢很真實,直到醒來我都還記得,我甚至一度沒分清哪個是現實,但是再次看到停留在未接通的置頂聊天室,才會有種:啊,這邊才是現實啊,的感覺。
解けない問題を飛ばせなくなって
尚未解決的問題再也不能視而不見
それで気づいたんだ 大人になったんだ
我才發現我已經成為了大人
直到現在四個月了,中間還經過他的生日,我依然時不時想起他,然後一哭就是一小時起跳。
說到生日,我從國中開始每年都會在他生日寫一首歌給他,在我開始學習編曲時也是都會先傳給他聽,在我們認識的第十年也寫了一首十年的歌給他;從我吉他還只會彈四大和弦,他就說他要當我第一個粉絲,一直很支持我做音樂這件事,雖然大學因為專題已經停了幾年,但是今年我已經開始在寫新的曲子給他了,但是也就這樣石沈大海。
もう君と歩くこの景色は どこにも見つけられないんだなあ
和你一起走過的景色已經 無處尋覓了
ああ 歩き慣れて見慣れるほど こんなにも懐かしく感じる
啊啊 越是走的習慣了 就越是讓人感到如此的懷念
對我來說,這邊無處尋覓的景色並不是因為隨著時間已經變化的不如從前,而是因為「這個人」已經不在了。我們住的附近這些年改變的很多,但也不到完全認不出來的程度,我們出門時還會一邊說著好懷念,很習慣的走著只有當地人知道的小路,說著開在轉角的老店哪個東西最好吃,甚至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對方要走哪裡、吃什麼,連常去的便利商店店員都記得他年輕的樣子。
現在的我啊,在出門上班,或是經過以前一起唸書的學校、常去的文具店,以前一起騎車回家的路線,滿腦子想的都是在路上講的垃圾話,那些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和對世界的抱怨,甚至連一起看以前的動畫都會想起來一起看的樣子。其實分開行動也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但至今為止依然沒有很習慣這個世界少了你的樣子。
我記得大二寒假回家的時候,我們有一次一起去了海邊港口,那天是平日,沒有人,風很大,我們就這樣坐在那邊發了一整天的呆。那時候的我們都是發病最嚴重的時候,講著自己的困境和煩惱,說自己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了,說好懷念以前毫無顧忌的做夢的自己。那天我們和小時候不一樣,誰都沒有哭,只是說完,然後沈默,但是很安心。
嫌いなものは嫌いでいたいよ
討厭的事務無論如何就是討厭
知らないものは知りたくないよ
不知道的事情真的不想去弄懂啦
君と世界を小馬鹿にしたいよ
想和你一起盡情的嘲笑這個世界啊
其實到了現在,已經開始社畜人生的現在,即便身邊的人總是說我很早就有著超齡的老靈魂,但我自認深處還是住著一個從來沒長大過的小孩,那是因為被逼著太早長大,所以很早就被封在裡面但沒死透的自己。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還是本能的抗拒長大,還是懷念和你一起拒絕這個糟透了的世界的那些時光,雖然糟透了但還是得活下去,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很努力的活著喔——這樣的對世界嘲笑三聲,之類的,那些時光真的很溫暖。
在這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我無數次的苛責過自己,同樣的事情我怎麼會讓他發生第二次,為什麼,如果我能再更多的陪伴你,如果我不管其他人的想法直接報警、直接去敲你家的門,如果我更早發現一切都不對勁,如果我沒有生病就好了,如果我更強大就好了,如果當初我可以保護你就好了——
如果一切都可以回到那一天——
可是無論在怎麼樣的後悔或是怎麼樣,一切都來不及了,時間不能倒轉,我們成為大人之後就不能再變回小孩,那些無憂無慮說著大話日子再也不會回來了,你也不會回來了。
もう一度君と
如果能再一次和你
あの日に戻れるなら
回到那一天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