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幽林之巔,冷風如刀,割在楚玄那陰晴不定的臉龐上。他環顧四周,除了空氣中殘留的絲絲血腥與狂暴後的靈力餘燼,竟是連半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此事定有蹊蹺……」楚玄雙目如炬,語氣沉冷如冰。「數位修為不俗的活人,縱然是同歸於盡,也斷不可能平白無故地人間蒸發,連殘魂碎骨都遍尋不著。」楚玄負手而立,腦中神識如蛛網般瘋狂擴散,試圖捕捉哪怕一絲一毫的因果痕跡。他絞盡腦汁,推演了無數種強敵介入的可能,然而縱使他機關算盡,也斷然料想不到,這一切的變數,竟皆是出自那被視為「試煉弟子」的李天煥之手。
此時,站在一旁的那位瞎眼長老,臉上的不悅之色已然濃郁到了極點,周身散發出的威壓令周圍的古木紛紛折腰。
「楚玄,老朽此行乃是受人之託,可沒這閒工夫陪你在這荒山野嶺稀里糊塗地耗著。」長老聲若寒蟬,冷冷說道,「如今月狐結晶就擺在眼前,取走回去交差便是。這世間因果紛亂,何必像隻無頭蒼蠅般在此胡思亂想,徒增煩惱?」
「長老所言極是,是弟子執迷了。」楚玄聞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既然結晶已到手,其餘的枝節在大局面前確實顯得微不足道。兩人將結晶收好,化作兩道劃破長空的驚鴻,迅速撤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回歸宗門之後,楚玄心中那抹疑雲始終揮之不去,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遣人將李天煥喚來,欲將這死地幽林的來龍去脈問個水落石出。
面對楚玄那審視的目光,李天煥卻是面不改色,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憨厚模樣,抱拳回道:「回稟師兄,師弟我當初見那任務地點竟在凶名赫赫的死地幽林,心中便已生了三分退意。奈何那靈玉的賞賜實在太過誘人,師弟這才壯著膽子、冒死前往。孰料剛踏入林間深處,便瞧見了一具模糊的屍首與那倒地的月狐。師弟當時嚇得魂飛魄散,哪敢多作停留?只道是撿了天大的便宜,扛起月狐的屍身便沒命似地逃了回來。」
看著李天煥那副「驚魂未定」的神態,言語間雖有漏洞,卻也合情合理,不像是在撒謊。但楚玄心中仍有一絲不解:若李天煥只帶走了狐屍,那章酉的屍首又去了何處?
「罷了……」楚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隨即眉宇舒展,自嘲一笑,「管它呢!此行兇險萬分,只要師尊交代的任務圓滿達成,其餘的恩怨情仇,自有天定。」
月狐結晶,乃是奪天地之造化、歷經千載乃至萬載方能孕育而出的稀世珍寶。其中蘊含的洪荒能源與精純靈氣,足以讓整個十峰天宗的實力迎來一次飛躍式的昇華。更有傳聞,若老宗主能煉化此物,或許能藉此衝破那困擾百年的枷鎖,更上一層樓,踏入那令世人仰望的神奇境界。
此等至寶,價值連城,縱使是那底蘊深厚的雲劍閣聞之,怕也難免會為之動容,其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
而在宗門的另一隅,李天煥正隱於暗處,眼中閃爍著雀躍的光芒,摩挲著懷中那一袋沉甸甸、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靈玉。
「有了這些靈玉作為資糧,我便有了衝擊「洗髓境」的絕對資本。此行雖然九死一生,但收穫之豐,足以抵過數年苦修!」
他回頭瞥了一眼恆古玉內依舊昏迷不醒的月狐,待平復了激動的心緒後,整理好凌亂的衣衫,施展祕術將周身殘留的血腥味悉數抹除,隨即邁步走向了宗門的最大賣鋪——萬寶閣。
萬寶閣,名副其實,其內珍禽異寶成千上萬,靈藥兵刃堆積如山。在這十峰天宗內,只要你出得起價碼,想要的修行資糧幾乎應有盡有。此閣不僅是宗門底蘊深厚的象徵,光論其內藏之物的價值,便足以與一些中小型宗門的傾國之富相提並論。
李天煥站在萬寶閣那巍峨的大門前,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嚴虎,比武台初戰之時,便是你的夢魘開始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