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非是老夫不願救你,實乃這章酉過於卑鄙狡詐,竟修有專傷神魂的陰損祕術。老夫殘魂受創,已是強弩之末,你且……自求多福吧!」
青龍虛影那略顯委靡的聲音在洞穴內迴盪,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頹然。語畢,那龐大的龍影後腳猛然一蹬虛空,化作一縷稀薄的青煙,縮回了那神祕莫測的恆古玉之中,再無半點聲息。
洞穴之內,死寂蔓延。章酉面帶殘忍的冷笑,皮靴踏在碎石上的聲響,在空曠的石室中顯得格外刺耳,當真是落針可聞。唯有李天煥那粗重如雷鳴的喘息聲,昭示著此刻命懸一線的焦灼。「小畜生,下輩子投胎記得擦亮眼睛,莫要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存在。」
章酉語氣森然,從腰間猛地拔出一柄閃爍著幽芒的匕首。那匕首劃破空氣,帶起一串刺耳的尖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李天煥的咽喉揮砍而來。
「好快!重傷之軀,已是避無可避!」
李天煥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聖冥體,開!」
就在那鋒利的刀尖觸碰到皮膚的毫釐之間,一股極致陰冷、如九幽地獄噴湧而出的肆虐能量,以李天煥為圓心,朝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那股力量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與狂暴,強如章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衝擊掀翻在地,狼狽地滾出數丈。
章酉狼狽起身,眼中先前的傲慢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恐。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變故,而李天煥則靜默地佇立,感受著體內那翻天覆地的造化。
唯有真正解開了禁錮,方知聖冥體之恐怖。在聖冥型態下,那原本狂躁難馴的九陰玄天煞竟奇蹟般地與肉身融合,不分彼此。這一刻,他周身煞氣繚繞,威能滔天,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息,竟生生跨越了境界的鴻溝,直逼洗髓境後期!
李天煥緩緩挺直脊梁,他上衣盡碎,露出精悍如玄鐵般的身軀,周身竟隱隱散發著深藍色的氣息,煞氣肆溢。左眼之中的無極魔眼此刻正溢散出淡淡的黑紅魔氣,妖異而深邃,彷彿能吞噬周遭的光明。
「裝神弄鬼!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章酉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以此掩蓋內心的不安。
「吃我一刀!」他身形暴起,手中匕首再度化作一道毒蛇般的流光。
然而這一次,李天煥僅是冷眼相對。待到寒芒近身,他右手食中二指如鐵鉗般猛然探出,「鏘」的一聲,竟直接夾住了那柄削鐵如泥的匕首。任憑章酉如何催動修為,那匕首竟如長在岩石中一般,無法前進半分。
「破空拳!」
李天煥低喝出聲,那蓄勢已久的重拳如怒龍出海,接接實實地轟擊在章酉空門大開的胸膛之上。只聽一聲令人牙痠的骨裂聲,章酉整個人猶如被狂奔的妖獸撞中,斷線風箏般橫飛而出,在地面連續翻滾數圈,激起漫天塵土。
「這聖冥型態果真逆天,此等拳力,怕是足以轟碎山嶽!」李天煥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亦是震驚不已。
局勢反轉,他眼神冰冷,一步一步走向那已然力竭的章酉。玄氣在掌心緩緩凝聚,殺機已不可遏制。此時的章酉面色慘白如紙,周身經脈寸斷,早已成了待宰的羔羊。
「兄……兄弟,有話好說!你要寶物、還是要天玉宗的祕法,我都能給你!只求你大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章酉語氣惶恐,早已沒了先前天之驕子的氣焰。
李天煥心念電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我踏入這弱肉強食的世界以來,悟出的最深刻的道理。若放他離去,無異於放虎歸山。以這畜生的狹隘心胸,對我的殺意只會更甚。況且,我與天玉宗本就不共戴天,今日,你必須死!」
想到此處,他再無半分猶豫,一記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重拳,狠狠砸向了毫無反抗之力的章酉頭部。
「砰!」
紅白之物四濺,血流成河。曾經不可一世的章酉,就此隕落於這無名洞穴之中。
「呼——呼——」
李天煥大口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狼藉,心中難免升起一絲本能的恐慌與悸動。但轉瞬之間,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毅:「這世界本就遵循森林法則,弱肉強食。想要活下去,便得適應這血淋淋的規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殺人!」他陰沉地低語,聲如九幽寒風。
隨即,李天煥緩緩走到那具無頭屍身旁。體內的聖冥之氣竟在此刻自發湧出,眨眼間化作蠶食鯨吞之勢,將章酉殘存的精血、魂魄、乃至畢生修為悉數吞噬殆盡。不過數息工夫,地上已空無一物。
「這聖冥體雖然強大,但這般吞噬之法……未免太過邪門。」感受著體內增長的修為,李天煥背後不禁泛起一陣寒意。
但他隨即自嘲一笑,這章酉本就是個殺人如麻、草菅人命的惡徒,將其化作資糧,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過,如今我的肉身強度已遠超修為境界。若長此以往,難免會頭重腳輕、本末倒置。我得儘快提升境界,夯實根基才是。」
話音未落,一股極其強大且熟悉的靈氣波動如海嘯般朝此地瘋狂襲來。
「楚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