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是极乐界一年一度的扑蛤蟆日,大家都急吼吼奔赴野外河沟,忙活活匍匐、下腰、弹跳,收获起食物或者尴尬。在他们上方稀薄云层中,一条巍峨红色巨龙被一只不可名状的爪捏住,缓缓上提。巨龙嗷嗷不休,就像是辖区内的每一次上访一样,除了自己,谁也不会听到分毫。
此日,新一任破格者终于爬出饿鬼道。全身心破破烂烂的他满脑子只想喝口热辣辣的美好。酒是个好玩意儿,只靠想像它的气息、温度、口味、反胃,自己就熬过了整条寂静冷漠残虐。现在——糖稀逼的,老子的嘴唇、鼻子、消化道呐?!蛇状甬道尽头的新生巫妖眼眶冒火,灵魂撕裂,中。
此日,屹立在高峰的祈祷者雕塑全身皲裂,猫眼石眼睛不翼而飞。雕塑左右脚趾头上的两张挂画遥遥相望,窃窃私语、互比中指。同行是冤家!什么是同行?同源、同族、同种、同文。什么是重点?把左脚趾的画当着右脚趾烧一半儿,再单独去问右画都看到了什么。所谓修罗治安官,是这么做的。
此日,梦精灵与风精灵的高层会晤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突破,两只元素手掌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马上就要捏在了一起。一群各色小密密麻麻死死拉扯住了于它们而言的两只庞然大手。蓝色代表海洋,背后有人鱼;黄色代表大地,背后有矮人;绿色代表森林,背后有格鲁伊┈┈在天界所有颜色精灵意见统一之前,谁也不许脱队。
此日,最后的迁徙前哨狼王子提鼻子猛嗅一番,然后整条舌头上冷汗不由直冒。要么是这片海滩尽是虚幻,要么是自己的嗅觉已经完全丧失了。世界破碎啥的只是小事,自己万一不再是第365顺位了,妖兽渊可怎么办?高高的草甸上下摆幅,湿湿腥腥凉凉的风流淌出恐惧。
此日,人类之敌在树海深处抽着雪茄,翻阅着与巨木同高的厚厚叶贝拓片。每隔半个小时他都会打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大大的哈欠,小舌头猛烈弹跳不时击打着奇数的蛀牙洞们。蛀洞一号公国正在做着对三号公国的战争最后通牒——那群不信奉圣水的异端,就让他们统统融化在中有的黄色熔岩里吧!
此日,黄昏黎明之间,守夜人再次提前为自己下班。免费的拉面吃在嘴里实在有滋有味。一道光柱闪现,挪动,直到完全笼罩住整个移动面摊儿。吱嘎吱嘎的木头轱辘旁,守夜人闷头吸溜着面条。对他而言,5分钟的赏味期远比5光年外的创世新星来得重要。隶属宙宇的空来船,对于在地外聘技工,只能安静等待。
此日,环状废墟一片的前繁花域,一只脚骨踹开‘碍事’表面土石,将自己慢慢拔了出来。才将意识上载完成的28号突然产生了名为‘失败’的情绪。产生情绪是件成功,这说明意识模块已完成融合;失败的感觉则来自于这幅该死的载体。怎么说呢?目前连这个腔子能不能坚持到5分钟以后都不知道。
此日,面对密密麻麻直让自己眼晕的九界入学试卷——天界和阿修罗界的神明异同?饿鬼道与中有的地缘关系?极乐界和妖兽渊的供求历史?星空是全部各界的母集吗?环圈圈以外又有什么?三眼新人君望向藏青色窗外,思考着是否要在纯洁崭新的纸面上签上自己的那个来自zang区的名字。
是日,是我们九界普普通通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