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我和朋友共同照顧的愛犬兼乾女兒突然病危,
連夜驅車奔往高雄梅西動物醫療中心急診。
15年的高齡老犬,從一家醫院轉到另一家,
獸醫把藥用到沒藥可用了(因為有劑量限制和副作用考量),
還動用到抗癲癇藥。
在第二家的推薦下,緊急送去評價也很高的梅西神經外科就診。
醫生觸診判定牠的後雙腿癱瘓不是靠多次的針灸就能好轉,
懷疑是腦神經退化,隨時有猝死風險。
我們問能不能找到確切病因救牠,
醫生說不能做斷層掃描或核磁共振,
因為必須麻醉,牠在麻醉後醒不過來的機率已經超過五成,
更別說開刀拔除病因了。
只好趕快安排轉給精神內科醫生的權威在晚上看診另尋他方。
我們等了好幾個小時,
不斷透過各種宗教祈願的方式給牠精神的陪伴和支持,
能拜託的各界神聖力量都求了一遍。
求到了高雄在地的三太子,心裡唸著希望帶給牠最少的苦痛和最好的結果時,
牠的急性喘氣突然緩和下來,看起來似乎恢復了一些意識,
但牠卻開始要水喝,而且是猛喝水,
像是要一次灌飽一樣。
我們親手餵牠喝下每一口,牠看起來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像在享受最後一次被餵食的溫存,
然後,在毫無預警下,
牠像睡著一樣嚥下最後一口氣,離開了。
我們嘗試了一次急救無效,不忍看牠再痛苦,
最後選擇讓牠自然離開這個世界。
我感覺是某種安詳的力量讓牠能選擇在想要的、感受到滿滿愛的那一刻,
讓我們看到牠安詳地睡去。
我也沒想到只是一個月前早已安排的特休,
這麼湊巧在特休的當天陪牠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哩路。
彷彿一切都是註定的。
在牠走之後,我們拎著牠的搖籃前去第一次參拜的三太子廟前,
希望至少三太子能守護牠在彼岸走得安全順利。
我們難過了好一段時間,
但在某一刻我決定不能再用負面的心情看待這件事,
我要用祝福的正能量,
希望從肉體變成了「能量」的牠,可以在另一個世界「出國深造」,
不論牠想投胎做人,還是想進修成神、佛、媽祖的弟子,或想成為主的愛女,
甚至想飛去環遊世界都可以。
想起我們的話隨時飛回來看我們就好,牠比受限於肉身的我們其實還更自由,
牠有選擇成為「無限」的成長可能性,何必用自己的悲傷侷限住牠?
我朋友是照顧牠最久的,比我需要更多時間療傷。
我把同樣的體悟告訴了他,用「放牠自由」的心態看待這件事。
牠的大體照、就醫時拍攝的病照、逝世時睡著的樣子,
那都是過去「那個時間點」發生的事(記憶),不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
為什麼要活在記憶中,不活在當下?
現在牠已經是某種意識的能量,牠的彼岸生涯才正要開始。
不要像控制慾強的父母一樣,希望牠每天都要回家讓你看到,
才會覺得不難過、沒有拋棄牠,
這根本是緣木求魚,限制了孩子的大好前途。
過去的都會過去,
英文說This(這個、這件事) too(也) shall(將會) pass(路過、通過、流逝).
傳達的或許就是這種心境。
現在我已經學會時不時隔空跟牠開起玩笑,
或許哪天跟朋友出去旅遊時,
我們還會想著帶著牠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們的難過不再是人生的重點,
重要的是讓牠在彼岸也能一同參與我們未來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