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美國西岸行拜訪了洛杉磯 MoCA（The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LA），當期正好有個比較大的攝影展 Real Worlds: Brassaï, Arbus, Goldin，是三位知名攝影家的聯展。
發現這三人的作品一起展出時，一瞬間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茫然。畢竟，對，他們都是當代非常有影響力的攝影師，能集中欣賞三人大量的作品原件實在很棒，但是，他們拍的東西有辦法兜在一起嗎？
Brassaï 最知名的是紀錄二戰前巴黎的夜生活，當時花都巴黎是個自由且前衛的城市，而夜晚的街頭、酒吧和特種場所更是建構了一個奔放多采的地下世界，不同性向、不同膚色的人一同飲酒、跳舞，Brassaï 以精準構圖詮釋當年入夜後巴黎的嫵媚。其中有些拍攝場所比較敏感，部分疑似用擺拍的方式完成。話說 Brassaï 年輕時就是個每天睡到傍晚，然後混酒吧直至清晨的男子哩～也算圈內人，所以才有辦法得到許可吧。上方照片中有三張拍攝了當年巴黎最早的女同志夜店之一 Le Monocle。
Arbus 則將鏡頭指向紐約街頭或公園裡的陌生人，她也特別著迷於外型特殊的被攝者，例如巨人、侏儒、扮裝皇后、同卵雙胞胎等等。在我看來她十分擅長把所謂的正常人拍得奇異，反倒將有缺陷者拍得不卑不亢。視覺上的「怪」似乎不只是表象，成了一種隱喻。Arbus 的構圖通常很直接，與精巧的 Brassaï 不一樣。
Goldin 這次掛在牆上的平面作品比較少，主要以幻燈片秀呈現。幻燈片秀的照片數量極多，全部看完要至少四十分鐘吧（所以現場準備了好幾張帶扶手與靠背的舒適大沙發）。這種形式呼應了她的拍攝方式，即以大量隨拍紀錄交友圈中親朋好友的性、愛、生、死。可以感覺到她在幻燈片秀中想要整理出一些主題，也企圖創造觀看的節奏，不過因為夾雜了各個不同時期拍攝的照片，影像質感有點混亂，我不太確定自己喜不喜歡。
所以，這場展覽有男攝影師、有女攝影師，有巴黎、有紐約，有黑白照片、有彩色照片，有135相機、有中片幅，有精巧構圖、有snapshot風，而且三人活躍的時期也完全不同。豈不是大亂鬥嗎。
然而，看完展覽我對策展卻相當服氣。展覽文字寫道，三位攝影師都以相機來反映並轉化他們身邊的世界。他們在探索「真實」的途中，攤開了人的愛與脆弱。
這裡的「真實」，指的或許不是試圖接近事實的報導。指的似乎是三位攝影師都鍾情於捕捉那些任真活著、用力尋愛的樣貌（即使是與主流不同的地下世界、缺陷者、次文化）。畢竟，不論面對自己的生命或與他人相愛，都是越赤誠越脆弱啊。
展間過道特別從三個人的作品中各挑一張擺在一起。三張都是感情豐沛的情侶照哩。
另外，Brassaï 和 Arbus 展間分別有面展牆特別做了設計。Brassaï 的牆是華麗的裝飾風格壁紙，感覺像回到30年代的巴黎，Arbus 的牆則用心仿製了她其中一件作品《三胞胎在她們的房間裡》（Triplets in their Bedroom, NJ, 1963）拍到的房間壁紙，天啊這會不會太細膩啊。
簡而言之，Real Worlds: Brassaï, Arbus, Goldin 是一次超出預期的觀展經驗。這檔展覽非常適合一般大眾入門認識攝影史上的重要攝影家，了解他們的生平、創作脈絡與經典作品。
〔↑ 官網有超級完整的展場照片，佛心來著的～〕
展覽資訊
Real Worlds: Brassaï, Arbus, Goldin
MAR 4 — SEPT 3, 2018
The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