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想聞》森之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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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想聞》Sequence 11:浮觴篇.第十一章.〈森之緣(下)〉


  空蕩的山林唯琴鳴踽踽獨行,背負著向才有所請託之人。經琴鳴一問,才知曉其名是「瀧之介」,由於某些原因,選擇被髮入山,與母親相依為命……

  「不瞞你說,我是為了治療病榻纏綿的娘,才到這個地方採集所需的藥材的。」瀧之介交代。「為了摘崖壁上的藥花,企圖攀爬上去。怎料當時胸中頓起悶痛,一時間喘不過氣,就失足墜落了。」

  琴鳴沒有開口,只是沉默。「背筐裡的那幾朵就是您要的花嗎?」並沒有多作表態,琴鳴一路上多以問題和瀧之介對話,一方面是不打算對他的行為多作評論,千橫百豎總為一片孝心,不忍過責;另一方面,為了讓瀧之介保持意識。

  「對」是瀧之介咳出的字。「但是這些花也只能緩和症狀而已,不能根治……」如此想來,才覺得那時的自己未免過分自信,這一摔還了得。把命一搏也沒搏得上母親的一條命,倒值兩蕊花。噫--瀧之介這聲長吁,七分嘆帶三分笑。

  輾轉又翻過幾所路石與丘壑。「先生您的家還沒到嗎?」琴鳴接著問路請示:「接下來要往哪去?」第一次問沒得到回應,又再問一次,而這次還多用手拍了幾下。

  這回瀧之介不由得叫出聲:「哎呀,疼!」琴鳴意識到,立刻就道了歉。「我只是,睡著了而已……雖然顛簸,沒想到你背上還挺舒服的。」知道他還有本事俳謔,琴鳴的心也不同那路程的起伏了。「從這裡繞上去,接著沿野蹊爬上去,就能看到我家了……」

  「聽起來不是快到了嗎?吶,打起精神來吧,撐下去!」琴鳴腳步登時爽利了起來,即快馬加鞭,急行軍似地趕起腳程。其跨的步伐儼如踏雲乘馳,益發撲朔迷離,卻道是深林周遭漸漸騰霧,豐沛的水氣被低溫壓得濃淡飄渺,棲止於整座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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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鳴問道:「是這條小徑吧,雖然山裡沒有其他人,但這條小徑也被其他野生動物踩得很明顯。」漸漸的,也有了人為的痕跡,被砍伐殘存的樹根、遺留的麻布與工具等等,都讓琴鳴開始雀躍起來,越賣力地跋涉。「就是這條不會錯了,一旁的樹跟工具都是你作的吧。很快就要見到你媽媽了,你也……」琴鳴一面趕路一面問了。

  「嗯。」該是琴鳴滿心期待的回應,本該聽在耳裡的,但是他沒聽到。

  「嗯?

  喂喂--

  瀧之介?

  你聽見沒有?

  瀧之介!

  喂!你回答我啊!

  ……」

  琴鳴到剛才為止,才自覺一路走來,回首竟是淌血涔涔。土壤啜吮著抖落著的灌溉的血滴,化成一盞一盞的腥紅,沿途皆然。汗珠和血液相互交融,跟著山嵐一並洗落,而琴鳴意識不到。

  瀧之介早已嚥下最後一口氣。

  分明相逢就在咫尺之間,一息吐納就足以決定見與不見的永隔;分明倚在背上,感受著他的血肉和肌膚,不容毫髮的間隔怎會是世間最遙遠的距離?徒勞是不斷的呼喚,悲傷也是。琴鳴對身後人的要求是「醒來」,無乃是奢侈的過求。

  琴鳴心中已亂成一團,尚不能理清,又何況斂容揩淚,只能任由滿面縱橫。沉痛的心,步履也跟著沉重,抑制得字句不能成字句,泣也不能成聲。終至看見磚瓦砌成的屋舍,屋頂爬著藤蔓的黲綠,以及熏得焦黑的煙囪,都被稀釋在汪汪瀅瀅的眶睚之中。

  琴鳴將瀧之介安置在門外的躺椅上,手裡提著籮筐,向他許諾:「你好好安息吧……」動身站在門檻前,舉起的手腕卻停滯在空中,顫抖著,遲遲沒有敲門的勇氣。琴鳴早能想見,應門的老婦人得知自己兒子的死訊,目眥張得斗大望著自己死去兒子的遺容,那會有多--不言也罷,琴鳴也不願繼續設想。

  有好一段時間,像個石像立在那兒的琴鳴,才終於想開叩了叩門扉,卻沒有人應。琴鳴輕叩再三,聲聲剝啄都震得琴鳴的心地搖動,依然沒有人回應。琴鳴這時才覺得,無論裡外都寂靜得詭異。

  臨時起意推開了門,卻沒有上鎖。「咿呀--」地作響,門扉應聲而開。琴鳴蹴然入門,將門扇虛掩。見屋內昏暗不明,僅透過窗櫺滲入的光線照明,家具陳設既古樸又簡陋,不過一方桌與兩三個座椅,幾口甕與櫥櫃,東西各座落兩個房間,後頭便是灶下。琴鳴隨意往右方的房間登門,第一眼便能看見一旁的床,掛著褪了色的紫紅床帳,圍得像是一個舞臺,不過臺上的主角獨缺聚光燈的擁戴,但仍成功吸引了琴鳴的目光。

  「打擾了……」琴鳴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又朝裡頭探究。一位老太太躺在床上,靜靜的。靜靜地琴鳴將籮筐放在地上,守在床沿。想那和藹的老婦人,微微坐起羸弱的身子,向琴鳴親切地道乏,可是聽聞親生骨肉的噩耗,嶄露為人母親哀痛之至的悽楚,琴鳴乞求老婦人豁免自己的原諒;唯恐這一切又不可能實現了……

  琴鳴將頭埋於臂彎,依偎在黑暗中,與孤寂為伍,形影相弔。

  「為什麼又發生這種事……」琴鳴不禁開口而問,自己感覺被拋入深淵似的,不斷地向下沉淪。

  無力感開始在身體內部蔓延,沿著筋絡、血液,一點一滴腐蝕著琴鳴的身心,變得面目全非;而胸臆則填滿了歉疚,又在心裡深深地扎了刺,一千次、再一千次,無論多少次的道歉也無法贖過,直到沉入深淵的底。

  可當你觸及底部,也只能往上……

  「抬起頭來吧。」

  又是那種摸不透自何方來的聲音,是幻聽也無所謂,琴鳴想著,也照做了。

  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特別的--只不過是被棄置在地上的籮筐,還有散落的薪柴,跟著兩朵探出頭的白花。

  琴鳴只開著眼縫注目,那朵花卻仍像初放時的燦爛,不知為何看來像散發著微光,欲滴的嫩白,如同兩輪旭日,交相輝映,照破琴鳴心上的陰霾。

  此時此刻琴鳴腦中不經意浮現瀧之介與母親相見的模樣,如同親眼目睹,栩栩如生。視此死生契闊、天倫之樂,琴鳴自是打從內心肺腑祝福他們一路好走。之後,便小心翼翼地將倆人安葬在院中,又將斯兩朵花置於墳前為敬,還取酒樽奠酹。

  事畢,琴鳴一顆久懸的心才終於能夠放下。這才意識,他已經離開大夥多時了,如今琴鳴手裡握著自己的護身符,決意賦歸。

  啟程有頃,琴鳴雖然依照印象中來的山路沿途回去,奈何山嵐漫天,一時不著南北,初經過的樹輾轉復現,打此通過又打此折返,儼然緣身於迷宮之中。當下琴鳴便拿不著主意,又想到當初自潭底穿越過來,前時山水今時景,也不好篤定能夠順利回去。

  正當琴鳴踟躕,隱隱約約間迷霧好似向兩側排開,指引出一條途徑來。琴鳴當下狐疑:「難道是水元靈?可是附近也沒有其他人的身影,也感受不到任何氣魄。」當下也無可選擇,在一片霧林之中循道而行。不一會兒功夫,就走回原本的潭畔。

  琴鳴喜疑參半,喜的是真讓他走回原處了;疑者,是剛才不可思議的景象,琴鳴方回眸,望見了兩個影影綽綽的身影,雖然不甚真切,琴鳴仍會意,引得他莞爾微笑。

  「『來生』再會!有機會再向你們介紹我的夥伴……」琴鳴拋下一句話,就走至潭邊,縱身躍入,「嘩啦」地濺起一大波水花,就像是與他們盛別的炮仗一般。

  心隨境轉,琴鳴不禁尋思先前的種種經歷,感覺就像是有所安排一樣,但是為什麼?琴鳴說不定,也不欲深究了。

  光線透過水面的折射,照得周遭潭水清明若許,而水底亦同樣神奇地倒映著湖光,既屬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琴鳴在心底默念:「連接兩處的通道……這潭水,就像是遂界之門一樣。」同樣地,琴鳴也沒有心思探索這潭水的秘密了。


  「這座山是『棉山』,翻過山嶺就接近國界了,山腳下就是我們的中繼站--蒹葭遐。」妃看著地圖說道。「之前因為任務的關係,有來過這附近,所以對這裡還有點印象。」

  天初啟明,汀娜等人正拔營準備上路。因為伶倫卡牌戲法的關係,倒是讓整個過程輕鬆便捷了不少。而妃稱職地做好嚮導的工作,在前頭指示。無我才盼得琴鳴回來沒多久,帶了點三分的口氣責問他:「你一整晚跑去哪裡了?」

  琴鳴看來有一瞬間認為是媽媽問話,煞有介事,只是一臉愣呆,並沒有設辭。直到無我把臉湊近,秋水彷彿要將自己望穿一般,鼻息更襲捲著臉上的寒毛,琴鳴才嚇了一跳,後退兩步,回過神說:「怎麼突然靠那麼近?」

  無我作勢踩一下腳,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在發呆,到底你昨晚上哪去了?」

  琴鳴見問,不由得冒出幾滴冷汗,說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別這麼激動嘛。」琴鳴緩頰,又曰:「我再慢慢說給你聽……」

  一旁珣絪也來湊熱鬧,上前問道:「你們在聊什麼?」無我便跟珣絪解釋,琴鳴「怠忽職守」的來由,以及不知道在哪做了什麼,跟著月亮鬧到沉西了才回來。

  「我不是說了嘛,我會解釋的啦。」琴鳴置喙。

  於是一路上,琴鳴跟無我和珣絪侃侃訴說,提及溪流上游的潭水,別有洞天外,又談到了他穿越異地,還有邂逅瀧之介的奇遇。過程中兩人的表情像是骰子一般--變換不同面貌,時而驚訝,時而同情。到了瀧之介中途而寂的段子,哪堪眼淚撲簌簌地掉,哭得淚人兒似的。但如此一來可不妙,不防頭汀娜也來湊熱鬧,這下又多一個水龍頭,琴鳴的罪業又更重了,也更頭大了。到頭連妃、雪曼與伶倫也兜搭上,琴鳴的「節目」莫名地高朋叫座起來,這誰意料得到?

  「這麼說起來,你很可能是穿越時空囉?」妃如此問。

  琴鳴回覆道:「這我也不大能確定,畢竟風景雖然不同,但仍有幾分相似,很可能也只是連接另外一個類似的地方而已。」

  當妃後來提起了一句話,勾起了琴鳴的好奇心:「照你說的藥花應該是『袖香春』。」又瞥過雪曼示意徵詢,雪曼也微微點頭,接續道:「這附近也有袖香春的花田,跟你所說瀧之介的家的位置差不多,要去看看嗎?」

  聽到這個建議,琴鳴頓時眼睛為之一亮,云:「真的嗎?當然要去!」

  「聽小琴說得這麼生動,我也想去瞧瞧!」汀娜搭上琴鳴的肩,高舉另一隻手說道。琴鳴雖有難為之情,且同著她一個鼻孔出氣。雷比亞聽了也贊成,幾個人打成一片鬧哄哄的。

  而雪曼尋妃問了:「棉山我是知道,但還沒聽說過有潭水能連接到不同地方,你曾經聽過類似的傳聞嗎?」

  只看妃先是搖頭,表明:「我也是聽琴鳴第一次說。」

  「是嗎?」雪曼輕輕嘆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去調查看看那一座潭水。」

  於焉,妃手上挾著地圖坐在馬車前頭指揮,伶倫駕駛,而妃騎在絳珠身上,並轡而行。後頭雪曼自己騎著馬殿後,中間眾人則是坐在馬車裡頭。而琴鳴因為一整夜下來都沒有什麼休息,在裡頭呼呼大睡。無我也沒有對自己施加喚,現出元神,可能也算是在休息吧。因此剩下雷比亞和珣絪還醒著。

  雷比亞搭著馬車也是閒得慌,目光游移了好幾處,耳朵等感官也變得格外敏銳些:大概這台車有一段時日沒有被使用,又放著什麼貨品沒有移動,才在車棚內留下了一些痕跡;棚外能看到馬車行進的路徑周折,從這山中尋找好走的路應該不大容易;單調的車輪咭噔咯噔地響著,構成近乎洗腦的旋律縈繞著……就這樣費了好一段心神,不知不覺間也垂下眼皮,閉目養神。

  伴隨著汀娜「哇--」的一聲,揭告了眾人抵達了目的地。

  一片廣袤的花田映入眼簾,馥郁的香氣直撲鼻而來,微風將花葉吹得純白波濤此起彼伏,恰似遁世仙跡般,好不真實,若非是經確認為現實,恍若夢境也不為過。而待夢中人--琴鳴醒來,眾人才向他確認,虛實間的象限。

  花田中分明能見一塊石碣佇立著,以此為中心似的,開展這遍野寬廣的花海,將異己的花草樹木流放到邊疆。琴鳴走上前去,只見上頭青苔滿布,虛鏤著「介碑」的兩個大字。

  有好一長段時間琴鳴沒有言語,雷比亞從後面走來,說了一句:「怎麼樣?」

  「看起來是完全不同的地方……」琴鳴答道。「可是,卻又……我也形容不來,有些熟悉……」

  雷比亞挨近蹲了下來,拿出手帕把石碑抹了抹,那文字才浮顯得清楚些。「這石碑看來有些歷史,你有印象嗎?」雷比亞又問。

  琴鳴否認道:「不,我沒有印象。但這上面寫了『介碑』,難道是為了紀念他而設立的嗎?」

  雷比亞復站了起來,讓琴鳴在這靜一靜。回首睨了大夥兒,見眾人咸於這片花田中徜徉,獨不見雪曼與汀娜。心生疑惑的他,便四顧搜尋,不得,向伶倫問了他們的去向,得出回覆:「表姊和雪曼叔他們去調查那潭水了,他們說有必要去看看才行。」

  「原來如此。也是,畢竟是自家的國土出現聞所未聞,能夠穿梭兩地的神祕湖泊,去調查也是應該的。」雷比亞答話。「說回來,看琴鳴這樣子,」說到這,又嗤的一聲笑出來。「除非他是睡昏頭了,又或是他通靈來的,不然他可能真的穿越時空也說不定。」

  妃在旁聽了,也道:「如果是真的,那座湖肯定有蹊蹺了……對了,就別浪費這次的機會,這裡如此風光明媚,不如在這裡野餐吧!我們可以先準備好等他們回來一起吃。」

  「這點子不錯!」伶倫笑著說道。「我現在就來準備。」便開始張羅起來早餐的事,此處不提。

  琴鳴人在石碣前,沉吟半晌,運魄施起喚,霎那間現出其元神--是名灰髮綠瞳的女兒身,胸前印有原石碑上的兩個字,全身古典、不入時的連身長裙。一出現就表現出打量自己,驚訝的樣子。

  「哎呀,小女能動了……」石碑元神開口道。「也能說話。」

  琴鳴對她微笑,把手放在自己胸前,說道:「幸會,我是琴鳴,不曉得怎麼稱呼?」

  石碣元神還在訝異,面對他人的提問,反應顯得有點倉促且生澀,但還是很親切地回答:「啊?叫小女阿石吧。請問……這、這是你做的嗎?」

  「嗯,不好意思唐突了。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阿石小姐。」琴鳴試圖展現出友好,企盼獲得對方回報。話是如此,阿石的性格初看來是不壞,似乎很好相處,也獲得對方友善的回應:「沒問題,你問吧。」又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

  琴鳴道:「謝謝妳。其實也就三個問題而已:請問妳在這裡多久了?是誰將妳樹立在這的,理由又是什麼?」

  聽她回復云:「小女在這裡少說也有上百年了,但確切多長小女也沒把握。至於是誰將小女安放在這的,我雖然不清楚,但我還有印象是一群僕役遵奉著看起來是他們主人的人的命令,將小女建置在這裡。理由我也不曉得,也許跟他們口中說的『瀧之介』有關係……」

  琴鳴睢盱,鬆了一口氣,口裡嚼著:「瀧之介……是這樣嘛。謝謝妳,妳幫了我大忙。」仍致謝再三。

  俄而雷比亞在遠處吶喊:「琴鳴--回來跟大夥一起吃早餐吧!」琴鳴才一時起意,盛情邀請阿石一起,當作報答她的款待。而她也不大好意思推辭,遂跟著他一同去了。

  「多一位淑女嗎?歡迎--」伶倫開口招待阿石,一方面在砧板上俐落地切著三明治。珣絪則上前和她問安,雷比亞則謂琴鳴說道:「是那個石碑的元神吧?這麼說你有問到什麼嗎?」

  琴鳴只是淡淡地吐露了聲「嗯」,就沒有再多做言語了。而雷比亞也只是看琴鳴臉上掛著笑容,雖然不甚理解,但在他看來總透著「就這樣吧。」的隱隱約約,他沒有答,也就沒有再問。


  蓊鬱的林間迴盪著踢躂的奔跑聲,汀娜和雪曼駕著坐騎穿梭於林木間,每每馳掠過木石都能聞之呼嘯作響。此際,雪曼向汀娜呼喊道:「汀娜……不,雷克斯徹隊長,對妳而言赤土的職責與榮譽重要嗎?」

  汀娜一時間感到疑惑,自然浮現「怎麼突然問這個?」的內心話。或許是為了在前往那座潭水的中途解悶,臨時起意的問題。故不經多慮地打話:「當然重要,艾格農是我的家鄉,我會不惜一切保護它;而且為了繼承那個人的意志,我才當上隊長的。」

  「那麼,朋友對妳而言又如何?」雪曼接著問道。

  汀娜腦中浮現家鄉的親友,還有妃等人他們的身影,掩飾不住笑意,答道:「這還用說,當然一樣重要。」

  汀娜駛在雪曼身前,自然瞄不到他灰沉沉的臉色,深鎖住眉心、心有不堪的忍峻。他的聲線又多幾分顫抖,頓在喉頭才說出口:「不得已的時候,這兩者妳……又會怎麼抉擇?」

  「嘩--」的一聲,汀娜拉起韁繩扼住絳珠停下,原因無他,兩人到達了水畔。汀娜回頭瞅了雪曼一眼,斂容說道:「大叔,為什麼要這麼問?」她的聲口隱含著慍怒與不情願。「當然,我不會做取捨,我兩者都要!」

  「這我知道。」雪曼下馬,安撫坐騎。再次開口前,可見他的面貌端凝,原來一路上未曾正面過汀娜,曰:「其實我找你的目的並不真是為了調查潭水。」

  這話聽在汀娜耳裡就不對頭了,她從絳珠身上躍下,衝著雪曼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雪曼折身過去,瞵視汀娜正聲道:「『鬼狩』行動了。」

  要知端的,請見下回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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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澹夜泊|夢者寫作,寫作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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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名「奇聞異想」並以此為樞機所創作的奇幻風格小說,企圖刻劃出屬於《異想聞/Fantazy Legendz》的大千世界與人文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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