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報個平安

羅弄裡的阿四

2020/10/04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結子姐姐的過世讓我陷入了抑鬱，我有點說不清楚為什麼。我想我心裡清楚，熒幕上的事都是假的，但拯救過我的笑容，現在卻變成怎麼也掙不開的刺。現實叫我痛苦，哭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只是在人前我還是得世故，必須承認自殺這件事是錯的，抑鬱是個人先天的不足，我嘗試表達需要被理解時，都只是被輕蔑的玩笑帶過。
一個月前定制的手工月餅，星期一才送到。本想著星期四中秋節時跟妹妹聚餐，請妹妹把月餅帶給爸爸和外婆。想著弟弟也可以帶點月餅給他岳母一家，他應該會開心。結果，星期二時疫情急轉直下，我們家附近出現了確診病例。妹妹無法出門上班，自然也沒辦法跟我聚餐。我把冰皮月餅全塞進冷凍庫裡，但抽出了其中綠色的切來吃。內陷是紅豆。好吃，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

我把冰皮月餅全塞進冷凍庫裡，但抽出了其中綠色的切來吃。內陷是紅豆。好吃，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

一場因為疫情而改在線上進行的活動被我搞得一團糟。上司遲遲無法決定線上活動所需使用的軟體。她本來決定使用、並且花了一筆錢購買的軟體，在測試階段因為伺服器不穩定而失敗。可是在我們提出更換伺服器更穩定的軟體時，她顯得憤怒，尤其對我。因為我在事前多次的會議裡都沒有反駁她選擇該軟體的堅持，卻在活動的三週前的三週希望她接受新的提案。我在她冰冷的臉色中已經意識到事情會變得不好辦。
星期二下班後接到另一個辦公室的電話，對我涉及的某項計劃表示疑問。我因為必須用英文對談，小心至上，因此選擇用比較花時間的打字方式把前後的脈絡解釋清楚。最後對方接受了，也給了我一些建議。之後我忙著下廚煮晚餐，約九點半才坐下來吃飯。結果同事播電來催，才知道上司剛要求我給參與者發email。因為上午剛增加了一名參與者，我還沒給那人發通知信與將他的email納入名單裡，同時覺得今天好累，不如等明天精神些再辦，這樣比較不會出錯。
結果就在我隔天一早發出email後，上司在群組裡討伐，表示前晚指示我做的事我沒辦好。
星期三晚上是我生平第四次練習泰拳。教練一見我就開玩笑說我看起來想去找人暴打一頓的樣子。他最後還是當了我的沙包，讓我練習到力氣耗盡為止。惟要耗盡我的力氣並不是太難的事，約四十分鐘左右我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練習泰拳某個程度拯救了我的靈魂。我並不喜歡廝殺，但防身術的訓練基礎是自我保護。我需要面對自己的身體，從而面對自己。我也很感激教練沒有把我當成大齡女子在訓練，我練習的內容並沒有比跟我一起上課的小弟弟們來得少。

我並不喜歡廝殺，但防身術的訓練基礎是自我保護，我需要面對自己的身體，從而面對自己。

星期四上午，本來還跟同事很興奮地在聊泰拳，結果無意間發現我手頭上的活動籌備工作已經被分配給其他人來處理了。由於指令倉促，接手的同事又頻密地向我了解細節，才揭發了這件事。這活動在去年年底就開始籌辦，今年三月因為限行令而延期。本改至七月，後因為限行令沒有取消而繼續延期至十月，並改為線上活動。接下來的籌辦會議裡我依然需要出席，卻變成必須與會、卻毫無用處的陌生人。我默默聽著新加入的同事的報告，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泰拳的招式，已經等不及下週的練習了。
還有兩項計劃要處理。其中一項也因為上司與合作單位的糾葛，導致我們必須在短時間內完成報告。另外，因為之前籌備活動忙碌，忘了另一項計劃的截至日期就在星期三。向承辦人道歉後，我當晚把1500字的短篇報告內容完成並寄出。當腦筋轉不過來的時候就開始揮拳讓自己清醒。揮拳讓我覺得活著，但之後也沒辦法睡好。我大概只睡了四小時就去上班，泰拳教練說我必須睡滿八小時才會有力氣。
星期五上午忙了大部分的工作。下午又開始冗長的活動籌辦會議。之所以很冗長是因為有很多時間被花在乾等上司的指令。沒她的指令我們無法前進，但因為同時有太多的瑣事需要她的決定，一忙不過來時就顯得脾氣暴躁。我們眼睜睜看著外包廠商被臭罵，然後我們在等決定以前，還要聆聽她無止境的抱怨。我默不作聲，但空檔時悄悄也在進行別的工作，只是這樣也不見得有效率。
晚餐前我換了運動服出去跑步。同事在群組裡邀約晚餐，我說怕趕不及回來便不去。就這樣跑步回來後，還爭取到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靜靜看完了《秋刀魚之味》。前些日子因故搬離老家，我不知道老爸是怎麼想的。我想他很愛我，但他似乎並沒有不捨，這讓我覺得被遺棄。我不能說看了《秋刀魚之味》以後就能明白他的心情，但為人父母應該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最近練了泰拳，為了確保體力充足，我也開始每天跑步。

晚上十點與歐美國家的籌委會開會，飛快的英文很快就讓我失了神，幾乎睡著。會議就這樣一直開到了凌晨十二點，我本有些技術性問題在會議結束後想請教，發現竟插不上話，而且大家已經開米酒狂歡了。我只好疲憊地離開。回到家，躺到了床上，突然悲從中來，就這樣哭到累了才睡去。
我覺得我保不住我現在的工作。我一直說沒關係，但我找工作已經快一年了，卻還是沒辦法找到適合的。有年輕同事嘲笑我，說我被詛咒必須留在這家公司至少多一年。他無法理解年紀越大籌碼越少的焦慮，英文不好也讓我極度沒信心。
出國升學或許是不錯的建議，只是我一直沒捨得把我家小貓安排給別人照顧。我希望我的家人能和她和平相處，但我家小貓只粘我，我弟也曾待她粗暴，只是現在我不得不認真思考這件我本來就不是很想面對的問題。
月餅還是在星期六的時候被我送回了家裡。弟弟打開餅盒，抓起一塊就咬，結果說不好吃。我笑說月餅就是要切成小塊，一塊一塊配著茶吃的，這樣才享受。但心裡並不很好受。還好妹妹還蠻喜歡提拉米蘇和榴蓮口味的月餅，我們傍晚喝著爸爸泡的茶，居然就把兩個冰皮月餅給吃完了。
活動在下週二開跑。我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禮拜天一早本想工作，卻變成在youtube上搜尋“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搜著搜著我又開始狂哭，好在朋友隨意的問候制止了我的沉淪。他來接我去他焦慮的時候也會去泡的咖啡店，之後還去看了日落，晚餐回來差不多就是洗洗睡的時間了。臨走前他還笑笑說，日子還是要過的，不要太氣餒。今天很舒服。只是我還是不想面對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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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城市呆到了第六年才開始想到要怎麼寫。能有這樣的開始也因為我已經沒那麼急著非得要為這個城市做些什麼。但有離心的我也沒有絕望，這個城市有不少熱愛生活的人們，不著急反而能靠近驚喜...想用文字把這幾年來有過的悸動，好好再整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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