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市場裡的潛藏活力——好像不錯 Sounds Nice老調新生老調新生

老市場裡的潛藏活力——好像不錯 Sounds Nice

2022-06-15|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深夜時分,獨自營業的好像不錯 Sounds Nice。
台南開元市場外頭的金字招牌,不外乎「xx小吃」、「oo水果行」,卻有一個招牌特別吸引目光:「好像要開店了」。隔了幾周再次經過,發現金字招牌變成「開店了」。
仔細一看,門外的白色招牌寫著:「好像不錯 Sounds Nice」,在深夜時分,市場有別於早晨的熱鬧,多數店家早已關門,唯獨這間店還亮著燈。
暖色調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射出來,裡面的人不少,有人坐在吧台和朋友聊天、有人癱在懶骨頭上看著牆上投映的電影,也有人獨自對著電腦為期末奮鬥。桌上擺著各式咖啡、甜點,卻又有日式炒麵、漢堡,甚至是調酒。實在分不清這裡是咖啡店、酒吧還是深夜食堂?
「我蠻希望大家不要用原本既定的印象來想這個空間」老闆阿Man笑著說道,自己希望能提供一個空間,讓大家放鬆、自由做想做的事。

庶民生活史:生機蓬勃的開元市場

好像要開店了?開店了!
這裡原本是「玉錦布行」。大概3,40年前,阿Man的奶奶就在這裡經營,從婚喪喜慶所需的喜幛、輓聯、八仙彩,到與生活起居息息相關的毛毯、涼被、床罩組皆有銷售,滿足厝邊隔壁的需求。
中間是阿Man阿公阿嬤的照片
開元市場內,除了阿Man奶奶的布行外,還聚集許多攤商,蔬菜水果行、製香鋪、銀樓與壽司、乾麵、牛肉湯等各式小吃......想要甚麼,都可以在這裡找到。
一大清早,可見攤販們推著推車忙進忙出,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稍晚,便聚集許多婆婆媽媽們,東挑挑這攤現撈的漁貨,西看看那攤新鮮的蔬菜水果,秤重結帳的空檔還可以跟鄰居太太聊個天。到了中午,市場內更是熱鬧滾滾,油炸的滋滋聲、器皿相互撞擊的鏗鏘聲、顧客與老闆的討價還價聲......各種聲響此起彼落。

全能改造王:舊布行裡的回憶

阿Man剛接手店面時,天花板是辦公室那種石膏天花板,地板則是磨損的塑膠皮。整個裝潢過程像是在拆一個大驚(嚇)包,哪裡有漏水、舊市場不太一樣的樓梯,又或是地板下漂亮的老地磚等等。
以前店面後方被隔開,牆壁後面是個大鐵門,打開可以直接通往菜市場,是奶奶用來租給叔叔賣菜的。當時阿Man剛來整理店面,把那面牆拆掉才發現:「X,怎麼有兩個洞?」,樓梯平台下方突然出現的洞,把他嚇了一跳,「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看過那個洞,突然生兩個洞又黑又臭的。」當時他完全不敢進去,還特地請人家幫他整理。
樓梯平台與洞本人 旁邊的小燈原本是果汁機
原本又黑又臭的洞,搖身一變成書的「祭壇」,不時會更換書籍。這期是MILANO OLSEN的《愛死了》。
拆除之前,每個地方都討論過,看是要留下來還是捨去。
「一開始就想要留的是上面那個鋼架」阿Man說道,市場一樓的屋頂都有特別挑高,幾乎所有店家都會用鋼架隔出一個小閣樓。小時候阿公阿嬤吵架,阿嬤賭氣跑來閣樓睡,阿Man就會陪阿嬤一起過來。
店內的小閣樓
店內不少陳設是阿Man自己動手改造的。現在的食物處理的桌子,是奶奶以前的量布、剪布、記帳、打算盤的檯面;地板上的老磁磚,地板做了七十幾年,就這樣被換工作去當桌子了。奶奶不做之後,店內堆了不少舊東西。現在,阿Man把這些東西翻出來,昔日的倉庫變成大寶庫。
樓上被保留的窗花玻璃
又或是門口那面窗戶,本來想放阿嬤以前用來展示布的櫥窗玻璃,可惜玻璃已經太薄太脆弱,考量安全性最後只能忍痛清掉。苦惱一陣子後,運氣很好,碰巧爸媽要丟掉家裡的咖啡桌,阿Man便檢過來用。箱型的玻璃令人聯想到魚缸,你看,外面有阿嬤游過去了。

如何一間店開三年:在台南走透透的那些日子

正在煮咖啡的老闆阿Man
開店並非是一帆風順,阿Man存了兩三年的錢,才有了現在的店面。之前,他會揹著一個小箱子,在巴克禮公園、台南大學後門、小東公園、成大校門口、安平運河等等地方騎車找地方,販賣手沖咖啡。
「我自己心態改變蠻多的。我剛回來台南擺攤時,算是自己蠻低潮的時候,就覺得社會很黑暗,整個人都很負面。 」出去擺攤後遇到的人,使阿Man覺得這個社會還是很「可愛」的。
常常有一些伯伯、大嬸,看著他在那邊擺攤,看一看就會過去問他: 「每次都看你們來這邊擺攤很辛苦啊,晚餐吃了沒?」知道他還沒吃,就會回家包一些家常菜,甚至直接買一個便當過來。
一路上累積下的情誼,默默延續到現在這間店。「老實說我現在這間店開得起來,很多東西都是那時候擺攤的時候累積起來」阿Man分享,像店裡的咖啡豆,就是以前在路上認識的大哥提供給的。
「如果沒有他們,這間店開不開的起來真的是未知數 。」
附近專門修理皮包皮鞋的叔叔,從以前阿嬤還在顧店時就在布行門口擦皮鞋,到奶奶老了把布行收掉,就租給叔叔讓他繼續做生意。當阿Man下定決心回來開店後,也來和叔叔聊聊,「附近的人都是認識的。那時候聽到我想要開店,大家都跑來問,會有一種讓人比較輕鬆的感覺。 」阿Man說,「這個城市會讓我很有安全感 ,所有都是我熟悉的東西。」

新舊交織:潛藏的活力

「這個城市有點複雜,有兩波想法不一樣的人在碰撞。」阿Man說自己總愛問客人喜不喜歡台南,大部分的人都會說喜歡台南現在的模樣,但當談論到未來,就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想像。一種是想要台南加快開發,希望能多點公共建設。另一種則希望維持原樣,不想看到台南大樓越蓋越多。
「以離開後又再回來的感覺來說,台南大概就是一座臭文青的城市吧?不是不好啦!」阿Man笑道,「台南雖然因為步調慢,看起來好像老老的,實際上卻是充滿活力的城市。這種活力有點像是暗流,在下面慢慢流,一直都在試著要去創造些什麼、形成些什麼。」他分享,現在有許多人被台南的文化頻率吸引,來到這裡定居、創業,去做各式各樣的嘗試,久而久之就形成獨特的氛圍。
或許因為台南步調慢,看起來好像慵慵懶懶的,沒辦法直接感受到潛藏的活力。但只要你願意拋開手中旅遊地圖,到處晃一晃,你可以在某個巷弄或是某個菜市場中,碰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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