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戀

2022/07/14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開往機場的巴士上，女孩側著身轉向窗外，身旁的男孩默默遞來單邊耳機，見女孩沒接過，就逕自為她戴上，分隔一年也就一年沒再聽到這首歌了，旋律一響，向外望去正是滋養著這座城市的河，白天看著不似夜晚繁華，怎還帶著點蒼白，女孩低下頭，無聲的淚水就啪噠噠地止不住，滴落在手上，頭仍然是低的，女孩動也不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女孩是來找論文資料的短期交換學生，男孩從高中就來異鄉，已經奮鬥了七八年，一心想學成返回家鄉貢獻所長，交會幾個月，也就在研究室的團體生活中交流了幾個月。團進團出的，沒個避諱。

女孩沒意識到自己年華正茂，心裡就只顧著追求夢想，打工、申請獎學金、磨練外語，為的是環遊世界交朋友，四處遊歷，跟異性永遠只是哥們，頂多充當戀愛顧問，卻從來沒有跳下去談一場戀愛。在忙透的生活與交際中，隱約還透著一層對將來「畢業就業，何去何從」的焦慮與恐懼。

留學期間每天生活豐富多彩，從來沒有一天落單的女孩，有天跟男孩相約到學校食堂用餐，吃飯的時候男孩脫口：「我觀察了你半年，真的很喜歡你，希望能跟你交往。」

女孩沒有預期會有這樣的對話，只能推託回應：「我要回去寫論文準備畢業了，未來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男孩說：「喜歡你是我的事情，我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對你會有不一樣的態度，我會對你很好，我也不怕人知道，希望你有心理準備，也希望你能給我機會。」

女孩一頭霧水，繼續解釋道：「再一個月我就要回國了，這段時間除了畢業論文還要準備期末報告跟期末考，回國前有好幾組親友來訪，恐怕沒有時間...」

男孩說：「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希望自己未來後悔，所以決定要開始追求你，不管你有什麼事情，我都會盡力幫忙。我知道你的論文方向，有個朋友可以提供你很詳盡的資料，我已經跟他提過了，等下我們去找他拿資料。你的家人朋友來，我也可以幫忙接待的。」

吃完飯，二人去見了校內一位優秀的研究人員，聊完順手帶走了對方早已準備好的論文資料，這些資料，事後連指導教授看了都一直追問女孩是怎麼拿到的。

過沒幾天，家鄉的朋友來了，男孩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關心與協助，確定所有行程沒有問題，就後退微笑祝你們玩得開心。女孩也開始注意這個追求之前會先禮貌預告的男孩。懷抱著對未知的恐懼，悄悄地動心了。

朋友離開前對女孩說：「他是個很好的人，你要把握。」

在家人來訪前中間有個空檔，男孩約女孩吃飯看電影，第一次單獨走出校門，才知道原來二人都喜歡坐公車兜兜轉轉，男孩拿出自己珍藏的音樂想與女孩分享，就一人掛上一邊耳機，女孩從沒跟人這麼親暱，臉也微微紅了起來。

吃了飯，看了電影，男孩對女孩說：「回宿舍前，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走到滋養這座城市上千年的河邊，上橋前，男孩專注地看著女孩，作勢要牽起她的手時，詢問道：「可以嗎？」女孩沒有回答卻也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心中些許是有些好奇吧！

二人牽手走上市中心最繁華的橋，到橋中心時，男孩才開口說：

「八年前，在我來到這個城市之前，我只知道這個城市有條河，第一次走上這座橋，見到這座城市的繁華美麗時，我就暗自發誓，等我找到心儀的女孩，我一定要帶她來這座橋，我想讓她看這座橋有多美麗，我也想讓這座橋看看我所等待的她有多美麗。」

女孩不是浪漫的人，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二人牽著手靜默了一會兒，男孩就牽著女孩的手向前走下橋，坐上公車回學校了。

這一刻，算是交往了嗎？二人誰也沒說話，回到研究室仍是逕自忙碌著。

沒幾天，女孩的家人來探視，順道陪女孩打包行囊一起回國，這時男孩表現出來的仍是一貫的低調關心，所有能想得到的事情都幫忙打點好，但體貼地不多作打擾，也不讓女孩為難或尷尬，直到最後一晚的道別宴上，女孩帶著家人跟所有朋友熱熱鬧鬧地喝上幾輪，女孩的家人看出端倪後也說，這是個很好的男孩，別拿蹺更別錯過了。

但就要回去了，看對眼了又能怎麼樣呢？女孩心裡無奈地想。

隔天原本是男孩提的送機，但男孩醉酒沒能到場，女孩跟家人等機場接送的車子一到就斷然上車了。

女孩心中是否有怒已不得而知，男孩女孩就這樣分開了。

女孩回國後沒多久，留學的死黨們趁放暑假搭機過來探望，論文進度如火如荼地開始趕工，女孩希望趕在最後一個月畢業；男孩暑假也飛回家鄉實習，因家鄉的網路建設不是很好，加上男孩的工作需要各地奔波，二人就這樣失聯了。

一個月後，女孩順利畢業，再一個月後，順利進了過去實習過的公司；同時間，因學制的關係晚一個學期畢業的男孩在開學時節終於回到學校，二人此時才重新聯繫上，換男孩開始忙碌畢業論文與求職的事情，也只是一個月一二封信件往來的熱度。

工作沒幾個月，女孩就在教授的推薦下換了新工作，時間就這樣一個月一個月地過去，在女孩日漸穩定的生活中，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這位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定位的男孩了，依人遠在天邊，女孩本可隨意處置，但死腦筋的女孩為了讓自己斷念決定寫封長信：

「回到台灣，論文順利完成，也順利畢業了，論文拿到很好的成績，再次謝謝你的幫忙，也請代為向你的朋友致謝。對了，新工作我也慢慢適應上手了，這裡的環境我很喜歡，不像前一個工作的工時很長，晚上都在開會，搭末班公車回到家都深夜了，

你都好嗎？好久沒有收到你的近況，希望你的論文與求職都順利。

我在想，如果我們連保持聯繫都有困難，還會有未來嗎？現在我們都需要專注在工作，是不是先把關係整理好呢？」

女孩說沒有怨言是假的，說沒有失望也是假的。畢竟男孩說過他想要來探望她，卻一直沒兌現。

男孩只回了：「我知道了，很抱歉這段時間因為忙碌論文與求職，沒有辦法常常聯繫關心，我也覺得遠距離的關係真的很難維持，或許我們回到朋友關係會比較合適，也祝福你有美好未來。」

女孩收到回信慌了，連忙回信說後悔了，心裡沒有這個意思，但卻沒再接到男孩的回信，電話也沒再接通了。

過了幾個月，研究室發校友聚會通知，女孩決定飛回去他們相遇的地方，抵達後卻不敢出席，只跟著朋友渾渾噩噩吃吃喝喝三天，到最後一晚，才忐忑地發信給男孩：

「我來了，明天下午回去。」

隔天早上收到男孩回信，隨信才附上自己新的手機號碼，男孩說：「如果可以，我想送機，請把出發的時間地點發給我。」

女孩發了時間地點之後，緊張得不知所措。

最終二人相遇在機場巴士的站牌，女孩卻有點認不得男孩了，說是恍如隔世也不誇張，但此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二人一起上了巴士，比鄰而坐卻不發一語，直到耳機傳來熟悉的歌，玻璃映上記憶中的那座橋，女孩的淚就滴在二人不知何時交疊的手上，有點燙人的淚。

機場到了，該下車了，男孩依舊利索地打點好所有的事，邊拉著行李走進機場，邊問女孩還有沒有缺什麼，女孩低著頭說：「沒有，我該排隊check-in了」。

說完女孩便伸手要拉行李。

男孩從背包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禮物，說：「這是上次準備好的禮物，很高興還有機會拿給你，希望你會喜歡，一路順風，多保重。」

至此，男孩與女孩就不再聯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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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道難題，進出都需要智慧，我莽撞地步入婚姻，也逃難似地走出婚姻，一進一出，是整整七年的光陰。雖然只有七年，感覺卻像以色列人在曠野打轉了四十年一般。好巧不巧地，正式離婚的那年，我四十歲。有些事情若沒有遇上，真的無法理解也無法想像，上帝為每個人安排的路都不一樣，要記得，你不孤單，也希望我的分享能為你帶來愛、勇氣與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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