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 刻在心底的名字,難以忘懷

2023/01/07閱讀時間約 15 分鐘
說到去年又一部現象級作品,不少人會想起《初戀》。不知道在看這部作品的時候,你有沒有想起你的初戀呢?《初戀》在2022年11月在Netflix播出,當日成為全球熱播第8名。隨著集數慢慢更新,《初戀》在多區如香港、印尼、日本、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臺灣、泰國等地成為熱播榜首。《初戀》的故事啟發自宇多田光的歌曲《First Love》與《初戀》,由此在劇集中經常聽到這兩首名著。
《初戀》故事講述少女野口也英與少男並木晴道相戀的過程。故事分為多條時間線來交代不同時間的背景。野口也英在中學時與並木晴道相識,兩人隨之墜入愛河。然而在一次意外中野口也英失去了記憶,把自己的初戀遺忘了。在多年後,兩人再次相遇,不知道這次兩人能不能走到一起呢?
  • 一絕的鏡頭語言
《初戀》的愛情故事其實一點都不新鮮。年少時交往的兩人在經歷事故後分開,又各自找到所愛。多年後兩人相會,重燃愛火,重歸於好。相同的劇本換了不一樣的團隊來拍攝與製作,結果可能會完全不同。但為甚麼《初戀》可以熱出新高度,甚至成為2022年尾的現象級作品呢?我個人認為絕對是依靠著作品非常出色的包裝。《初戀》在不同範疇做到細膩又極致,如運鏡,色調及音樂等等,以下就來一一拆解。
場景轉換鏡頭
不少影視作品都會運用鏡頭來轉換場景,很少作品會直接進入黑幕,然後來換成下一幕。利用鏡頭來轉換場景有不少方式:利用場景的物品、利用角色的動作、利用旁白、利用字幕、利用不同場景的相似元素等等。轉換場景非常考驗製作團隊的設計,而這一點在《初戀》完全地體驗出來。由於《初戀》主要由兩條時間線同時進行,第一條是也英與晴道年少的時間線,另一條是兩人成年後再會的時間線。在兩條時間線同步進行的情況下,鏡頭需要不斷進行切換,然而若場景一直更換的話,觀眾的大腦會感到吃力與疲勞,嚴重的話更會令劇情變得破碎。在這個情況下,《初戀》運用出色的設計來讓觀眾更容易和了解不同時間線下的劇情進展。以下就介紹數個我個人認為非常令人眼前一亮的轉場設計:
  1. 在拍攝迴旋處圓環時鏡頭拉遠,並轉換到運轉中的唱片機
  2. 也英換上兒子所贈的衣服,在鏡子前轉一圈後變成年少的也英(預告片有出現這一幕喔)
色調
《初戀》在細節上處理得非常好。相信不少人都覺得在看《初戀》的時候重新地體驗到一種情懷,那種只在數十年前才會感受到的氛圍,而《初戀》在劇中把那種感覺重新呈現出來並帶給了觀眾。在劇中,作品在不同的時間線使用不同的色調,有別於以往的紅紅橙橙的顏色,《初戀》使用帶有藍色的色調,加上視覺效果,把懷舊的風格塑造得非常好。
另外,《初戀》的選角也為懷舊的氛圍感添上神來之筆,不得不說,年少版也英的扮演者八木莉可子在不同元素的搭配下,令人不禁回想到八、九十年代的視影女星,她的樣貌與其他漂亮的女演員不同,沒有一般的甜美、冷豔或性感,而是帶著獨特的個性與純樸感。八木莉可子相比主流認為的美,她的樣子更帶著韻味與故事感。再加上劇情所運用的色調,把八、九十年代整個氛圍感完美地呈現出來。
  • 恰到好處的叙事手法
在分析劇情前,先簡單介紹一下《初戀》厲害的叙事手法和不同細節。《初戀》的主線非常簡單,但劇集運用許多元素來豐富故事的層次,如剛剛提及的多個同步進行的故事線,以及許多的故事細節。在劇情發展的時候,人們會慢慢知道為何主角兩人分開,以及他們在分開後所做的不同選擇。聰明的是,製作團隊並沒有把每個地方都花許多篇幅來解釋,例如在也英大學時期得到出國進修的機會,但後來不幸遇到車禍。製作團隊選擇讓多年後的也英打開空白的護照來解釋她並沒有選擇出國的選擇。不用任何的對白與言語,一個簡單的動作解釋了所有。
豐富的聯想力
  1. 感情與希望號
看過《初戀》的觀眾們想必都知道火星、希望號在劇中的重要性。也英自小熱愛天文相關的知識。在她聽到父親幫她參加希望號計劃時,她非常興奮,並期望自己的名字可以出現在火星上。然而希望號沒有抵達目的地,計劃失敗,也英的名牌也跟著希望號在太空中漂浮。也英把希望號的失敗聯繫到自身的經歷,認為自己失去目標,不願回想過去,更不想期許未來,與希望號一樣,停在地球與火星間不再前行。另外希望號亦回應了也英的感情。昔日的記憶與感情如同失去蹤跡的名牌,在茫茫太空中難以找尋,最終失去聯繫。
2.工作前的消毒太空艙
《初戀》是有部有著美學與藝術性的作品。劇中有一幕令人印象深刻,那便是也英在工作前進行消毒時默默流淚的一幕。也英站在消毒間中,強風吹起她的淚水,淚水失去重力般在風中搖曳,這一刻也英彷彿如她希望般到達了太空,穿著像太空衣的純白制服,感受著無重力的環境,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假象。她沒有如願成為空服員,而是成為飛機餐的製作工人。不過,這一幕的確非常美麗,在那小小的空間卻連接上了無邊際的太空。
3.初戀的丁香花
在看到丁香花的出場,我馬上就去找丁香花的花語。果不其然,丁香花的花語便是「初戀」。在晴道手持丁香花出場時,他正趕著與女友家人會面。隨伴著「初戀」歌聲的響起,女友的電話突然打來。通話過後,他叫的士司機把音量提高,回憶湧入。他打消念頭,決定回頭,並放下手中的丁香花。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在暗示最終的結局呢?在他想向前進的時候,他偶遇也英(那首「初戀」在車中驟然響起),往日的回憶再次翻滾(音量提高)。他決定回頭,在劇集的最後,他取消與女友的訂婚,但並沒有和也英在一起。他選擇放下手中緊握的丁香花,獨自離開了的士(計程車)。
以下就正式進入劇情的部分,由於劇本是自歌詞改編,所以亦把兩首歌的歌詞加入分析,不過由於歌詞片幅較長,故只選取部分關鍵歌詞。
  • 命運?
津島昭比古:「你看上也英甚麼了?」
並木晴道:「是命中注定。  無論其他人說甚麼,都不能改變我的決心。哪怕是她的爸爸也不行。所以我,我想成為能照顧她的好男人,照顧我愛的人,我想把我最好的東西都獻給她,雖然我現在一無所有。」
《初戀》
心跳急促的聲音已經喧鬧不安
如今不受控制衝出的雙腿
確實滴落雙頰的淚水
讓我明白 這就是初戀
相信許多人都有過初戀,有些人能走到一起,有些人在暗戀中悄悄地結束,也有些人在燦爛後消散。不管如何,初戀有著令人難以抵抗的魔力。年少的我們在彼此接近時萌芽好感與喜愛,慢慢走進曖昧的粉紅泡泡,內心的抖動難以自制。在劇中,晴道就與小綴說了這種初戀的症狀:
向坂綴:「這是命中注定嗎?可是很奇怪啊。我好開心,可是又想吐。我睡不著,我口腔潰瘍,飯都吃不了。我該怎麼辦啊?」
並木晴道:「…不幸的是,那就是徵兆。初戀的徵兆。那就是初戀...可能的症狀。不由自主,不可避免。」
初戀的感覺自自然然就出現,難以控制也難以理解,內心的情緒操控了我們的日常生活,令我們茶飯不思,像患上奇怪的疾病。這種感覺並不是人人都可以,戀愛的感覺只對特定的人產生,可能是在一次偶然的碰面,一次愉快的對話,一次突然的意外後發生。劇中的角色把這種感覺連繫到命中注定的人。
《初戀》
只要是人 無論是誰
談戀愛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一直這麼認為 但是
如果沒有和你相遇
我不認為有任何人
能夠讓我產生一樣的戀愛感覺
兩個人相遇且產生好感的機會非常小,依劇中的說法,是一種奇蹟。試想想在全球人口中,兩人經過相識、交心到建立關係,這是一個多奇妙的事情。然而這種感覺可能只是一種錯覺,在這個時候,並木晴道說道:「要想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你必須全心投入進去。」當我們全力投入時,就會知道對方是不是自己希望建立關係的伴侶。這是因為我們追隨內心的聲音,去做我們希望去做的事。當我們積極參與其中後,我們會知道自己是將就還是真心所愛,後者的話,那絕對是命中注定的伴侶。命運,在《初戀》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因為在茫茫人海中兩人相戀,這個機會是難能可貴的,猶如是命運使然。
並木晴道:「我以為我長大會變成奧特曼,但實際上,我只是個軟弱無能的人類,甚至不能拯救溺水的妹妹。像我這樣的人之所以會有這種感受,就是因為看到優雨用積極的心態去面對逆境。我相信,所有的相聚與分離或許都受到命運的指引。每一件事,都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我也許無力拯救世界,但我希望能成為一個至少能竭盡全力保護至親的人。」
如同晴道所說,所有的相聚與分離或許都受到命運的指引。每一個選擇都如蝴蝶效應影響以後的一生。那些決定也是命運中的一環。和不同的人的結識、大大小小的決定,生活中的每一刻組成我們的命運。提到命運就莫名讓我想起《哲學的慰藉》提到的命運之輪。當然書中提到的命運之輪與劇中所說的不同,在此就不作介紹了,不過兩者所指的都是命運的無常,運氣時好時壞,非常人所能掌握。然而,對也英來說,她並不相信命運。在也英失憶後,她的人生遇到許多挫折,對人生抱著負面的看法,讓她不再相信命運。
占部旺太郎:「但是,一定有甚麼原因吧?比如影響你人生的某件事,像是命運下的邂逅。人生就是由各種回憶和邂逅組成的。」
野口也英:「那只是結果。邂逅不過是巧合,我不相信命運。」
也英覺得邂逅只是一種巧合,命運並不存在。的確,那時候的也英沒有遇到可以寄予終生的人,人生也一事無成,對於命運這種虛無的東西並不抱興趣。然而在螢幕前的我們會知道,一次次的邂逅並不是巧合,這背後是晴道無數次的努力與刻意安排才出現那一次的「巧合」。那可能是一次學校的碰面,在洗衣店的偶遇,又或是在迴旋處的錯過。這樣看來,兩人之間更像是晴道的努力才得以讓兩人相識相知,不過命運依然存在。因為在他們的重要時刻,命運讓兩人走到一起,例如在迴旋處的錯過,兩人借著兒子的關係而走近距離等等。雖然當中兩人的努力佔了重要的部分,但命運仍是掌控這艘命運之輪的舵盤。
  • 動力?
野口也英:「我盡力不去想這些,不去想我的過去,也不去想我的未來會怎樣。我從沒想過放棄我的夢想,或是放棄和小綴一起的生活。我那丟人現眼的過去一事無成,我對未來也絲毫沒有任何希望。我已經...受夠了希望落空的生活。但是...很偶爾...  我會有種模糊不清的感覺。在我微不足道的人生中,在內心深處,我感覺我失去了某個至關重要的東西。」
《初戀》
把那些無可奈何之事
怪罪到別人身上
然後假裝自己能夠接受
如果沒有和你相遇
我也許就只是活著罷了
連生在這世上的意義都不明白
慾望所及 在伸手可見的地方
必須付出行動才能獲得
選擇是否正確 其實沒有人能回答
當人生走到某個時候時,我們會感到迷茫。我們曾向著夢想的方向邁進,但在多次打擊下,我們慢慢放慢腳步,然後站在原地,停止作夢。我們嘗試說服自己這樣的生活也不錯,把不開心、無奈、難過的事情都放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就是成長的必經之路。就是這樣,我們失去了動力,也失去了打破常規的勇氣。但是旺太郎告訴我們,這樣的想法並不正確:
占部旺太郎:「你真的可以接受這種現狀嗎?欺騙自己的感情,把它們藏在心底。」
野口也英:「慢慢地就會習慣孤單了,這是我個人經驗。」
占部旺太郎:「如果你不覺得後悔,我會全力支持你的選擇。但是...如果實際上不是這樣的話...不要逃避,野口也英!要向前看,深呼吸,然後前進!哪怕會受傷,會丟人現眼,面對人生,要大步向前邁進! 」
人生只有一次,我們應該向著挑戰前進,哪怕那些事情會令我們失望、丟臉與受傷,與一般想法相反,勇於挑戰的我們才是成長的印證。我們敢於表達自我,說出自己的想法,背後的原因只因為這是「我」的人生,而人生只有一次。年少的我們或因害怕失敗、丟臉而把嘴邊的話吞下,長大的我們因各種原因,把這個情況變得越來越嚴重。我們會吞下他人造成的麻煩、別人做錯的事情,或是顧客無理取鬧的態度,我們把自己縮得很小,小到連自己都忽視了。這難道就是成長嗎?長大並沒有讓我們重拾自信和勇氣,反而讓我們愈來愈找不到自己。
野口也英:「我曾經也有過夢想,我也遇到過機會和阻礙,但過了一段時間,我就放棄努力了。放棄思考,結果發現我再也無法前進。 所以我只好告訴自己,我的人生一事無成也沒關係。 你知道慣性定律嗎?靜止的物體是不會動的。只要地球上存在重力,一旦物體靜止,就再也不會動了。」
古森詩:「可以推動這個原本不會動的物體的,有夢想、好奇心,或是愛人的存在,難道不是嗎?發自內心的欲望,有時甚至能移動巨石。」
在這個時候,能夠推動我們向前走的有不同的存在,如夢想、好奇心等等,對也英來說,她的動力是發自內心的欲望,源自對晴道的心動。晴道的出現讓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須改變,有些話一定要說出口。因此,停滯不前的也英開始動了起來,就如歌詞般所說:
《First Love》
一度停滯的時間 好像又開始動起來
只因為我不想忘記
明天的此刻 我一定哭泣著
想著你吧
在得知晴道要離開日本後,也英鼓起勇氣向晴道告白,即使她知道沒有結果,也敢於面對。這樣的她已化繭成蝶,有著迎著逆風的決心。也許這就是晴道所說的「V1速度」。在劇中,他說過:「飛機起飛有一個術語叫做V1速度,這個速度將會決定飛機的命運。如果低於這個速度,你可以取消起飛。但是一旦高於這個速度,就沒有退路,無論如何都要起飛。人生中或許也有一些類似這樣的關鍵時刻,你我必須作出抉擇。你想怎麼做?是面對難以預料的逆風,還是等待順風,隨風而行?」在晴道要離開之際,也英知道這就是那個關鍵時刻,再不訴說心聲的話,可能以後再也不會碰面,將來會後悔一輩子。命運也需要人們的推波助瀾才可以前進,若人們放棄了,命運也許就停了下來。只有人們做出不同的決定,才讓命運走向不同的路線。
相信看過這部作品的觀眾都知道,兩人最終破鏡重圓,而也英也找回自己的記憶。兩人最後的對話也對應了《初戀》的歌詞:
如果沒有和你相遇
我也許就只是活著罷了
連生在這世上的意義都不明白
歌詞也對應了晴道對白:
並木晴道:「這就是我的寶藏,我的初戀故事。那一天,是你給我的生命賦予意義,將我引向我要遵循的道路。我的夢想就是讓你幸福。 」
這邊足以看到劇本啟發自兩首歌曲。《初戀》把愛情昇華到存在意義的程度。當然在現實世界中並沒有那麼浪漫的存在,但若生活中有一個人讓自己認清前進的方向,想必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在晴道的世界中,也英就是這樣的存在。沒有了她,或許他已迷失在人海中,不知道自己有甚麼目的和夢想。幸運的是,晴道的生命裡出現了那位貴人,肯定了他的夢想,點亮了前進的路。
最後想提一下《初戀》的特別之處。有看我文章的讀者會知道,其實我甚少寫日本電視劇,當中的原因是因為我不太喜歡日劇誇張的表演,而《初戀》完全看不到這一點。我非常欣賞《初戀》飾演成年女主角的滿島光,這是我第一次看她的作品,被她細膩入微的演技所震驚。她在許多地方都做到極致,例如在她在車上不斷打量古森詩,思考著如何跟她說明自己就是小綴的媽媽。還有許多的地方都做得非常出色,真是讓我印象深刻。
不知道大家的初戀是怎樣的呢?雖然大家的初戀可能不如《初戀》般故事性,但在人們的心底依然存在且影響深遠,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能指引自己前進的伴侶。最後送上一首 《First Love》,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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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專題主要分享我對於不同類型的作品的所思所想,以及個人的情緒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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