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警察之夜》 一窺人性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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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部類似《假面飯店》《空中殺人現場》以某職業為基底的短篇作品集,使用的是生活會遇到的交通違規日常,建構出案件主體,並在法律以外的地方,適時的私法制裁,可謂大快人心。每篇大約15~30分鐘即可讀完,沒有劇情連貫或驚悚元素,很適合當床前小說或閒暇文學。
以下內容涉及劇透,請謹慎閱讀。
〈天使之耳〉:身處副駕駛座的失明少女藉由優秀的聽力及記憶力,還原車禍事發的絕對時間,在沒有「目擊」證人及監視畫面的情況下,透過現場的紅綠燈切換頻率、銀行時鐘、收音機歌曲,精準掌握當時的肇責歸屬,看似功德圓滿、給因此喪生的哥哥一個公道,殊不知下的是一盤大棋。是否處於紅燈狀態將決定過失責任比例,這在訴諸法律後的事故鑑定、保險理賠都佔有相當大的份量,但若是號誌切換時可能雙方都處於紅燈狀態該如何判定呢?十次車禍九次快,唯有放慢車速才有更多的反應時間,避免不必要的遺憾。
〈分隔島〉:從未出過車禍的貨運公司優良駕駛,卻在雨夜打滑自撞喪命。不能接受事實的遺孀透過目擊者及附近便利商店員工的證詞逐漸鎖定兇嫌,發現了一位我行我素的駕駛,不僅切出路邊未打方向燈,更沒有看後方來車的習慣,導致其他用路人的路權嚴重受侵害。令人髮指的是被抓包後態度乖張,奈何若罪證不足或僅有過失,所判的罰金或責任輕如鴻毛,遠不及於因此丟失的性命。「行人走在斑馬線上享有絕對路權」,但應僅限於正常使用的狀況,若已過斑馬線後猝不及防的回頭,出於駕駛應有的期待可能性、迴避可能性,事故的發生就在劫難逃了。故事的最後也用了捨身一擊、以性命為賭注來換取對方的刑責,藉此暗喻跨越了分隔島來與標題首尾呼應。
〈危險的新手駕駛〉:狹窄的山路或省道被逼車,對於一般人已極其不好受,更何況新手駕駛。恐目擊命案現場的女性,聲稱連續遭跟蹤、被襲擊才撞山,對方逃之夭夭。在台灣就算無過失、單純被撞受害者,也有等警方到場的義務,不然在行政法及刑法上將背上肇事逃逸的罪責,實務上認為此為遺棄罪的特別規定,若後續庭審將不利於法官心證。該女性利用非法證據及虛偽證詞,誘使警方誤信逮捕命案兇嫌,手段實不可取,但受限於法律囹圄及小說特性,未嘗不能引以為戒。以現實層面來看,有證據又有犯嫌根本是送上門的大禮,辦起來毫無壓力恐怕凶多吉少。路上的競速、蛇行、鬼切,都是公共危險的駕駛,越來越少聽聞警方有因此而取締,反而下高速公路閘道口的插隊才有開罰。
〈請通行〉:路邊違停的經典案例,影響其他用路人正常通行,因此延誤緊急病情;劇末天人交戰之時,有著生死存亡的善惡選擇,雖然留有遺憾但至少比日劇式的說教更符合真實。在台灣每年都有非常多機車、腳踏車騎士因此殞落,行人更是走得膽戰心驚;每到下課或用餐時段,路邊常有併雙排、甚至三排的情形,公車根本無法順利停靠,雖然新版的路考加入了開車門須回頭及半開等規定,但如紙上談兵;不想停遠點的、懶得付停車費的自私鬼依然故我。令人痛心疾首的是政府還怪檢舉人太多因此不接受取締,視人命如草芥,也難怪日台交流協會的安全指南點出交通事故數量高於犯罪數量,更認證了交通亂象與法意識欠缺。巷弄間的違停也會導致消防車救災困難,可惜違規的人越多反而就地合法了,義行可風、注重鄰里安全的人反而被貼上「檢舉達人」,而非罪魁禍首的「違規魔人」。
〈不要亂丟垃圾〉:一目瞭然的標題,起因於高速行駛其間的廢棄物釀災,導致論及婚嫁的未婚妻失明,藉由片段線索及模糊記憶,試圖懲罰當事人之際,誤打誤撞間反而讓檢警順利偵破謀殺案,天理昭彰,可謂本書中較有推理懸疑的解謎故事;但失去的無法挽回,也說明了遇此事承辦人員的消極原因,在講求證據法則的今日,這或許也是一種灰色地帶。前陣子才有屏東女教師在台88線遭鐵片當場砸死,真是天外飛來橫禍。
〈鏡子中〉:左駕右駕的失誤,也有冒名頂罪及串供的要素,不得不說日本企業的社會責任、承擔能力及JAF辦事效率之高。若執著於當事者可能賠不起,就算實現了正義、揪出元兇又如何?反倒是若有人願意出面擔責、賠償受害者遺族們,雙方及警方都有台階下不是眾望所歸?日本民族性及責任感使然,就算奧林匹克選手有不良信譽也會被逼退出,未免投注付諸流水、功虧一簣,小我的犧牲不足掛齒,這或許就是日本能在二戰及泡沫經濟破滅後立即重返世界舞台的原因。我國的駕照雖然可以換國際駕照,但在精神不濟、路況不熟還是要多加注意,一時間的恍神或失誤就將造成性命隱憂。
馬路如虎口、行人莫低頭、停看聽再走,感覺親朋好友過世非癌症即是交通事故,體現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不僅自己小心,更要留意別人的不小心及故意,確實當個聰明的用路人。前陣子甫完結的動畫《秘密內幕—女警的反擊》在交通方面也著墨甚多,尤其嬰幼兒未坐安全椅更是導致主角心境變化的轉捩點,日劇版更是以一起肇事逃逸貫穿主軸核心、也是藤部長請調去派出所的原因。台灣似乎沒有像日本有交通警察到校宣導的計畫、更無真人示範車禍的危險及可怕,就連繪畫或寫作的主題都已不復見,可知還有相當大的進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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