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北韓(朝鮮DPRK)叁訪(一)朝鮮外的朝鮮：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延吉+長白山)

2018北韓(朝鮮DPRK)叁訪(一)朝鮮外的朝鮮：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延吉+長白山)

    北韓正式國名為「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DPRK)，自稱及簡稱都為「朝鮮」，北韓是台港澳三地的俗稱，與南韓即大韓民國，簡稱韓國屬同文同種，兩國民族皆為朝鮮族，或稱韓民族，不過罕為人知地，於中國大陸境內也有朝鮮族，人數約192萬，聚居最多地為與北韓接壤的吉林省「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延邊朝鮮族的方言也與北韓東北羅先等地雷同，堪稱「朝鮮外的朝鮮」。朝鮮族已是中國大陸官方認定的56個民族之一，延邊更因朝鮮族人口聚集特別成立自治州，並以延吉為首府(自治州為根據中國大陸憲法中「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所建立的「民族自治地方」之一。而民族自治地方從上到下為自治區、自治州、自治縣，自治州層級與大陸省份的地級市相當，台灣約可比做省轄市)。

    當年造訪東北時，礙於時間與延邊緣慳一面，2018年便專程前來。遠東航空曾開設桃園-延吉直航，如今早已停飛，台灣要至延吉最迅速的方式為搭機直航長春，再轉飛延吉，不過後來因暑假票價過高，改廣州中轉至長春，且飛延吉航班相接不順改走鐵路，頗費一番周折才抵達。

    搭乘南方航空飛往廣州的兩岸航線之機上娛樂不錯，航班竟有Wi-Fi覆蓋，超級神奇。至廣州機場中轉，則仍需經國內線安檢且較嚴格，中轉後的國內線設備也較差。但整體而言，我對廣州中轉的評價不錯，下次會考慮中轉至尼泊爾等地。不過無論是直航或中轉，抵達長春機場皆是深夜，省住宿我選擇臥鋪火車，但搭機場大巴至終點站後，計程車司機因人少拒絕馬上載我至車站，迫我等下一班機場大巴到一併接人才願出發，後又將我加價賣給黑車。上次來長春也遇到計程車漫天叫價，對照長春長生疫苗造假，長春到底怎麼了！

    所幸往延吉的硬臥算可以，不過我早忘了臥鋪列車會先收票確認兼保管，到站前才發還，一上車倒頭就睡，還勞煩乘務員搖醒取票。而臥鋪列車約中午抵達延吉，延吉火車站建築則豪邁大氣，外有軍警荷槍實彈巡邏，管制森嚴。

    延邊州最大特色在於屬朝鮮族自治州，包含火車站等公私機關皆韓中雙語並呈，連地方報紙《延邊日報》同樣有中韓語版。首府延吉店家商品也多「韓流」入侵，瀰漫濃厚的韓式風情，且布爾哈通河橫亙延吉，河岸兩旁及市區大型建築，頗多為青綠或灰色陶瓦屋頂，屋簷四角與屋脊兩端翹起的朝鮮式風格，若沒有簡體中文字樣，真像身處韓國城市。

延吉 柳京飯店

延吉 柳京飯店日文版官網

    不過延吉畢竟緊鄰北韓，以圖們江一河相隔，「兩岸」朝鮮族有親屬關係且往來密切，北韓甚至在延吉開設罕見的直營飯店與餐廳，我此行便屬意下榻北韓國營的「柳京飯店」。我不經意發現此飯店後，本想用大陸訂房網站預訂，奈何加入會員須大陸手機驗證，還好柳京飯店竟有日文版網站並提供電子郵件預訂，我馬上「鑽漏洞」偽裝成日本旅客訂房，並順利收到電郵確認函。只是當時到前台還是惴惴不安，別著北韓國旗胸章的前台服務小姐查詢無果(看來很少日本人預訂)，以略帶腔調的中文無奈地與我溝通，但被我的確認信件所逼，最終還是妥協並讓我於大陸首次憑護照入住。順道一提，我趁她忙碌時偷拍一張，她馬上警覺揮手說不能拍照，不愧是戒心強大的北韓人民啊！

柳京飯店

平壤鮮魚冷麵

平壤菜包飯

延吉 柳京飯店房間

    柳京飯店營業已久，房間空間頗大，設備略為陳舊，電視頻道則恰逢2018俄羅斯世足賽，分外能感受到中國大陸對足球的熱愛與瘋迷，甚至還播放足球紀錄片。此外，飯店最大特色是餐廳晚餐時段附贈40分鐘北韓歌舞表演，即使非房客也行。當日準時抵達餐廳，早已有幾個韓國長輩團佔據好位，桌上擺滿好酒好菜。坐下後我僅點平壤鮮魚冷麵與平壤菜包飯等北韓道地菜餚，北韓籍服務生看我似乎對一同端上的瓶瓶罐罐調味料頗為迷惘，竟然主動詢問，提供桌邊服務，調味拌勻並剪斷我的冷麵，相當貼心，平壤冷麵也因酌料增色不少，既清爽又夠味。

    當各桌菜色出到七成時，表演正式展開，既有朝鮮民族舞蹈，也有薩克斯風演奏及飆高音歌曲等朝西合璧演出。剛才還在端盤遞水的服務生及前台小姐登時化身伴奏或載歌載舞，根本是多功能的標準「斜槓人生」！演出精采熱絡，雖然菜單與表演理論上禁止拍攝，但購買50CNY的塑膠花獻花便可與北韓姑娘合影，加上飯店餐廳菜餚單價偏高，大廳還兜售平壤辣白菜(泡菜)，北韓為創造外匯，也不得不沾染資本主義氣息。不過演出賞心悅目，真的非常值得，我極為推薦！

布爾哈通河

延邊博物館

民族區域自治制度

延邊口岸對照表

中國朝鮮族對日抗戰雕像

抗聯2軍在南滿

中華民國時期的遷入

中華民國國旗

盛世渤海疆域示意沙盤

東夏國

元代遺址

朝鮮族交拜禮

    延吉另個重要景點便是大型綜合博物館：「延邊博物館」。博物館固定周一休館，我只能默默改訂車票，於延吉多留半天，顯見對博物館的期待之深。博物館館藏嚴格不算太多，但頗有內涵，我拿台胞證登記入內，警衛還特地以對講機請導覽人員多加關照。館內展覽豐富，有圖片展介紹延邊民族區域自治的發展情形；有延邊出土文物陳列，展出鎮館之寶「渤海國孝貞公主墓碑及壁畫」，以及罕見的「東夏國」及元代出土文物；有朝鮮族革命鬥爭史陳列，擺放中國朝鮮族對日抗戰雕像，甚至還有北韓國父金日成參加抗聯二軍的史料，與高掛中華民國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的獎狀；朝鮮族民俗展覽則最為熱門，以蠟像介紹孩童抓周、夫婦交拜到長者祝壽禮儀，與廚房、書房到農村及中國朝鮮族農樂舞樣貌，完整呈現朝鮮族的風俗民情。

    參觀完收穫豐碩，還能得知中國朝鮮族的起源：因東北是滿清的龍興之地，清朝長期封禁，禁止任何移民進入，導致地廣人稀，荒地大片。直至清末列強入侵才逐漸開放，朝鮮半島此時遭逢天災，朝鮮族災民也開始湧入東北。中華民國時期，日本殖民朝鮮更壓迫朝鮮人民外逃，連金日成年少時都曾於東北成長及抗日。抗日戰爭後，未歸國的朝鮮族捲入國共內戰，多半加入解放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便留下成為少數民族之一。此外，博物館大廳還販售朝鮮畫與禮品，唯一缺憾便是紀念品竟為韓國舶來品，禮品開發有待加強。

長白山火山地質公園

長白山火山地質公園簡介

長白山遊覽示意圖

    延邊觀光資源豐富，除延吉外，尚有名聞遐邇的長白山。長白山為休眠的活火山兼中國大陸與北韓的界山，其中最知名景點便是火山口湖兼界湖「天池」，同時白頭山(北韓對長白山之稱呼)為北韓境內最高山，因金日成、金正日皆在此活動緣故被稱為革命聖地，名勝有密營舊居(官方記載的金正日出生地)、三池淵與同為北韓旅遊勝地的「天池」。

鄧小平題天池

    天池距延吉達230多公里，但大陸人體力過人，也有長白山一日遊。當日清晨5點發車，遠程奔襲，10點多上長白山，下午4點返程，拼團散客都習以為常。若是跟過大陸當地團，對陸客來台8天環島就不足為奇了。

長白山天池

    比較特別的是長白山購票全面網路化，旅行社竟是以我護照直接在長白山官方APP訂購後，發二維碼購票證明到微信，我拿手機在大門口掃描即進入長白山火山地質公園。園區共分北、南、西景區，但殊途同歸，皆指向海拔達2,194公尺的天池。遊覽車至停車場後須換乘一票到底，無限搭乘的遊園車。富經驗的導遊領著我們瞅準時機直衝天池，天池山腳下再換小巴迴繞登山，此時山景已從遊園時蒼蒼鬱鬱的綠樹遮蔽及陽光普照，變成灰石遍地的光禿景象及濃霧瀰漫。至天池步道時真如導遊所說狂風驟雨，我人站不穩，相機起霧，手錶浸水，相當狼狽。但為見天池一面，只能苦苦在湖邊堅持。幸運地，強風襲來，將大霧吹散一角，算勉勉強強看過天池。不過1962年中國大陸與北韓簽訂《中朝邊界條約》，天池確認成為界湖，我滿心期待上天池撥雲見日後，可望見北韓領土與衛哨軍人，甚至點頭微笑招呼，結果卻只能在霧茫茫中緊抓租借大衣，握牢欄杆深怕跌跤，天池的美果然難以霸佔。

長白瀑布

長白山脈

小天池

綠淵潭

    回落到長白山行程則相當輕鬆，迅速掃完長白瀑布、小天池、綠淵潭、谷底森林等基本上是健行景點後便至出口休息。不過天池也有自己的水怪傳說，並開發出諸多周邊商品，布偶、鑰匙圈、郵冊不一而足，遺憾匆忙間未自長白山臨時郵局寄出風景明信片留下郵戳紀念。

    延邊地處邊疆，以諸多口岸與朝俄通聯，異國文化浸淫，跨境觀光潛力十足，地近俄羅斯的琿春店家甚至出現俄文招牌，在琿春市區及防川都能「一眼望三國」。我待延吉數日，先體驗柳京賓館，再換住延邊大學科學技術學院[1]附近的一念山川青年旅舍，接待都親切客氣。朝鮮美食更極為誘人，我先品嘗金達萊冷麵，碎冰散布，麵條及肉質味道稍遜於平壤冷麵，但份量十足，其次是張師傅參雞湯，以人參等中藥為底熬煮，雞肉軟嫩飽滿，可與北韓開城人參雞湯互別苗頭，另外也有九里香串店的串燒，大陸烤串就是便宜大碗，還可讓店家代烤，輕鬆愜意享用美食。不過在延吉行走常感到延吉車亂停亂闖，人行道殘破不堪，整體環境仍有提升空間。

[1] 該校前身為「延邊科學技術大學」，後併入延邊大學，成為「延邊大學科學技術學院」，與北韓唯一私立大學「平壤科技大學」皆為韓裔美籍人士金鎮慶創辦。平壤科技大學為金振慶憑藉延吉創校經驗，再度運用自身企業的收益、美國基督新教福音派教會資金與師資所創立的全英語授課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