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崩潰的軍隊 - 波斯灣戰爭後的伊拉克軍

2023/07/31閱讀時間約 16 分鐘
這不是第一支把精神置於現實與鋼鐵之上的軍隊,也不會是最後一支 - 凱文.伍德


第一次波斯灣戰爭對伊拉克軍造成的創傷很大,比如陸軍第三軍第6裝甲師在戰後僅剩10輛戰車、40輛BMP-1和300名軍官與士官,只有共和衛隊狀態還相對好點,他們仍保有戰前一半以上的武器和技術裝備。然而在當時的國際制裁下,伊拉克基本沒有任何希望再獲得任何國家的幫助重整或那怕維持原有的裝備,別說採購更先進裝備了,那怕現有裝備運作都必須仰賴拆除戰損與報廢裝備中殘留的可用零件才能勉強維持。此外伊拉克軍參戰軍官都對美軍強大的空權以及全方位的技術優勢感到震驚,本就貧弱的士氣與組織也受到很大打擊,逃兵與開小差的現象,以及內部的腐敗與不信任感也更加嚴重。


顯然,伊拉克軍不僅需要重建,還需要徹底的改革,否則只會在下一次面對更加強大的美軍時敗得更難看。


要修正導致失敗的錯誤之前,必須承認和面對失敗的存在。然而,海珊卻不認為自己失敗了 - 在他心中伊拉克的命運就是共和黨與自己的命運,他本人對伊拉克統治地位的維持就是一切的根本;而既然美國在1991年甚至在之後伊拉克國內爆發多次大規模動亂時沒有對伊拉克本土發動進攻剷除共和黨,那他當然就是贏家。這導致海珊對美國的輕蔑態度完全沒有改變,甚至他將美國長時間的空襲、地面部隊過晚的投入與過低的傷亡視為一種怯弱的表現,他指出伊拉克在兩伊戰爭期間僅在法奧半島的一次戰役期間就犧牲了超過美國整場越戰的戰士,這證明伊拉克的韌性遠比美國更強意志更堅定。


而在之後的美國的每一場對外國或伊拉克軍事行動中,他只能看到符合自己需要的部分,比如美軍在索馬利亞因為19人陣亡就退出的結局加強了自己對於美國怯弱的印象,在塞爾維亞與伊拉克北部的禁飛行動證明他對於空權不夠決定性的觀點。在美國表現良好的軍事行動中,他也能找出符合自己需要的理由去解釋,比如阿富汗戰爭由美國取得快速勝利,而海珊解讀為依靠北方聯盟取得的成果;而1994年伊拉克對科威特的第二次入侵威脅後,海珊認為美國根本沒有挑戰他統治權的勇氣與決心。也正因為海珊對於美軍地面進攻能力與決心的高度鄙視,他心中對於伊拉克面臨地面進攻憂慮的排序實際上是伊朗>以色列>土耳其,而美國甚至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伊拉克在90年代後經歷兩伊戰爭的劇烈消耗與侵略科威特戰爭嚴重挫敗,以及隨之而來的長期國際制裁與禁飛區設置等種種的不利條件,政局穩定性自然繼續降低;甚至那怕是全國最精銳軍事力量,曾在1991年3月成功鎮壓一場什葉派叛亂嘗試的共和衛隊,隨著時間流逝與局勢惡化,也不再是海珊能放心依靠的底牌了,在後來幾次為成功政變與叛亂中,有至少一名共和衛隊軍官加入反對海珊的一方。這讓海珊的用人原則越發傾向優先考慮出身而非能力,他戰後提拔的基本都是最忠誠 - 或者說最能放棄思考又最懂得拍馬屁,或者足夠懦弱的人,這些人基本是負責傳達海珊的指示,而不在意在軍事上可不可行。


也正因為海珊堅持自己偏離現實的認知,對反對意見與消息持極端否定態度,完全基於自己的喜好提拔下屬,這導致謊言與諂媚構成的信息迷霧開始籠罩決策者。而這些下屬為迎合海珊扭曲和粉飾報告後,又進一步讓海珊的想法變得更偏離實際並加強他對軍隊的控制慾與干預的積極性 - 畢竟當每份報告都只會褒獎自己的奇思妙想帶給軍隊士氣或戰備[巨大的改善]後,海珊自然也只會以為自己做出的都是正確的決策。這讓海珊就像希特勒一樣經常插手自己完全不懂得領域,甚至是對基層士兵的教育,比如有一整篇訓練指導手冊的名稱就是:賽達姆海珊對他的菁英士兵的戰爭著述說明與指示,這些手冊鼓勵士兵學會游泳和爬樹,以及使用智能武器。當然,這不是唯一一部,甚至[偉大領導榮譽出品]才是主流。


在金鷹演習中的報告詞就能看出當時的伊拉克軍風氣:

謹遵閣下關於公共中心大型演習的指示,對我們心中唯一的上帝抱有堅定的信心,上帝對信徒、忠誠者、堅定者的永久支持,以及我們對偉大的偉大事業的熱愛 祖國和我們的偉大領袖,我們的偉大領袖在崇高的敬意之日贏得了上帝的青睞和親愛的人民的愛戴。我們勇敢的武裝部隊中熱情的戰士們執行了第11號金鷹演習。在這次演習中,我們驗證了自己的戰備情況,以及對抗任何企圖玷污文明之地以及傳教士和先知家園之人的準備和計畫。 這次演習是最廣泛、最成功地實現所需結果的。 第三軍和第四軍的士兵參加了此次演習。 值此之際,我代表伊拉克偉大軍隊中的英雄們,很高興也很榮幸地重申對抗陰謀和侵略計劃的勇氣誓言,並以上帝的名義,我們將不讓虛榮代替真理,不讓敗壞戰勝死亡,除神以外我們誰也不畏懼,只在神面前跪拜。
詛咒將加在華盛頓、倫敦和特拉維夫之上,他們是魔鬼、墮落和腐敗的支持者,也加在任何支持他們的人身上。只要上帝願意,偉大的伊拉克將會勝利,在上帝的幫助下,勝利已經非常接近了。


自然的,海珊底下的部隊也不可能對上次戰爭的慘痛結果做出任何有意義的檢討和反省,甚至還要說服自己表現的已經夠好,他們會反覆強調自己在聯軍的高強度打擊下已經讓盡可能多的部隊生存,進而做出保持不斷的分散掩蔽是必要手段的結論---他們顯然沒有理解(或必須裝作不知)美軍的最大戰術成就是基於大規模部隊在陌生且缺乏引導環境下的快速且準確機動。承認並向上級反映聯軍技術裝備的優勢相當危險,一名准將曾因為暗示美國戰車性能可能比伊拉克更好而被關了一年多。而那怕只是嘗試了解外部軍事技術戰術發展也很困難且仍有風險,首先伊拉克管制了對外網路,特別是西方國家的網站;而即便那些擁有訪問權限的高層人物,也不希望因此遭到懷疑所以自發抵制對於外部訊息的吸收。


很快的,在海珊的控制下,伊拉克軍官們放棄自己該有的專業與提出建議的職責,成為一群只為穩定復興黨統治並讓海珊自我感覺良好的團體,專注於傳達並嘗試讓基層執行不切實際的命令。這讓伊拉克軍隊容易做出違反軍事邏輯的舉動,就連美軍指揮官常常對伊軍的行為模式感到訝異 - 不過是負面方向的。


一個更明顯的案例是,海珊曾經要求進行1991年第一次海灣戰爭後的經驗總結檢討。而結果當然還是,沒人敢對海珊報告現實,而是不斷的扯謊,連共和衛隊也不例外,他們在公開場合演講上報告自己的部隊取得的眾多[成就],如:

  1. 創造難以擊毀的完美掩體。
  2. 對戰場態勢的完美分析與佈署,讓戰前被高度重視的美國核戰鬥部型潘星飛彈失去效用 - 事實是美國根本使用過這種武器。
  3. 對美軍行動模式與時間表的精確掌握 - 事實是戰前伊拉克軍主要防範的左翼全面攻擊和兩棲登陸根本沒發生過,或者說戰前對聯軍行動的設想根本沒有哪個成真的。

正因為沒有總結出正確教訓,伊拉克軍也更容易在戰場上陷入恐慌並採取錯誤方式應對。比如在面對聯軍絕對空優時,伊拉克軍仍只知道可以選擇完全拋棄重型裝備,這會讓他們更不容易被聯軍偵查發現 - 然而,這顯然只是把自己的失敗拖延到在地面戰面對敵人時。


或許是對於雙方技術實力差距的逃避,也或許是對於伊拉克以往光輝歷史的盲目崇信,海珊對於軍隊精神戰力產生過度的信仰。他認為,最重要的軍事成功要素是戰士的精神,而對複興黨事業的意識形態承諾是這種精神的根本基礎,也是伊拉克士兵應對戰爭的基礎。而[伊拉克戰士]的複興黨精神遠遠優於美國士兵能夠帶入戰場的任何東西,也是他們能夠戰勝伊朗與美國帶領的30國聯軍的原因。伊軍培訓手冊的結論總結了政權的態度:

軍隊的力量是通過困境變得堅毅,經歷的困境用大,戰力也越大,堅毅精神與信念是黑暗的世界裡唯一的光明.....如果(士兵)無視(他的)價值觀、原則和理想,所有的軍事基礎都會崩潰。他將被擊敗,被羞辱,並且(他的)軍人榮譽將成為敵軍的戰利品之一。總統領導人薩達姆·侯賽因問道:一個真男人是否允許他們的軍人榮譽被敵人當作戰利品?


另一個問題則是海珊的兒子庫賽,作為共和衛隊參謀總長、國家安全委員會實際控制者與聖城旅指揮官他權力只在海珊之下,但同樣對軍事毫無概念卻又愛插手,而且他擅長過濾海珊不想聽的消息,同時以海珊的信任為後盾強迫其他人接受他的意見。


2002年12月18日,共和衛隊所有指揮官被庫賽叫去召開集會,庫賽向他們展示最新的作戰構想:所有部隊集中在巴格達防衛,然後將會以4個雙圈環為中心佈署,一但第一圈失手將在海珊命令下撤退到第二個環直到戰死,更具體點來說,這計畫根本沒有把地形阻隔算進去,無論河流、沼澤或叢林,也沒有想過空襲下部隊如何有組織和秩序的轉移到另一個防衛圈(上次戰爭中就根本沒做到),更沒正確認知到伊拉克軍的素質與指揮能力;最重要的是,這計畫完全是指望聯軍在抵達巴格達前就耗盡進攻能量,而完全沒想過這之外的可能狀況。所有共和衛隊軍官都不喜歡這個愚蠢又沒有任何邏輯的設想,但庫賽只是只是表示海珊已經同意並簽屬,不會作出任何調整,底下的人必須去執行。


2000年,海珊得到報告聲稱有約70輛軍車動不了,海珊派了庫賽.海珊去了解狀況,而共和衛隊技師表示只要資金到位就可以展開修復,而庫賽也答應了。但等維護結束後,庫賽的手下去看了狀況,這些車外觀上確實煥然一新,之後這名庫賽的人讓他們做第二次檢查,項目是把這些車開到停車場另一頭證實他們可以運作---結果沒有一輛車動起來。但等這位代表告訴庫賽這件事之後,庫賽只是讓他別上報海珊 - 因為庫賽早就跟海珊說車輛完成修復了。


雖然沒人信服庫賽,然而庫賽的地位沒人得罪的起。1995年一次關於戰備情況的會議上,共和衛隊發言者是這樣說的:

有個情況應該完全誠實地向您(海珊)報告 - 我們共和國衛隊一天比一天感到自豪。 在工作培訓和正確性方面,我們處於更好的狀態。 事實上,如果沒有我們尊敬的主管(庫賽)的正確關注和監督,我們不可能實現這一目標。 無論是在訓練中還是在正常的日常活動中,他只會在參觀過共和國衛隊的所有角落後才離開。 他看望了士兵們,看望了他們的睡覺的地方,還有廚房……所有的共和衛隊現在都在自豪地談論庫賽閣下的來訪。


即便是那些從基層一路爬上去,原本受到基層敬重的高級軍官,他們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不得不為了迎合海珊與庫賽而違背自己的專業。比如1995年起任職伊拉克國防部長的蘇丹.哈希姆.艾哈邁德,作為一位軍旅生涯長達40年,領導過兩個旅、三個師、以及至少兩個軍,參與1968年後伊拉克每一場戰爭的資深軍官,他曾被伊拉克軍認為是一位富有創造力與智慧的猛將。然而此人升任國防部長後,也經常對庫賽與海珊的[奇思妙想]保持沉默 - 很顯然,他的反對影響不了海珊與庫賽,反而只是加強兩人對他的反感與懷疑,那也確實讓他不會有遵從專業的動力。


在第一次海灣戰爭後爆發了大規模的什葉派與庫德族暴動,海珊為此建立多支獨立於軍方的私人武裝力量,如聖城旅(Al-Qud,阿拉伯語中代表聖城,因為海珊在1991年的戰爭後反而更堅定地想要解放耶路薩)或Fedayeen Saddam(直譯是為海珊犧牲)。這些單位的任務包含但不限於:維持政權穩定並對威脅者進行鎮壓、訓練負責對外國恐攻與暗殺的特殊單位等。此外由於戰後美軍在伊拉克北部設立了禁飛區,導致對庫德族區域的掌控能力大幅度衰退,因而海珊決定把全國分成4個主要行政區,由缺乏軍事背景的復興黨資深官員管理;同時這些人握有完全獨立的軍隊控制權,連國防部長都沒辦法管制。這樣複雜且互相制衡的軍事組織在面對叛亂與政變時,反對海珊的勢力更難集中並協調,有較大機會維持住海珊重整局面的可能。


然而這種模式顯然對全面戰爭沒有好處,分散的指揮權、難以集中的力量和各方勢力的效忠與立場差異問題導致這些部隊更進一步的分散軍方已經有限的裝備和人力等資源的同時,正規軍隊又指揮不了,加上聖城旅軍官也大多找那些沒有軍事背景或經驗的政治背景人物,反而對國家整體防衛力量構成負面影響,這導致這些單位難以融入作為國防作戰力量的一部分。同時正規軍甚至共和衛隊都能感覺到這些在他們看來缺乏專業和戰鬥力的狂熱者卻享有更好的待遇與遠高於他們的政治地位,自然進一步惡化了士氣與團結。


與此同時,海珊還大力強化了對軍事單位的監控。在2003年以前伊拉克軍事組織要分別受到特別安全辦公室、伊拉克情報局、安全總局、軍事情報總局以及共和國衛隊官僚機構內的多個安全部門辦公室監控,然後上述組織再彼此互相安排間諜和監控。這些安全單位的監控非常徹底,能夠完全監控共和衛隊的所有電話,同時享有極高的權力,甚至有名軍官因為私下調侃這個部門而被判了6個月徒刑。疊床架屋的監控體制極大浪費精力與人力的同時,還嚴重降低部門的靈活性與積極性,每個人比起擔心美國技術優勢與伊拉克的問題,還更擔心無處不在的監控與間諜,以及隨之而來的嚴酷懲戒。更嚴重的是哪怕伊拉克軍官再怎麼痛恨當前情況也不能擅自退休,否則會被認定是對政權心懷不滿,結果就是伊拉克軍被絕望、麻木的心態填滿。


在上級對下屬的信賴幾乎不存在的情況下,隨之而來的自然是對基層的絕對控制 - 舉例來說,只有軍級或以上單位能移動旅級單位,連師級都只能移動旅以下單位。部隊之間也基本無法橫向聯繫。部隊不被允許保有任何自主性,不被允許自行展開訓練,不會被告知具體作戰計畫,甚至那怕是附近友軍佈署。伊拉克儘管上有些具備專業能力的中低階軍官,但他們的自主權也不被允許嘗試修正那些上級不願面對和解決的問題。


如前所述,在波斯灣戰爭後遭到制裁的情況下,伊拉克很難像之前一樣通過外國引進或維持現有作戰裝備,因此他們必須嘗試加強國防自主,並為此籌組了軍事工業委員會。雖然伊拉克還是拿出一些成功的產品,比如曾在2001-2002年對美軍E-2造成嚴重干擾的電子干擾器,以及在1998年沙漠狐狸行動中,有效吸收美軍反輻射飛彈打擊的主動訊號誘餌(誘餌吸收了64發,僅2發命中實際雷達)。但整體而言受制於聯合國特殊委員會的監控、外國技術禁運、嚴重的貪腐與海珊刻意在資源的不完全支持,伊拉克的軍事自主嘗試成果不太多,且效率不足導致許多項目沒在2003年之前產出可以作戰的成果。他們試圖尋求私人企業建造飛彈快艇---不過這計畫發展了2年都沒有過結果,而他們沒有第3年---第二次海灣戰爭爆發了。在另一個案例中,海珊親自下令軍方工業委員會全力為一名駭客提供資金與技術支援,只因為他成功讓海珊相信他能夠駭入美國軍事衛星並以電腦病毒將其感染。


根據戰後取得的國防工業委員會文件顯示,2002-2003年間有大約3.2億伊拉克第納爾(大約相當於當時的1億美金)被投入170個研究項目。而一個伊拉克軍官表示委員會首腦在這些項目的進度上不斷採取蒙騙與偽造的方式讓海珊以為有效,但事實是他們不斷要求更多經費,而軍方始終沒有看到投入這些經費的成果 - 不過這在整個伊拉克決策圈是常態,沒人敢對海珊報告壞消息。


其結果就是在波斯灣戰爭後伊拉克軍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士氣比之前更低落,貪汙腐敗更嚴重,裝備戰備狀況更糟,與美國軍事技術差距更大。那些與美軍實際作戰過的軍人很清楚兩邊當時展現出的實力差距,且也很清楚伊拉克之後並沒有拉近反而任憑這種差距擴大,剩餘的人也注意到伊拉克拿美軍在伊拉克北部建立的禁飛區毫無辦法的事實;他們整天忙於製作假資料應對上級苛刻且不切實際的要求,佯裝自己戰力充沛準備充分,而上級則被他們指導下伊拉克軍隊的虛假面孔誤導而沾沾自喜,自以為做出的決策都是正確的,然後變本加厲地傳達更不切實際的命令。


整體來說,海珊未能從先前成功對抗美國的國家那邊吸收到正確的教訓,即應當以務實角度承認對方的優勢,賦予基層信心與自主,再和基層共同針對性發展並驗證對抗敵方優勢的手段,推廣全軍並強調抵抗能起到的作用與價值。通過貼合實際戰場條件的指導,基層才能和上級產生互信,而這種互信才會成為信念傳遞的渠道,讓基層能夠相信並貫徹上級的專業、信念與決心。


而伊拉克的實際情況是:上層被諂媚風氣與虛假資料所困,不能正確認知假想敵技術優勢與侷限,也不能針對性擬定應對措施與戰術並加以驗證,更對自身軍隊內部缺陷置之不理。基層能感覺到上級的虛偽與無能,知道不能指望他們做出正確判斷與決策,所有上級對於基層精神戰力鼓勵與維持的努力在他們看來空洞而偏離現實,對於上級的尊敬與信心因此瓦解,進而失去抵抗的決心與對國家的認同。這都直接導致失敗主義與自保主義盛行,多數人相信抵抗毫無作用,並將精力放在準備退路上,比如高級軍官想著如何在美國扶持的新政府中找到一席之地,基層則習慣隨時攜帶便服以便換裝逃離。


有著12年服役生涯的共和衛隊上校Faik就直言:

當薩達姆讓我們毫無準備地與一支強大的美國軍隊作戰時,沒有人會願意為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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