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12月底,雛菊請了假,帶著奶奶一同飛往美國參加家族聚會。她沒告訴班這件事。
不過班早就悄悄聯繫過她老爸,甚至約在日本會合,再用自家的私人飛機一起飛往舊金山。於是當雛菊在人群中看見班時,簡直傻眼。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驚喜地睜大眼。班笑得得意:「驚喜吧?」
「看看誰來了!」一旁的尹森·卡特熱情地大喊,「我們的小雛菊回來啦!」
班皺眉:「小雛菊?這傢伙誰啊,叫這麼親密。」
雛菊的媽媽湊上來笑說:「來,雛菊,介紹一下我們的新首席工程師——尹森·卡特。」
「尹森!我們有一年沒見了吧!」雛菊開心地說,「聽說你現在是King的首席程式工程師,太厲害了,恭喜!」
尹森歪著頭仔細打量班:「他是你男朋友?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雛菊臉微紅,連忙解釋:「他只是我的朋友啦。」
班心想:「你連你自己老闆都認不出來,我真該考慮換掉你這個首席工程師。」
尹森故作聰明地說:「所以,不只是朋友囉?」
班點頭:「這句觀察倒是像樣一點。」
「尹森!」雛菊語氣帶威脅地瞪他。
這時茉莉突然插話:「是未婚夫。」
「等等!我們根本還沒說清楚……」雛菊想反駁。
「真的嗎?」茉莉與尹森異口同聲。
「我們需要談一談。」雛菊指著班。
班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手機事先藏行李箱了。」
兩人走到庭園,雛菊氣呼呼:「為什麼大家說你是我未婚夫?」
班裝無辜:「我不是未婚夫……難不成是丈夫?」
雛菊臉整個紅透:「班!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只是先寄了喜餅給你所有的親朋好友而已,順便——你的手機在這。」
她一打開手機,立刻被滿滿的祝福簡訊與留言淹沒,瞬間說不出話來。
「你瘋了嗎?給我馬上滾出我家!」她怒斥。
「你家就是我家嘛。」班賴皮地笑。
就在這時,小姪女小森推開玻璃門:「雛菊阿姨!你來了!這位叔叔是誰?」
班一把搶答:「我是班·金,你阿姨的丈夫!」
雛菊狠狠瞪他一眼,轉頭對小森擠出溫柔的笑。
「你幾歲啦?」班蹲下來問。
「我五歲了喔!」
「哇!那我們快進去吧,外面有點冷喔。」他親暱地牽起小森的手。
雛菊站在一旁,望著眼前的班——這樣的他,好陌生。在前世的記憶中,他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沒想到兩千多年過去,他竟真的變了?
她心底悄悄浮出一個念頭:也許,該再給他一次機會。
就在這瞬間,班竟第一次讀懂了她的心思,這讓他怔住——她在想是否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雛菊短暫小睡時,班迎來了「婚前家族大考問」。
「你說你是台大夜間部資工碩士班的學生,才念一年就能提早畢業?」雛菊媽媽疑問。
「是的,我白天也選了幾門課,還有單獨跟教授研究。」
阿嬤驕傲地補充:「聽說他成績很好,論文比賽第一名。」
「對,我還打敗博士班學生,拿了工學院第一名。」班淡定回應。
茉莉接到電話先離席:「我先走了喔~」
「還有自己的公司,是那個熱門遊戲《異界》的老闆。」雛菊爸爸補充。
班暗忖:「還好尹森已經不在。」
「那不就是尹森的老闆?」傑明表哥驚呼。
班:「拜託別讓尹森知道,怕影響他工作情緒。」
「年收多少啊?」雛菊媽問。
「扣掉開銷與薪資,淨利大概五千萬美金吧。」
「你幾歲?」
「比雛菊大一歲。」
阿嬤:「家裡做什麼的?」
「我們有自家企業,還不錯啦。」
爸爸:「剛剛他還用自家飛機送我來的呢!」
全場嘩然:「哇~~」
「先別告訴雛菊,我家裡的事她還不知道。」
爸爸笑說:「他說嫁妝可以不用給,婚禮地點台灣美國都行。」
阿嬤:「我們還沒見過你父母呢。」
「我爸媽過世很早,是我姑姑帶大的,我會安排見面。」
這時炎教授走過來:「喔!原來真的是你。」
班心一沉,啊,忘了通知炎了。
「婚後住哪裡?」阿嬤追問。
「台灣、美國都可以。」
「先談談你的前女友吧!」傑明來個直球。
班吞了口口水:「我沒有前女友,只有雛菊。」
稍晚,雛菊和茉莉、玫瑰三人一起拍攝最新一季的禮服系列。
四小時內拍攝順利完成,三人聚在小工作室討論盈餘。
「今年盈餘有兩億美金,要捐多少?」玫瑰問。
「扣掉員工獎金了嗎?」雛菊問。
「扣完啦。」茉莉回答。
「那我照慣例留兩千萬,其餘都捐出去吧。」
茉莉感動說:「你真的太大方了,謝謝你。」
回到客廳,班一臉筋疲力盡地癱在沙發上。
「你還好嗎?」雛菊湊過來問。
班靠著她的額頭,閉眼嘆氣:「剛剛被你家人輪番上陣審問。」
雛菊調侃:「沒想到以前那個八面威風的少主,現在成了呆萌工程師。」
班心想:「如果妳知道我是殺手集團繼承人,還會這麼說嗎?」
這時炎教授走近:「雛菊,幫我拿杯水好嗎?我有點渴。」
雛菊起身後,炎低聲問:「婚後你打算帶她住哪?」
班眼眶微紅:「考量她的身體狀況,我不會讓她回人界。我打算帶她和玉一起住在魔界,讓她長生不老。你們也能隨時探望她。」
炎挑眉:「你有跟她商量嗎?」
「我……不敢讓她知道……我真的沒辦法再失去她。」
「我們王城的人比凡人長壽太多。」炎提醒。
聽到雛菊腳步聲靠近,班匆忙擦去眼角淚水。
年夜飯變成兩家人親家見面大集合。
班特地交代大妃與Emily不要提家族背景,自己則靠讀心術緊盯每個人思緒。
雛菊爸爸心想:「還以為這丫頭嫁不出去呢。」
媽媽則想:「這傻孩子書也唸不好,工作也不會找,還好有個富人接手。」
班確認一切無誤後,回頭看著雛菊,卻發現她心中想的,是他最擔心的事。
雛菊心想:「如果爹還在,會怎麼說?」
她仿佛聽見父親的聲音:「嫁給個不是人類的半吸血鬼半惡魔,妳真沒擔起王城之女的責任。」
她回想若當初沒踏上女祭司考驗,也許王城還在。但現在的她,只是凡人雛菊,不再有王城血脈。
班聽到這些思緒,更不敢讓她知道,她其實是王城的複製人——若她知道了,肯定會選擇背負責任,離開他。
訂婚宴當天,雛菊被茉莉騙去試穿「公主09巷」的新款婚紗,結果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推上了訂婚宴的舞台。地點在台灣,時間選在週日,女方親友幾乎全數出席,連尚大夫與尚炎也到場祝賀。
班全程阻止雛菊喝酒,親友們見狀誤會兩人早已「先上車後補票」,讓雛菊更火大。偏偏班還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像是漂浮在空氣裡連續三天沒著地。
那晚提前舉辦聖誕晚餐,班忙著偷偷把雛菊的紅酒換成果汁,深怕她喝醉後燒了房子。不料他一轉身,尹森便補滿了雛菊的酒杯。等班回來時,雛菊已醉意微醺。他立刻將她抱回房間,雛菊卻一直喃喃喊著「鴻」,讓班只好解釋:「那是我的小名。」
她癱在他懷裡,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脖子,親吻他。還好班趁大家不注意,瞬間移動回她在美國的房間。就在她吻他的同時,班探查了她的大腦,結果發現——她腦中想的竟是他們真正的新婚之夜!
班心頭一驚,怒火中燒,男人的尊嚴瞬間掃地。但當他想將她放上床,雛菊的手依然緊緊纏著他。他輕輕地掰開她的手指,才終於把她安置好。
隔天,雛菊醒來看到班那張詭異的笑臉,腦袋一片空白:「我是不是喝醉了?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
茉莉偷笑:「他是第一個把妳送回房間的人,妳還黏著他不放喔~」
雛菊瞪向班:「快說!我們沒發生什麼吧?」
班一臉正經:「沒有,什麼都沒發生。」雛菊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班補了一句,語氣吊詭,「妳有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妳說妳願意見我的家人,Emily一直想見妳。」
「什麼?不要開玩笑!茉莉,我有說過嗎?」
茉莉裝傻:「我~不介入你們之間的事。」說完立刻閃人:「掰~兩位!」
班笑著宣布:「行李整理好了,走吧!」
尹森:「我開車送你們!」
班:「不用了!」說完拎起行李,一把拉住雛菊,直接穿越空間跳到機場。
「不是要去你家?」雛菊傻眼。
班挑眉:「先去歐洲玩幾天,行程我爸已經批准過了,妳放心。」
歐洲四日遊行程安排如下:大英博物館、羅浮宮、羅馬許願池、希臘神殿。雛菊一打開行李,果然看到茉莉塞了一堆「公主09巷」的禮服——廣告不放過任何角落。玩到第三天,羅馬許願池前,雛菊丟下一枚銅板,許願:「希望能幸福快樂地過完這一生。」
銅板還沒落水,班用念力撈了回來,默默打算自己實現她的願望。正當他準備低頭吻她,雛菊卻突然整個人癱進他懷裡。
「靠……」班當場傻眼。
這時,一名黑衣下人出現行禮:「少主,大妃要見這位小姐。」
「我說了我會帶她回去!你們用了什麼麻醉劑?她會睡多久?」
「大妃交代,到總部前不能讓她醒來。」
所謂大妃,是班的姑姑,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存在。班擔心,如果讓她知道雛菊是孫佳佳的後代,玉的身份也會曝光。他焦急地打電話給大妃。
「我只是擔心這女孩是不是看上你的錢。」大妃語氣冷冷的。
「她根本不知道我家有錢,拜託別拆穿!」
「不行,我要她來總部。」
「那我以後不回來了!」
「你不會丟下Emily,該回來就得回來。」
班抵達總部後,親自抱著雛菊上車,一路緊張地檢查她心跳與脈搏。雛菊的身體異常強韌,在抵達城堡不久後竟提早醒來。
「這裡是……不是羅馬許願池?」
「這是我家。」班淡淡說。
「你家是……城堡?你從沒說過啊?」
大妃第一眼就認出雛菊長得跟祖先孫佳佳畫中的玉一模一樣,立刻帶她進祠堂,展示密封玻璃中的畫像與玉的簪子。雛菊不小心觸動了火爐,整座城堡的爐火全被點燃,大妃這才確信——雛菊就是尚玉。
驚慌中,雛菊躲進鏡子世界,試圖逃離。她找到在美國的姑姑求助,姑姑安慰:「若真想與他在一起,就得接受他的全部。」
班瞬間現身,捂住她嘴巴,對守衛笑說:「我是她未婚夫,剛吵完架,這是我們的喜帖,歡迎出席。」
雛菊氣炸,想把喜帖燒掉,結果發現是防火材質。
總部內,雛菊指控班:「你騙我!你就是自己的後代,還很有錢!」
「我和孫佳佳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說她懷過你的孩子。」
「妳可以問我姑姑!」
大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班正是那個曾背叛玉的贏鴻轉世。她慎重地對雛菊鞠躬:
「尚玉小姐,感謝您不計前嫌的救命之恩,依祖訓,我孫家再也不會為難您——包括他。」
班不理會大妃,拉起雛菊:「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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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班低聲說:「對不起,讓妳在聖誕節飛回台灣。」
雛菊轉頭看向窗外:「這不是你的錯。」
她難得在飛機上熟睡,頭慢慢靠上班肩。班心癢難耐,低頭想吻醒她,雛菊一醒反射性地回吻了他,之後才驚訝地猛然退開。班眼眶泛紅——她的吻,只是本能反應。
返台後,兩人陷入沉默。直到12月31日,雛菊打破僵局。
「我要去看101煙火!」
「妳這麼晚出門……」
「你還沒看過吧?來啊,一起去!」
他們搭捷運到101,買關東煮邊吃邊等。煙火一場接一場,雛菊笑了,班心也暖了。那是她認出贏鴻身份後的第一次約會,對班而言,意義重大。
翌日清晨,雛菊硬撐著去升旗典禮,結果感冒加重,病倒在家。班送她去醫院時,她一度心跳停止,班焦急萬分,甚至割腕餵血救她。
李教授怒罵他:「你到底在想什麼?麻醉、感冒、低溫,你當她是鐵人?」
雛菊醒來後,見班血流不止,反過來用異能治癒他。兩人擁抱著沉沉睡去。
這時,尚炎送來一枚特製戒指:「這是白魔法製成的,只要是真愛,對方是無法自行脫下的。」
班與雛菊相視而笑,未來的混亂與秘密還未揭開,但他們知道——不管過去如何,彼此早已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