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橋殘月派)又是愛上了一把聲音 - 極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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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週二、週五發表的短篇文藝/科幻故事)


我業餘寫短篇小說,寫過很多題材,甚至曾幻想故事中的主角愛上一把聲音,浪漫得他們到死都從沒見過面..........。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夜裡想寫點甚麼,但上網連線有問題,我打開收音機離線寫作,聽到「她」的聲音。突然間像著魔似的,我很愛這一把聲音,停下了作業,細聽她的娓娓之音。那夜,夢中也是追著收音機,聽「她」的聲音。


翌日夜幕低垂,我甚麼也不作,等候時間,盯著收音機,噢!終於來了,天呀!我甚至好像看到她一舉手一投足的儀態萬千,好像聞到她嘴裡吐氣如蘭,她說的話就好像只對我一個人說的。今日整天,我追蹤她的過往,搜尋她的底蘊,結果甚麼都沒有發現,只知道她稱自己是「艾薇」。我像著魔地愛上她的聲音。


每夜她的話語總要惹來無限的單思:「艾薇,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妳,妳知道麼!」


我無法進入廣播電台,艾薇十分低調,娛樂報章雜誌,網上所有資料,都沒有她的背景,只有幾個字:「艾薇,xx 電台講播員」。在所有有文字的資料庫,來來去去就是這樣的幾隻字。


想起她曾讀過某些聽眾的信件,我也嘗試寫信給她:「艾薇妳好,我是業餘作家,曾寫過愛上一把聲音,終生無緣相見的題材,現在報應來了,我愛上了妳的聲音,卻找不著妳,甚至夜夜無眠。每夜只要聽到妳的聲音,我才能睡得著,幫助我,讓我看見妳好麼?我的心在撕裂,渴慕見到妳已經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求妳可憐我,好麼?」


同樣的信,十封、二十封、三十封..........


我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等著收音機裡艾薇的聲音,她放了一首歌,然後說:「羅力先生,「看見」會讓人失望,剛剛那首歌我是放給你一個人聽的,謝謝你對我的熱情。


往後的五十分鐘,都是跟往常一樣的內容。我把這一段錄音聽完又聽,聽完又聽。............只有這幾句說話,更剌痛我的心,為何?我的內臟好像移了位置,為何?我茶飯不思,愈來愈像行屍走肉...........


我在廣播電台外徘徊,我的小聰明,我的智慧哪裡去了?艾薇不是在傍晚過後才上班嗎?那時廣播電台出入的人根本很少。不到一個星期,我掌握了情況,我真的是特工的材料,那時段只有五個人進出,哈!我簡直是一個天才,甚至猜到那一位就是艾薇。


翌夜,她下計程車的時候,我替她打開車門,她感到有些奇怪,這裡從來沒有門僮。我跟著她後面:「艾薇,我是羅力。」保全走出來攔阻我:「艾薇,我求妳!」她停下了腳步,告訴保全:「他是我的朋友,給他一張臨時通行證,我有點趕。謝謝你。」


我一路跟著她,突然間:「坐在這裡等我,這裡也可以聽到廣播內容,等一下我來找你,乖!」她的聲音很好聽,「乖」的那一個字,簡直讓我溶化了。


節目完結後:「找我有甚麼事嗎?」「妳知我找妳找得很苦嗎!」「我不知道。」「現在妳知道了。」「那又如何?」我想了一下:「妳有一半說謊。」「甚麼意思?」「我反覆聽妳的節目,反覆妳曾說過的話,我的心幾乎痛死了,我太了解妳的語氣,我太了解妳的善良,所以剛才有一半聲音,是我從來不曾聽過的,那根本不是妳。」


艾薇嘆了一口氣:「你說說看。」「原來我不單愛上妳的聲音,我愛上妳的話語,妳所用的詞彙,妳向來都是那麼地高雅、悲天憫人、低調、同情弱者,為他們說話,找我有甚麼事嗎、我不知道、那又如何這些否定而又涼薄的詞彙妳是不會用的,除非妳在說謊。」


艾薇怔怔地望著我:「你好像很了解我。」我吞了一下口水:「我也不知道為何會瘋狂地愛上妳,縱使不曾見過妳。從前我寫小說,情感、內容都是虛構的,沒想到在現實中,我愛上了妳的聲音,愛上了妳是如斯地真實,卻又如此磨人。」


艾薇顯得有點憂悒:「我遇過很多事、很多人和物,我的結論很悲哀,就是這世上根本不會有人了解我,所以我用我的聲音去幫助孤單的人,鼓勵弱者,但能醫不自醫,事實上我也孤單無比。」


沉默了一刻,我說:「艾薇,妳的聲音很好聽,妳的心好美,我不知道我的感覺從何而來,我不知道為何會為著妳心痛,如果夜裡沒有妳的聲音,我會死,我求妳不要丟下我好麼?」


艾薇卻有點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態很迷人,她說「我如何幫到你?」


我深情地望著她:「我也不知道。」相對無言,艾薇終於說:「如果我牽著你的手,會不會好一點?」「不會,除非妳牽一輩子」。艾薇笑了:「你好貪心。」我伸出手,她也伸出手,我正視著艾薇,只覺得她好漂亮,終於,我的手指打開她的指縫,慢慢地、我們十指相扣,手牽手離開廣播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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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華人界中只有五個人可以舉出十大全球輕音樂團是誰,余就是其中一個。本來專於輕音樂介紹,時代進步,後轉寫一頁過小說,亦試圖以「文創實驗」形式去書寫長篇小說,意圖將長篇拆成每一篇都是獨立小品,無需知道前面的劇情,這種「文創」是方便斷斷續續觀看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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