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遊七海、走跳七載:沈文程《五月一日彼下暗演唱會》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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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一日去參加的演唱會

今年五月一日去參加的演唱會


  說我是聽沈文程先生的歌長大的完全不是誇飾。臺語金曲是我童年的很大一部分,我大概在認識沈哥(亂叫人)的名字之前就已經聽過他的很多首歌了。以前家人常播的電台與喜歡開車時播的音樂,有許多都是沈哥的作品,因此今天能看到本人、聽到現場表演,真的很開心❤️ 以下將分享參加演唱會的一些感想。


  一開場就是〈五月十一彼下埔〉,我最喜歡的就是這一首了(開心開心),從小聽到大,來到北部後對歌詞意境更有感觸,時不時就會找來聽。馬上就被沈哥高亢又控制得宜的聲音震撼到了,這真的是一位年近七十的先生的嗓音和穿透力嗎?即使坐在樓上也能清楚聽到每個音、每個字,我有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在家裡聽 CD,直到聽見沈哥刻意在現場演出呈現的小改變(像是和原曲不一樣的編排或音調),才真的有在聽現場的實感。馬上就聽到最喜歡的歌,還被這麼厲害的現場演唱技巧轟炸,我才聽第一首就有想哭的衝動。

     接下來連聽好幾首,非常過癮。樂團超級加分,跟以前的版本很不一樣,除了音質更好(廢話),經過重新編排後的所有歌曲聽起來都更現代了,好聽之餘也很完整,說是要收錄在下一張專輯我都相信。

 

🎐〈往事〉🎐

第一次聽到的華語歌曲!在這之前完全沒聽過,但注意力馬上就被抓住了,明明是很早就唱完的歌曲,直到回去的路上我都還對旋律有印象。感覺比較少聽到沈哥唱華語,而且這首還是他自己寫的,能聽到現場非常讓人開心。副歌最後拉長音的「戀」字超好聽,但光聽就要沒氣了,沈哥的肺活量好厲害。


👦〈男兒的心聲〉👦

雖然標題只提及男性,但歌中呈現的草根精神或許能視為那個年代的普遍價值和展望。乍聽之下是單純在抱怨生活的甘苦,實則展露不屈不撓的意志力及苦中作樂的正面人生觀。最喜歡的歌詞是「華爾滋的腳步聲」:腳踏實地的誠懇與勤奮常被視為傳統臺灣人的核心特質,但「華爾滋」一詞又替這個觀念加上一種悠然自得的浪漫,我覺得是很美的expression💖


🌧️〈舊情也綿綿〉🌧️

最紅的金曲之一,光是影片版就很讓人感動,但現場版完全是不同境界。更能感受到沈哥嗓音裡的感染力,真的會有想哭的衝動,配樂也安排得很好,像是以聽覺經歷了一場心酸又刻骨銘心的愛情。苦情歌似乎是70到90年代金曲的熱門主題,能聽見這麼近代(?)的表演,讓我有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我非常喜歡「落著小雨 ê 暗暝」的旋律,低落的情緒以張揚的音調展現,最後再接上「舊情也綿綿」,像是確切地替過往的美好與傷痛畫下句點。


☁️〈雲中月〉☁️

請來歌唱比賽出身的麗小花小姐來合作,重現經典合唱曲。本曲也在抒發愛情的苦澀,但更多是在分享對撥雲見日的期許,在不同層次上呼應歌名,個人很喜歡這個安排。兩人的合作很有火花,麗小姐的歌聲非常好聽,我會去聽新專輯的💗 題外話,一聽到歌名我還以為是另一首〈雲中月圓〉(那是王識賢啦😝)


🏃〈來去台東〉🏃

整場演唱會最歡樂的部分✨ 大家還會跟著節奏邊拍手邊合唱,氣氛很可愛,會忍不住很開心。獻給台東的三首作品中,這首是第一首,沈哥還在空白的時間加上火車到站廣播之類的對白,很好笑🤣


⛰️〈來去後山〉⛰️

本曲強烈的節奏與富有原住民文化特色的詞曲,不愧是族語流行搖滾的先驅之一。(沈哥自己也很喜歡這點)雖然呈現的方式很激烈(?)但歌詞很可愛,個人很喜歡這種反差。前一首是比較輕快的曲風,在這首歌把 tension 拉高,我覺得在當場非常能感受到情緒逐漸飽滿。


🌊〈小河之歌〉🌊

沈哥送給家鄉與部落的歌曲中,我覺得最動人的莫過於這首。雖然無法理解中間沈哥以族語吟誦的詞文,離鄉背井的人們可能都會對這首歌高亢的嗓音以及動人的歌詞產生類似的感動吧。本曲像是寫給故鄉的情書,但提及小河會一路流到海裡的部分又讓我覺得它也能理解成在與故鄉道別,兩個理解方式我都覺得很美。


🎸〈流浪的吉他〉🎸

開場的吉他旋律很抓耳,整首歌給我一種搖滾民謠風(?)的體驗,最喜歡的是「為你走西東」的音調還有副歌後的間奏。「流浪」和浪子的概念似乎常在沈哥的作品裡看到,但要說是江湖味好像不太精確,我想像中的形象比較接近吟遊詩人。


🥀〈一條手巾仔〉🥀

原曲是男女合唱的離別曲,演唱會改成沈哥一人獨唱,兩個版本都有各自的獨特之處,我自己是兩個都喜歡。雖然歌詞不會讓人多開心,但這首歌傳唱度極高,除了我身邊的觀眾都會唱,沈哥上節目也常常表演這首。我真的很想知道這首歌為什麼這麼紅,而且當時紅遍大街小巷的歌曲似乎有許多都是苦情歌,這個時代偏好我覺得很有趣。


🙅‍♀️〈不應該〉🙅‍♀️

最大的感想是唱合聲的哥哥姐姐也太累了,這首光用聽的就聽得出超難唱🤣 這首歌同樣不算聽了會讓人很開心的歌曲,但我印象最深的是開始前沈哥有模仿藏鏡人(到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這首歌是布袋戲主題曲)的經典台詞還有魔性笑聲,真的很好笑 www

 

🚬〈Smoke on the Water〉🚬

很喜歡開場跟間奏的吉他,很適合當作外語歌曲的第一首,第一個小節一下,讓我瞬間覺得像是跑到復古風的搖滾音樂祭 XDD 也很喜歡介紹樂團的環節,還有配上字幕真的很貼心。


🦅〈Hotel California〉🦅

超級喜歡這首!聽起來大概五分鐘左右(體感一分鐘www),應該把整首都唱完了,聽得很過癮。老鷹合唱團數一數二有名的作品,在我看來是搖滾老歌,在沈哥的年少時期則是傳遍大街小巷的熱門歌曲,再次感受到時代的交替與交會。


🌃〈Gimme Gimme Gimme〉🌃

沒有想到會cover這首耶,認真想一想,我好像甚至沒有聽過別的版本。沈哥來唱雖然意想不到,但效果很好,而且改編得比原版更搖滾,是很新奇的體驗。題外話,我一直覺得伍佰老師的〈你是我的花朵〉跟這首的前奏很像,不知道有沒有致敬的意味。


🖐️〈Slow Hand〉🖐️

是我爸爸開車時的歌單,他還說過以前最酷最時髦的年輕人都會彈這首的吉他。除了旋律好聽,本曲在幾十年前就開始批判速食愛情,我覺得很有趣😂 原曲的合聲很豐富,有流行爵士的元素(個人認為),沈哥的版本則比較強調吉他和弦,我覺得都是很棒的音樂體驗。


💃〈Dancing All Night〉💃

突然變成日文,一開始還沒發現 XDD  完全沒聽過的歌,很新鮮!


🎫〈One Way Ticket〉🎫

覺得歌名很熟悉但本來不是很確定,主歌一進馬上就認出來了,這可能就是金曲的魅力吧。沈哥和合音老師(還有舞蹈動作,超辛苦 www)搭配得很好,改編得非常好聽。英語金曲系列就這麼結束了,有點捨不得,好希望還能聽到更多,沈哥要是能出一張翻唱專輯就好了(想太多)。


以上就是對一些歌曲的大致感想,但其實我還有很多想聽的曲目,像是〈綠島之夜〉、〈Yellow River〉和〈Proud Mary〉。尤其是後面兩首,提到的時候我還開心了一下,結果沈哥要說的是把它們拿掉了😢 雖然新放的兩首我也喜歡,但真的很希望能在現場聽到這兩首。

 

還有聽到的有:〈冷冷的心上人〉、〈飄撇七逃人〉、〈祈禱你平安〉、〈流星我問你〉、〈相欠債〉、〈心事誰人知〉等等,最膾炙人口的金曲都一次聽好聽滿,中間幾乎沒有休息,非常滿足💓




以下是一些隨筆的想法✍️


可以深深感受到沈哥的歌迷年齡層分布很明顯。我和一起去的友人大概是全場年紀最輕的自願觀眾之一 www 倒也不是說這樣有什麼不好,不過要是有更多年輕人能認識沈哥就太好了,相信有很多聽眾和我一樣是聽沈哥的音樂長大的。


此外,沈哥說話時參雜的英文單字讓我覺得很親切,感覺像在聽同齡朋友說話🤣 像是 “Anyway”、「覺得很 surprised」、「很 sweet」之類的用法,從一位年紀和我阿公差不多的長輩口中聽到的感覺很有趣,看得出沈哥還是保留著年輕時就擁有的個性,非常可愛。


除了熟悉的音樂,這場演唱會,或者該說沈哥本人,還有許多讓我感動的地方。


在沈哥身上,我看見多元文化的相互輝映。有著原住民血統的一代台語歌王,受英語歌曲影響深刻,並用各種語言創作。許多同一個時代(或是不同時代)中看似大相逕庭的文化,成為沈哥的一部分,也透過他的作品,成為許多人的一部分。本土的多元文化及來自世界各地的養分灌溉了他與他的時代,如今我們的社會才能一步步地承襲並發揚文化共榮的精神。沈哥的音樂內容常常能反映台灣人的思維及社會氛圍,但我相信他做為一位音樂人本身,就乘載了黃金年代的多元文化遺產。


另外讓我驚艷的還有沈哥對音樂的熱忱和認真。為了保持嗓音、不用降 key,沈哥不菸不酒也沒有夜生活(這是原話ㄛ),看起來也完全不用提詞機,作為歌手的狀況保持得非常好,背後想必付出了長久又辛苦的努力。對自己的付出只快速帶過的沈哥,對歌迷的感謝卻是一提再提,看得出他本人非常愛惜每次見到歌迷的現場機會。


更重要的是,沈哥看起來非常享受音樂。整場演唱會,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只有拿著吉他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是活著的。」這句話。音樂之於沈哥是志業,也是摯愛吧。能找到值得為之燃燒生命的事物已非易事,沈哥甚至還能用他的作品在好幾個世代的台灣人心靈中、生活中留下美好的印象,我真心覺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很榮幸能成為演唱會台下的觀眾之一,下次我會帶家人一起去!


本文於今年的國際沈文程日發布。希望今後的許多許多年,都能聽到沈哥嘹亮、堅定的歌聲,再陪台灣人走過好多好多個世代。


2024.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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