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重吻陽光》3
坐在空白的畫布前，言語飛腦中思緒奔騰，全都是和肖揚在紐約的點點滴滴。
他雖然失去肖揚的電話號碼聯絡他，但有上過網去搜肖揚的名字。語飛看見許多關於肖揚演繹《吉賽爾》的評論、報導和照片，在那之後，就沒有了肖揚的消息。他開始後悔，為什麼當肖揚來西岸巡演時，自己當時那麼死心眼，死都不肯去看他表演。
曾經，肖揚在語飛的畫布上綻放異彩，吸引無數目光；當時，語飛將之視為祝福，也是詛咒。因肖揚而得到不尋常的青睞，這是祝福；因肖揚而難得到其他作品的成功，這是詛咒。更尤其肖揚的天才光輝，讓他以為在藝術創作路上，只能踏著肖揚的影子前進。
語飛回想起第一次看見肖揚在台上跳舞，那是光輝萬丈的阿波羅神；畫著神祇的畫作，能不得到眾人的讚嘆嗎！能不覺得自己的渺小嗎！
但那一切，只是自己繪聲繪影出來的造神。除卻阿波羅神，其實就只有陽光而已。阿波羅神是語飛自己想像出來的；他真正在畫布上捕捉的，其實是將萬物一視同仁的陽光。在陽光下走路一定有影子，那還計較什麼；陽光那麼溫煦，那麼無私。
而今夜，他好懷念曾擁在懷裡的陽光。語飛拿出油畫刷子，一點一點的在畫布上畫下他的陽光，深愛的臉龐。他的肖揚，他想再吻一次的陽光。
有些事，時間沖刷一下，便了然，便放下了。
言語飛將畫作寄去比爾那沒多久，就動身前往紐約了。他沒告訴父親一個字，直到臨上機前才傳了簡訊給父親。「其餘的就交給強大的姐姐吧！」他嘿嘿笑了兩聲。
從西岸飛抵紐約後，他沒立刻打車去母親那裡安頓，而是直奔畢業展展出的展覽館。畫著肖揚飛躍的那幅畫，是他唯一參展的作品，他不希望出甚麼差池。此外，他還想直接前往和肖揚同居的公寓，看看肖揚是不是還住在那兒。
言語飛下了車，拖著carry on 行李箱在人行道上半走半跑，想快點過馬路到展覽館。夕陽西下，餘暉映得他臉頰通紅。當他走進展覽館陰影下，驀地，他瞥見那個熟悉又懷念的身影，在斜陽下孤寂前行。
「揚揚！」
語飛用盡最大的聲量，希望喚住肖揚；他看見肖揚先是一愣，隨即回過頭來。四目相視，在西沈的最後一點紅霞之中。
「揚揚！」語飛顧不得了，飛奔至肖揚面前，捧住肖揚的臉細細凝視。肖揚雙手搭上語飛的手，眼淚瞬間落下雙頰。
「你回來了。等了我好久。」肖揚微微哽咽說。
「我回來了。對不起。」言語飛的眼眶也潤濕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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