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林間小徑中,身著杏色羅衣,頭帶帷帽的背影,悠悠漫步著,突然一陣風狂掃而過,將那人的帷帽吹起了……
一位清雅脫俗的女子 ,眼神猶如冷冽的寒冰,她的一瞥像是會將所有事物凍結,周圍似有陣陣寒霧飄散著……
百年間,天帝建立天庭,在這百餘年間神魔交戰,在混沌之中,一處裂縫產生了地獄入口,混亂不已……
天庭建立期間,混沌交戰持續,盤古開天闢地,夸父化為山海……女媧用各種素材捏造人心,加上部分上古神祇庇佑,世界上便有形形色色的人。凡人生在水生火熱之中,女媧造了最後一個人後,傾盡最後一切力量,化混沌為平靜,而後女媧閉上了眼,進入長眠……。
女媧最後用冰雪造心之人,由女媧自身庇佑,是位女子,而此人天生對情、愛淡然,世上一切她都可以置之不理,世上雖會有人喜歡她、愛上她,她卻不知如何回應……要麼等隔世了吧!
誕生於秋天與冬天交界之時,只要這女子掠過之處,都散著寒氣。
女媧在她誕生後對她說「此生你將會遇見一男子,他內心是火焰燃燒著……若你們彼此相遇……便是爾等將死之期。」
「將死之期……?」這是她誕生在這世上,說的第一句話。
如何相遇?甚麼死期?女子一臉純真的看著自己,女媧這才想到,自己說了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這些你得比別人再用心一點才能明白,你能長生不老半仙亦半人,也許總有一天你能從心中感受到的,親、友、愛情,不用懼怕去觸碰,若你遇見了那名男子,你的心會告訴你究竟是甚麼樣的情感,但你們的相遇,也代表你們倆將走到終結……」女媧小心翼翼地說。
冰雪與火焰相遇兩敗俱傷緣分,她的聽明白了,心卻沒有任何反應,它是冰雪做的……女媧說這是與那名男子此生必定要渡的劫,但她須試著學會去愛人,聽起來很矛盾吧!
只是這劫何年何月不得知曉了。
在女媧陷入長眠後,天帝找到了女媧最後用冰雪造心的女子,封了她一個女媧護尊的名號,並為她取名--秋霜。
天帝命秋霜委託凡人築女媧廟,供奉女媧娘娘,而女媧的元神冰封在冰棺之中,置於上清淵靜湖之中,冰棺上的封印每隔百年須詔秋霜進入靜湖中,注入自身霜雪之力,天庭望能讓女媧再次醒來。
秋霜數千年往返於凡間、女媧廟與天庭間,並未見到女媧說的那名男子,她渡過春去秋來、風花雪月,看盡生老病死、愛恨情仇……卻沒有絲毫念想。
對所有的愛、情皆無感受,聽著別人經歷私心裂肺的痛,或刻骨銘心的幸福,她就是用在書上、畫上的臉部肌肉表情,配合著他們的情感……
其實她甚麼都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笑、會氣、會流淚。
而在數千年間,各路神仙登門,都尋思著女媧護尊身上的力量過於強大,總要有個能保護她的人,提過親,說過媒,還有妖、魔也都覬覦她,其實他們只是想擁有,女媧最後留在她身上,被冰封住的女媧石……也就是她的心臟,秋霜推諉神仙,躲避妖、魔,將自己藏身於世界各處,但女媧廟與自己身上的女媧石有著傳感連結,所厭其煩於是在數萬年後,將女媧廟用自身法術將其冰封,只是冰封廟宇還不夠,她將女媧石取出,利用女媧石的力量製造幻境將大範圍的地區隱藏,再將女媧石放回體內,消耗巨大力量的女媧石,外層厚實的冰殼,裂開了一小道細縫,只是秋霜並不知道。
世間不再有人供奉女媧……女媧自此變成了傳說。
隱了女媧廟秋霜便離開了,開始在各地遊歷……她並不特別好奇關於愛、恨、情、愁,度過一年又一年,猶著四季變換……在漫漫時間裡,世上流著她一絲氣息,好似存在又不存在,幾千年間過得平凡不已。
風吹得樹葉片片飛舞著,一頂帷帽在其中,後面那位身穿杏色羅衣的女子,躍騰空飛起,追向帷帽而去。
帷帽落在一處山壁前,這是片禁地,有一口奇怪的井,山壁似熔岩凝結成不規則的形狀在井口上方,井的開口只有一半,像是從山壁中生出來的樣子。
山壁上、井口至井身貼著許多符咒,有很強的咒術,但是真正封印這裡的是天神們合力施術,結界是一層又一層,大概是只能從外面進去,不能從裡面出來的樣子。
還好帷帽不是落在井口,還遠離一段距離,追至此,將帷帽撿起輕輕拍落上面的灰,又一陣風颳了起來,女子將帽子抓緊,風吹得她眼睛都張不開。
一隻妖鳥被風吹到了井口上面,霎那間那枯井像有吸力一般,將井口上的妖鳥吸了進去,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秋霜想到原來這就是地獄的入口,雖然偶而聽著眾仙茶餘叨著,她卻從沒探過一眼,天帝說過地獄未完全,能避則避,因為裡面到處冤魂野鬼,也有亂世妖魔在其中。
當初混沌之間一些妖魔內部分裂,一些連妖魔也懼怕的同類,被排外並且趁亂在地獄建立間,妖魔合力也將其封印送入地獄。
鷸蚌相爭時有,作壁上觀者總要想怎麼更有競爭力,聯合鷸或蚌去除其一,留下的再來鬥,當今並無魔尊,因為要獲得吞噬一切的力量,這強大的力量只有當初創世時一切的基石,沒有名字,在神、魔間流傳的,只聽說似一滴星雲,秋霜自己將其名為星雲之滴,方便好記。
聽過害怕這種情緒,但她也沒體驗過,她在地獄門口徘徊,發愁著要不要進去看看,但是進得去不見得出得來,畢竟此處的結界嚴實得很。
但不知是此處長年有各種陣法術式在,使她自己體內氣息紊亂了,還是發愁發昏了,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炙熱還有些刺痛……眼一閉昏了過去,本抓在手的帷帽也掉了在地上……陣風又吹起,帷帽再次隨風飛起,一隊人馬從樹林深處出現,緩緩的行進中……帷帽穿過林間短暫的距離,落在了樹林中那隊人馬的眼前。
車馬跟著領頭的全部停了下來,車轎旁侍從掀起前簾,從車轎中走下來一名男子,他走到帷帽前將其拾起,左顧右盼了一下,沒看到甚麼人在附近,他從這頂帷帽上,感覺到了微微的寒冷氣息,氣息似有一道軌跡,沿樹林的那一端而來……
「我們過去那邊看看吧!」他說完便朝氣息發散之處尋去,身後的隊伍也就跟隨他的腳步跟上。
一行人走了不遠,便發現身穿杏色羅衣的女子,男子拿著帷帽,緩緩得靠近女子身邊,而他的侍從先行接近女子,觀察狀況「好像是暈過去了……」侍從向男子報告。
「這個人……」男子仔細觀察著女子,看了看那名女子,看了看手中的帷帽,「少爺要怎麼辦?」侍從問。
「此處是禁地,先將她人帶回山莊吧!看起來不是甚麼可疑的人。」
男子的侍從聽到後就將女子抱起走向馬車,而他則是看向山壁那口井,又抬頭望向天空,並開口道……「是否在示意甚麼呢?」皺起眉頭,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然後轉身走回到馬車上,一隊人馬再次駛入樹林中。
女子再醒來,發現自己躺臥在床榻上,周圍擺設簡單高雅,多為碧綠、墨綠穿插著的配色「啊……」胸口又刺痛了,她受不住喊出了聲,而後便聽見穩重又有一絲急促的腳步聲,房門不久後“嘎”的被推開了,一個眉宇間透著正氣的英挺男子站在她面前……。
「這是哪……我怎麼了?」她環顧四周並提問?
「此處是王家莊,這位是王家庄的少爺……」一個男子旁的侍從答道。
「失禮了姑娘,在下姓王名爅郎,方才在返家途中見姑娘好像身體不適,昏在路上,在下覺得助人在即,便冒然將姑娘接回莊中歇息,失禮了……。」秋霜聽見王氏,又再仔細地端詳著王爅郎「哪裡!多謝公子相助,小女子覺得身體好多了,不知如何報答公子此恩德?小女子會做些點心,不知可否借莊中伙房一用?」女子心想此人看起來是個正經人,本身廚藝雖不算太好,但小點心之類的她倒還拿手。
「姑娘不必多勞,助人為快樂之本,這是應該的,何須報答。」見王公子推辭,秋霜便不好強求。
「好吧!但公子這人情還是得還得,公子是否有什麼心願,小女子能力所及之內,必助公子達成!」女子換種方式,還是想要報答王爅郎,王爅郎沉思片刻,神色正經了幾分……。
「不瞞姑娘,其實在下修過仙術,感覺得出來姑娘實是一位不凡之人,又出現在禁地入口,在下沒有什麼非分之想,只是想問問以姑娘的道行……是否知道或聽聞過女媧石的下落?所以……才將姑娘帶回山莊之中。」在聽到王爅郎說出女媧石之後,女子睜睜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他既知道那處為禁地,又知道女媧石此物,想必也不是位普通人,接著聽著王爅郎娓娓道來自己的身世,與為何要得到女媧石的源由……
王家莊是燧人氏的後代,世上第一把火燃燒至今,王家世代守護不讓其熄滅,世世代代傳承下來,那火焰也漸漸越燒越旺,有可以燒毀一切的力量,被後世稱為「毀滅之火」……
百年前王家第四百代傳人,那的四百代傳人因有野心想統治國家,便想取那用毀滅之火的力量,但王家並未知道,燧人氏對此火焰施下了一道咒,原來這是把咒火—『若心中有絲毫汙穢,便將汙穢燒滅殆盡,後代子孫便要一生,烈焰惡火糾纏燃心』此咒法雖不致人於死地,卻會令人痛苦不已,並且會在世活不到三十歲。
而現今傳到了王爅郎的身上,但王爅郎卻又歷經了另外一場劫難……。
十五年前……魔界為竊取玉帝建立天庭所用的「創界石」想壯大魔界的勢力,魔尊便在人間製造災禍,凡間降下石火雨,趁天下大亂之際,再發兵攻打天庭,天庭通往凡間的門洞大開,混屯混亂。
神魔開戰,三帝後裔必要相助,燧人氏後裔王家當然也在之內,那年王爅郎不過十多歲,修行都沒個譜出來,卻還是得出力抵擋魔兵,在對戰的過程中王爅郎因被擊傷,被帶至一處洞窟休養,。
王爅郎是獨子王家不能無後,不料還是被魔兵發現了,王家家丁奮力抗敵,王爅郎的娘親趁隙想帶著他逃脫,卻還是被追上了……「還想逃去哪?」魔兵的領頭兒拿著灣刀抵在王爅郎的頸上「敢跟魔尊作對,哼!簡直不要命……看你們這都已經傷殘成這樣,等下一場石火雨來,必死無疑了……。」
說完,那魔兵頭也不回的走了,片刻便迎來下一場石火雨……。
「郎兒……娘不會讓你死的,你還這麼小,這是秋霜們王家到底招了甚麼罪……」王爅郎的娘親哀怨嘆道,眼淚不止……「娘……兒不怕,孩兒會保護娘的,娘你不要怕……郎兒已經長大了!」王爅郎童言童語。
他娘親只是微笑,加上更止不了的淚水「好……娘不怕,我有郎兒保護著,娘不怕……。」語畢“咻咻——“的石火雨降了下來,王爅郎片刻才發覺,他娘親用身體將自己掩護在身子下,嘴裡溢出鮮紅的液滴。
石火雨不停地落,王爅郎擁著娘親的身體,泣不成聲……親人都已去了大半,活在這世上也沒什麼意義了,就坐在原地,等死……
他看著一顆迎面的石火,大得可將他壓成肉餅,此時一女子出手相助,抵住了石火,卻還是有幾塊指甲大小的碎片不偏不倚射穿過王爅郎娘親的身體,也一併刺入王墨郎的心臟,這一擊,便使王爅來的娘親致命了……。
「娘——」
王爅郎感覺到娘親的身體一沉,沒了力氣……沒了呼吸……。
他大聲嘶喊後,就這樣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已回到王家莊,雖然外面還大戰著,但為了王家的後,王家還存活的人,施了法製造幻覺,讓人從莊外看時已是大火成災的景象。
王爅郎心上那塊碎片上帶著魔氣,可這魔氣與咒火的正氣力量相衝,還好不知甚麼人,暫時施了法護住了心脈,不然王爅郎早已當場爆體而亡……
只是無法驅走魔氣,王爅郎就這樣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疼痛,為要壓下魔氣,王家人將王爅郎送至咒火旁,增強咒火的正氣,此過程必須忍受那把咒火,已燃燒數萬年的高溫,加上外力施法護住燒在心裡的火焰,越燒越大……
如果在心裡的火焰燒大了,咒火便會吞噬,連帶持有者的生命……本來這火焰不會自己愈燃愈大,正因為魔氣存在,而咒火會將一切汙穢燃燒殆盡。
最後兩者只能互相平衡著,既不能熄滅,又不得不燃燒著……
神魔交戰,魔尊在與天將交戰時,中意了這個與自己力量匹敵好手,便放棄要那「創界石」打得跟天將兩敗俱傷時,約定待千年後再戰,於是大戰結束了,凡間慢慢恢復了平靜。
隨著歲月成長,接觸著世俗的一切,心總會因誘惑或是個人慾望而搖擺,汙穢就不僅止於魔氣,於是咒火的燃燒愈難以控制……
許多仙醫都來為王爅郎診斷過,他本就活不過三十,又再加上這魔氣,已經無法預測他甚麼時候會死亡,可王家這一代在那場大戰後,只剩下他一人,若不能盡快取妻生子,王家就只能斷後了。
但有位高人指教,另外有可能解決魔氣的方法,就是找來女媧石,借女媧石之力來削弱魔氣,也有可能徹底去除魔氣,但前提是要有女媧石,不然一切都是空談。
王爅郎十六歲成年後,開始相了不少親,但每每遇的不是覬覦王家家財,就是魔、妖精要來盜走咒火,。
眼看三十之期不遠了,王爅郎決定打聽女媧石來解決問題,從南到北、上山下海,問遍仙者、求神啟示,春夏秋冬、日以繼夜遍尋世間,卻一點收穫都沒有……。
離家幾年了,王爅郎決定先回王家莊,重整旗鼓一翻。就在快到家的路上,遠遠看見一女子倒在路旁,本想在原地等這女子醒來,卻感應到此女子有強大仙氣,修為不凡……就決定將女子帶回莊中,現在王墨郎是一絲機會都不能放過。
將經過說明清楚,卻見女子低著頭,許久未有一字出口。
「姑娘……是否還有身體不適?」王爅郎見狀先提了問,女子低著頭想著,原來當時女子已把這人情還清了,十幾年前那場大戰,她救過不少人,但唯一掛念的卻只有那位……被石火射入心臟的男孩。
那年俸玉帝之命到各處救災解難,其中遇見的那對母子,是她唯一失守的……
自己耗了修為,護住那男孩的心脈,用女媧石的力量取出石火碎片,並抑制魔氣,魔氣若要去除不是她一個人可以做到的,若沒有處理好,將會被魔氣反噬,……
但大在持續進行,她還得解救更多的人,她這麼做至少保證了男孩還能活命,而且她感覺到這個男孩心上,有股炙烈正氣,正與魔氣兩兩相抵,當時還很好奇,但因為時間緊迫沒有深究,原來他是燧人氏的後代。
「你……知道女媧石長得甚麼模樣嗎?」女子問,王爅郎回答道「不清楚……但有謠傳他被一塊萬年寒冰冰封著,我想……女媧娘娘一定是把它藏在女媧廟裡,女媧石擁有的力量強大,不能被妖魔得到,但現在別說女媧石了,我連女媧廟在哪都不知道……」
「當然不會知道,因為……」她手瞬間捂在自己嘴上,心裡震驚為何自己會說出來?「你剛剛說甚麼?」還好沒有被聽到「沒甚麼,還有……若取這女媧石,必須取人性命……你還會去找嗎?」女子將右手放自己在胸口上「取人性命?姑娘此言,是知道女媧石的下落?」王爅郎眼神懇切地問著,語氣中也帶著一絲疑惑。
「我只是這樣一問,並不是知道它的下落,只是幾年前偶然聽說過這女媧石,女媧娘娘藏在一位她造人時一位女子身上……但你卻說他被藏在一塊萬年寒冰中,若將此兩事放在一起想……。」
「那這塊萬年寒冰……便是在這位女子她的……心臟……」
「或許是,又或許也只是謠傳也說不定……」女子表情黯然的說著,而王墨郎陷入了苦思……。
女子看著王爅郎在得知女媧石,或許是一個人的心臟後,他悶思了許久……不久他半句話也沒說,便走出了房間,女子在他走後便下了床,想走動走動。
在這高雅的房裡晃,她用手拂過房裡許多物品,感應了一下這房間主人的回憶,到處都是王爅郎和他娘親快樂過去。
他坐在門邊耍脾氣,看見一位優雅的女人蹲下撫摸他的頭,拿出了麥芽糖,王爅郎臉上便露出了笑臉;王爅郎拿著自己用芒草編織的草蚱蜢跑進房間,那位優雅的女人她坐著,似乎有些心事,卻在王爅狼出現的時候,又展開的笑顏。
到了後面,卻只剩王墨爅在痛苦時,一人在房裡承受火燒心,痛苦不已的畫面……
直到秋霜拂到一隻墨色的陶瓷長頸瓶,這上面卻有那優雅的女人最真切記憶……。
王家莊這幾百年來出產陶瓷,因為燒出的陶,可說是百分百的無瑕,都是上品中的上品,官商貿易中是最搶手的!
多年來口碑不曾落下,而王家第七百代傳人—王煊,就是王爅郎的爹,非常幸運地娶了一位燒陶好手—小翠。
小翠對陶瓷特別感興趣,也是因為這樣他才選擇嫁入王家,王煊看上小翠是因為,常常在窯場顧窯看見一個女孩,像是在跟陶土交朋友一樣的,邊捏陶邊對陶土說話,可愛極了,於是漸漸地喜歡上小翠,而小翠也愛上了用情至深的王煊,他們情投意合成了親,過著一個捏陶一個顧窯的生活,而後小翠便懷上了孩子。
在懷孕的期間,小翠還是不忘繼續捏陶,雖然王家上下都阻止她,禁止她去窯場,但她一日不碰陶土,便渾身不來勁……於是每天都趁著清晨,偷偷摸摸去捏陶。
已經快臨盆的小翠又偷偷去了窯場,她一邊捏陶一邊跟著肚子裡的寶寶說著話「寶寶啊!你說娘給你燒個漂亮的翡翠色長頸瓶好不好,娘最愛的顏色就是翡翠色了,這瓶燒出來後,等你出生娘就送給妳當禮物,你要把所有開心的事,都對著這瓶裡說,這樣……如果哪天娘不在了,在天上也能知道你的事,讓娘知道你過得很好……知道嗎?」
語畢,小翠的肚子便開始陣痛了,她卻忍著疼,繼續將陶捏好,上了釉料,就在她將長頸瓶放入窯中後,就暈了過去。
孩子平安的出生了,但要送給孩子的長頸瓶,卻不知道怎麼著,本該是碧玉翠綠的,被燒成了墨綠的顏色,小翠抱著孩子看著這長頸瓶,心裡滿是失落……
最後她決定將這長頸瓶收了起來,她心想這應該是上天的旨意,不能強迫這孩子做任何事情,喜歡的事物……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成長,自己造化喜、怒、哀、樂,人生不定只有開心的事,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只知道他的開心,卻不知道他難過,那自己應該會是個失職的娘親吧!既然這瓶燒的是墨綠色,說不定這孩子出生就喜歡墨綠!
「我看這孩子,就叫他爅郎好了。」
小翠最後沒有把長頸瓶送給王爅郎,只是在房裡會邊擦拭這瓶子,感嘆著爅郎的出生。
有時也對這瓶子,說些對王爅郎寄予的期望,但好景不常,那年神魔交戰之時,小翠雖是王家媳婦,但不會半點武功、法術。
王煊為了保護王家上下,耗盡修為壯烈身亡……小翠在傷心之際,將那隻長頸瓶收藏進了王家的宗祠密室裡,帶著王爅郎逃命。
而在小翠犧牲之後,幸運獲救被送返王家的王爅郎,醒來得知爹娘已雙亡後……傷心地在爹娘的臥房哩,哭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王爅郎那哭紅的雙眼,長跪的雙腿已沒了知覺,家裡的的老管家,端來了那只長頸瓶,王爅郎頹步得走向,那隻娘親生前隻擦拭無數回的長頸瓶,幾十年下來,微微透著一絲光澤……
王爅郎抱著長頸瓶,不停流淌的淚水……慢慢地,他感覺到心竟然漸漸平靜下來,淚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王爅郎感覺到了,這隻長頸瓶上面,好像還殘留著娘親的溫度,能帶來安慰。
他將這隻長頸瓶,放在他最常看見的地方,讓他有活下去的動力。
端詳這支長頸瓶,女子的心突然微微一震!
數萬年沒有動靜的這塊寒冰,竟在此刻,不知是因為被感動,還是這長頸瓶上的充斥得哀愁,或許給融化了一些。
她摸著胸口,閉著眼,她好好體會著這時所擁有感覺,因為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何年了。
她一人在這房間待了許久,遲遲都沒見到王爅郎再度踏進這裡,給她所問問題的答案,她決定出去走走。
推開房門印入眼簾的,是王爅郎正在沉思的背影,原來他一直都站在門口,於是走近他身旁,緩緩開口……「也許你可以先見到這位女子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若是我找不到呢?」王爅郎望著天眉頭一皺。
「你若有心,上天自然不會負你,不要……那也是你自己的決定,現在有了一點線索,這不是說明上天給你指了一條路,已經努力了這麼多年,現在應該還不到該放棄的時候,你說呢?」女子抬頭望向了天……淺淺的露出一絲微笑。
「是啊……都給我一條明路了,我還要保護王家上下,並且傳承家族代代的使命,絕對不能就這樣放棄了!」見王爅郎眉宇堅定了神色,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要繼續努力了。
天色已晚,王爅郎讓女子留下在王家過夜。
深夜裡女子並沒什麼睡意,畢竟那一昏睡得也夠多了,坐在床邊她想著今天對王爅郎說的那些話。
又想著那日想救她們母子倆時,如果當時她有將所有石火擋下,有成功救下他們的話,如今至少王爅郎不會要孤身,承受著咒火與魔氣的折磨,至少他會有親人陪伴,如果自己當時多注意一點……
“答答”為何有水滴落下來?她的手順著水滴摸了臉頰,是……淚……?
女子一夜沒有闔眼,直到第二天見署光乍現,簡單漱洗了一下便想告別王家,隨便找了個小僕問了王爅郎的所在,得知王爅郎現在正在宗祠裡祭拜,小僕順便領路,越往宗祠方向走,她越覺得心悶。
終於停在王家宗祠入口,小僕請她在此稍待一會兒進去通報。這裡的溫度,感覺比室溫在更高一些,片刻小僕出來請她進入宗祠,便跟著小僕的腳步進入宗祠裡。
「這些都是燧人氏的後代子孫,王家歷代傳承人,有一天,我的牌位也會位列此處,但不會是現在……」一進入宗祠內,只見王爅郎跪在牌位前說著話。
女子看著一個個牌位,想起了過去,也遇見過幾位,如今卻都已經不在人世「是啊……代代需要守護的咒火,若是在你這斷了,你可就太對不起這裡的列祖列宗了。」
雖然平淡的說著,心卻有些顫抖……想著,自己是看著這些歷史的人,面對這些曾經在世的人們,沒有半點感情……自己到底是甚麼?
“在這世上我已存在了許久……卻沒有歷史,沒有痕跡,那我又是死是活?我的心臟確實跳動著,卻沒有溫度……沒有愛與情……並且覆蓋著冰霜,試問在這天地之間我該如何自處……“
「姑娘……」王爅郎起身。
「我叫秋霜……」。
「秋霜姑娘,你既然能提出女媧石的線索,在下想請姑娘陪我一起去尋這女媧石,這就是我的願望,秋霜姑娘是否能答應?」王爅郎轉過身,用著極度肯定的眼神問著。
「若這是你的心願,我答應你……會陪你尋找女媧石,直到找到為止!」
秋霜淡淡一個微笑……不知為何,面對著這個即將取自以性命的男子,內心卻覺得心安。可是竟然自己替找了一個殺手,真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