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墜落（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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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星視角
今晚的聚會有幾個熟面孔，也有新認識的女生，她們有意無意地靠近我。有人端著酒杯挨過來，裝作不經意地把手搭在我肩上，有人紅著臉拉著我說話，隨便一句玩笑話都能逗得她們笑得花枝亂顫。我知道她們想要什麼，只要我多走一步，今晚大概可以很輕易地結束在誰的床上。
但我並沒有真正上心，這樣的情況見得太多，她們看中的不過是我的外表罷了。
我在聚會中途離開，滿耳都是餘音繞樑的笑聲。喝了些酒，腦袋有些昏沉，街道被雨水沖刷得乾淨，空氣瀰漫潮濕的清冷，偶爾有車聲劃破靜謐的夜晚。
酒精讓血液變得溫熱，不由得放慢腳步，感受片刻的微醺。
走到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上車後，打算直接回家，卻在路途上經過便利商店時，無意中瞥見沐澄。她正站在店內，目光盯著窗外的雨勢。
「就停在前面那條巷口吧，謝謝。」我說完便推開車門下車。
雨水灑在我的臉上，我故意站在雨裡，任由雨水浸濕，濕透的襯衫緊貼在身上，酒意與雨水的冰冷交織在一起，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便利商店的方向走去。
沐澄站在窗邊，彷彿沒有察覺到我的靠近。
走進便利商店時，我裝作像是進來躲雨的顧客。
「沐澄？」我壓低聲音，帶著微笑叫了她的名字，像是恰好在雨夜巧遇朋友一樣。
她抬起頭，眼神裡閃過錯愕與驚喜，沒料到會在這裡碰見我。
「你也淋得太濕了吧？」她看了看我的模樣，有些擔心地問我。
「剛從聚會出來，誰知道會下這麼大的雨。」我裝作不在意，身上帶著濕透後混合著酒味的微醺，讓我有些輕浮的衝動。
她聽到我提起「聚會」，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像是閃過我看不懂的情緒，那表情只有一瞬間，她又迅速換上關心的態度問：「你喝酒了嗎？」
「嗯，聚會喝酒很正常啊。」我笑著回答，故意靠近她，酒精讓我有些放肆，微微低下頭，靠近她的臉頰，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氣。
我想伸手碰她，但就在快碰到她時，突然一陣清醒閃過，讓我收回這個動作。
我若無其事般退了一步，隨口問：「妳怎麼會在這裡？也是在躲雨嗎？」
她輕輕點頭：「嗯，忘了帶傘，剛看了天氣預報，應該再過一陣子就雨停了。」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便利商店的門口，站在玻璃門前，望著外頭的雨。我跟上她，站在她身旁，兩個人一同望著雨水打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靜靜地不說話。
沐澄與以往有些不同，她沒有像先前那樣，看到我總是慌亂地閃避眼神，或是微微低頭露出害羞的模樣。她站在我身邊，表情平靜得讓人難以捉摸。
她看著外頭的雨，似乎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這種若有所思的沉默，讓我有些說不上來的失望，平常我只要稍稍靠近，她總會下意識地退縮、害羞，或者臉頰泛紅，但今晚，她的注意力沒有真正停在我身上。
「心情不好？」我的聲音放得很輕，試探地靠近她。
「沒有，我只是覺得很放鬆，這才是我平常的模樣。」沐澄抬頭望著我，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聲音裡更帶著平靜。
她這樣回答，反倒讓我有些錯愕。放鬆？這還是第一次聽她這麼說。我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想從她的表情裡找到不自然的痕跡，但她的眼神甚至有些冷淡。這樣的她，像是完全卸下了防備，卻也隔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看起來跟平常有些不一樣。」我壓抑著心底異樣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
「我很喜歡雨天。」她默默地說完後，目光又投向窗外的雨景。
便利商店的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顯得更加平靜。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往常的我，總是能輕易掌握她的情緒，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為了回應我而存在。但現在，她卻安靜得讓人心煩意亂。
「妳真的沒事嗎？」我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沒事，今天的注意力完全被雨帶走了。」她終於再次看向我，眼裡帶著淡淡的無奈。
那從容和釋然的表情，竟讓我感到莫名的恐慌。她真的放下對我的在意？還以為上次故意留給她的懸念會讓她繼續在意我，從來沒有這麼擔心過，她會從我身邊徹底抽離，會不再因為我而心跳加速、不再因為我而緊張。
「所以……這才是妳平常的狀態嗎？」我試著穩住語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微醺後的茫然和一點點慌亂。
「嗯，很意外吧？」她笑笑地看著我，像是這一次終於換她捉弄到我了。
「有點意外。」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不安。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我可能低估她了。
我本來想開些玩笑，打破這片寧靜，可話到嘴邊，卻突然失去興致。
「你很累吧？」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雨滴滑落窗沿，每一字卻那麼清晰。
我有些愣住，轉過頭看著她，隨即笑了笑：「怎麼會？我哪有累啊！」我用戲謔的語氣回答，試圖把莫名的壓抑輕輕推開。
沐澄沒再說什麼，笑意裡帶著溫柔的無奈。她站在我身旁，讓我第一次覺得，她的沉穩竟有些讓我措手不及。她拿起便利商店裡的雨傘，步伐輕盈地走向櫃檯結帳，熟練地刷了卡，然後逕自走回到我面前。
「不是說等等雨就停了嗎？」我有些不解地問她。
「我想送你回家，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她的聲音依舊輕柔。
她這樣說的時候，那雙眼睛直直望著我，像是想看穿我內心深處的每一個裂縫。我不禁開口反駁：「……妳才不對勁吧？平常的妳可不會這麼主動。」
「別爭了，走吧！」她淡淡地說，沒有多做解釋，自然地將傘打開，試圖為我撐傘。
我低下頭看著她，她的身軀還是那麼嬌小，撐著傘的樣子有些笨拙，雨傘高高舉在她頭上，但傘面只能勉強遮住她自己的一半，而我的肩膀，早已濕透。
「讓我來吧，妳這麼矮，要怎麼撐傘？」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握住傘柄，輕鬆地將傘奪了過來，俯身靠近她。
「反正我不介意淋雨，只是你看起來更需要這把傘。」她微微瞪了我一眼，卻微微地笑著，似乎對我的取笑並不在意。
這句話，說得那麼自然，卻讓我心裡莫名一緊。她這樣的溫柔，是我從未料想過的。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想為我遮擋風雨。
「這麼體貼？」我故作輕鬆地調侃她，撐著傘站在她身邊，讓傘面更偏向她一些，細雨被擋在我們頭頂，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們撐著傘走在雨裡，雨水落在傘面上，混合著涼意。兩人靠得很近，傘面傾斜，雨水滑落在我的肩膀上，但我並不在意。我望著沐澄，她安靜地走在我身旁，我忽然有些忍不住，開口說：「其實，我還蠻愛喝酒的。」
她抬起頭，目光輕輕掃過我的臉，像是在檢視我今天的模樣「看得出來，今天聚會上應該喝了不少吧？」
她這樣調侃我，語氣裡沒有責怪，只有淡淡的戲謔，倒讓我一時間無言以對。我看著她那帶著笑意的眼神，心裡湧上說不出的暖意。今晚的沐澄，不像往常那樣緊張、不安，反而像是在默默地照顧著我，這讓我有些愣住。
她是為我擔心嗎？
這個念頭讓我胸口微微一熱，酒勁似乎又上湧了些，我故意靠近她一些，壓低聲音問：「那妳可以陪我喝嗎？我們不用去那些嘈雜的地方，在家裡附近的公園喝就好，這樣我也不用在聚會上灌那麼多酒……還能有個人替我注意分寸。」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會提出這種要求。雨滴順著她的髮絲滑落，她的耳根有些泛紅，像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得措手不及。
她低下頭，似乎在掩飾自己的害羞，但很快又故作鎮定地反問：「你是沒朋友嗎？」
「那些啊，都是酒肉朋友，沒人會在乎我喝了多少，也沒人會替我擔心。」我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點自嘲。
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溫柔的妥協：「好吧，想喝酒的時候，就傳訊息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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