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宿醉的海斗努力讓自己回歸工作狀態，卻在見到阿爾克斯時，他發現自己無法像往常一樣坦然面對。他只能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的身分和責任……
午餐時間，海斗獨自走到露台上，倚著圍欄任憑寒風颳得他臉頰發麻，冰冷的觸感讓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晰。他反覆回想昨晚維拉的話。
「你究竟是在愛我，還是愛你內心虛幻的理想？」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擊，狠狠地敲碎了他過去堅信的一切。他想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因為，他無法否認這個可能性。他回想起那年的十一月，那個在荒野篝火邊彼此告白、交往的夜晚。幾乎沒人知道那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而維拉的笑容，就像是上天為他精心預備的禮物。
從那之後，他早已習慣了其他人投來的羨慕眼光，也早已習慣維拉的包容與溫柔——她從不與他爭吵，更不需要他費心取悅。他一直以為這樣的美好會恆久不變，他也從未想過，這段關係終有分離的一天。
「我愛維拉，所以一直努力至今，不是嗎？」他在心底問自己。然而，這一切，是否也成了彼此的枷鎖？
一股不安攀上心頭，昨晚的爭執像是在腦海中不斷重演。他輕嘆了一口氣，正陷入深思，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咦？海斗……你在這做什麼？」
海斗回過頭，看到奧斯汀正緩步走來。一如既往地帶著不苟言笑的表情，奧斯汀從來不受軍中刻板規矩的束縛，不曾遵守那些禮儀和稱謂。海斗也從不要求他太多，反正這人總能把工作做得無可挑剔。
「那個新法案的提案我整理好了，等會送去給你。」奧斯汀手插在口袋裡，沒有任何緊張感，「期限不是還有兩天？怎麼突然這麼急？」
「抱歉，早上我有點……焦躁。」海斗的耳尖微微泛紅。
「怎麼？是不是阿爾克斯又故意惹你了？」奧斯汀倚在圍欄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海斗，語氣雖輕鬆，眼神卻帶著關心，「那傢伙總是那樣，你可別太放在心上。」
「不，不是他……」海斗垂下目光，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詞。奧斯汀的沉穩氣質總能讓他卸下防備，他終於開口：「奧斯汀，我……我好像突然不懂愛情了。比如說，像阿爾克斯那樣——沒有條件、不求回報的愛，不由分說維持了這麼多年。這我怎麼都想不通，到底是怎麼回事。」
奧斯汀微微挑眉，嘴角帶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海斗，那傢伙跟一般人有點不一樣。他在你這年紀的時候就已經是黎明之刃的首領了，從幼年就一個人掙扎著求生，成長的過程和我們完全不同。你知道嗎？他根本沒談過戀愛，也不曾體驗一般人的生活。」
海斗愣了一下，感覺到一絲心疼，卻沒有多說。
奧斯汀接著道：「不過你的問題其實很簡單啊，就像養了一隻貓。不管那隻貓怎麼任性、怎麼兇你，不需要回報，牠永遠都是你的寶貝。」
海斗皺起眉頭，眼神茫然：「我……是他的貓？」
奧斯汀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是個比喻啦！但愛就是這麼回事，沒什麼道理可言。有些人會無條件付出，只因為靈魂認定了那個人。」
海斗低下頭，聲音變得沙啞：「那麼……理性的選擇，不算是真愛嗎？」
「當然不是。」奧斯汀回答得乾脆俐落。他頓了頓，看著海斗，補充道：「如果是純粹的理性選擇，比較像是一種契約。」
這些話像是一道雷電劈進海斗心中。他瞪大眼睛，眼神複雜地看著奧斯汀，原本他以為會聽到某種模稜兩可的安慰，卻沒想到對方如此斬釘截鐵。他張開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奧斯汀拍了拍海斗的肩膀，語氣柔和了些，帶著一絲安撫：「別想太多。人的一生不見得都能遇上真愛。只要你們在一起是快樂的，那就是一段好感情了。重點是，別讓無關緊要的事擾亂了心思，好嗎？」
說完，他站直身子，神色輕鬆：「我先回辦公室了，草案很快送去給你。」
海斗看著奧斯汀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呆立在寒風中，久久未動。
這時，尼亞輕巧地跳上他的肩膀，尾巴自然地繞在他的脖子上，輕輕磨蹭著他的頭髮取暖。頭頂的呆毛變成了一顆淡藍色的小冰塊，隨著寒風晃動，祂牙齒打著顫說：「海斗，這裡太冷了，冷風都快把我的毛凍成冰柱了～尼！我們進去吧，好不好？」
「尼亞……」海斗像是突然從沉思中被喚回神，語氣低沉喃喃：「我好困惑……」
尼亞停下磨蹭的動作，盯著海斗，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是因為剛才那個精靈族說的話嗎？那只是他的個人看法吧～尼，別在意啦。」
「呵……」海斗伸手搔了搔尼亞的臉頰，祂的毛柔軟又溫暖，像是某種療癒的存在。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是啊……可是，我愈想，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尼？」尼亞歪著頭，耳朵垂下。
「所以啊，才會覺得困惑。」海斗低語，手指順著尼亞的背部輕輕撫摸，像是尋求某種安慰。
「尼？尼……？」尼亞歪著頭，尾巴輕輕晃動，完全無法理解海斗的話，呆毛慢慢融化成小水珠。
尼亞感到非常困惑……
海斗開始意識到，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處於不對等的狀態。維拉幾乎是用生命全心地愛著他，而他卻只是選擇了去愛她，享受著被愛的幸福感覺，並且努力維持著這段關係。
這份領悟，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海斗胸口。他無意間一直傷害著維拉，卻直到被她提醒，才後知後覺，難以言喻的心酸在他胸膛裡漫開。下班後，他茫然漫步在熱鬧的商圈街頭，招牌的光影映在他孤寂的身影上。人潮不斷從他身旁擦過，像他的內心一樣忙亂無序。
「也許，該先為那場爭執道歉吧？」海斗低聲自語，內心決定再找一天跟維拉談談，卻仍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步入一間小店，試圖挑個禮物作為道歉的破冰開端。
「歡迎光臨！請問要找些什麼呢？」店員朝氣十足的聲音響起，讓海斗稍微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
「呃……」他停頓了一下，才說：「我想買個送女生的禮物。」
「送女朋友？是她生日嗎？她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呢？」店員熱情地詢問，語氣輕快卻直接。
海斗愣住了。維拉從未對他提出過任何要求，無論他送什麼，她總是笑著收下，而身為公主，她似乎也從來沒有欠缺過什麼。
「不是生日，也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你有推薦的嗎？」他低聲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尷尬。
「這樣的話，要不然參考看看這款髮飾吧。」店員笑著取出一個展示盒，小心翼翼地把一個精緻的髮夾放在絨布上。「這是我們設計師手工製作的銀飾，鑲嵌了淨度和色澤都極佳的藍寶石。」
——圖片來源：DALL-E 生成——
海斗看著那髮夾，那是一隻線條優美的鴿子造型，連羽毛的細節也細膩地雕刻出來。海斗想像得出維拉戴上它的模樣，還有她燦爛的笑容。他點了點頭：「就這個吧，幫我包裝起來。」
店員一邊俐落地包裝，一邊不經意地問：「不是生日禮物，那麼……是紀念日嗎？」
海斗一向不喜歡陌生人問他太私人的問題，他皺緊眉頭，停頓了一下，卻無意識地回答：「是分手禮物。」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彷彿凝滯，正包裝著禮物的店員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止，連海斗自己都彷彿被嚇了一跳，僵在原地。片刻的沉默像是在店內凝結，店員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職業性的禮貌。：「這樣啊……那麼……恭喜你了。」
——第10章，未完待續——
《跨越時空裂隙，請記得你愛我》創作小說，每日連載中，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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