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微停,夜色沉沉,故事在寂靜中緩緩展開。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輕地,像是在述說自己的故事,又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我叫綰卿溪。」
夜色裡,她的語調沒有起伏,平靜地像是一潭無風的湖水,將歲月的傷痕掩藏在水底。
「自懂事以來,我就沒有父母,只有一個姑母養著我。」
她頓了一下,目光微微飄遠,彷彿回望過往的歲月。
「她待我……不冷不熱。」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距離感。
「姑母說,母親為了生我而亡,臨終前,把我交給她。」
「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繃帶,語氣裡透著些許迷惘。
「她總是在不經意之間,看著我……」
「那種眼神,讓我覺得陌生,卻又無法形容。」
風輕輕地拂過河面,帶走夜裡的寂靜,像是將她的話語一點一點散落在空氣中。
「直到十七歲那天。」
她的聲音更低了些,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我第一次毒發。」
「我渾身燒灼,幾乎無法承受……可就在那個時候,姑母……她對著我笑了。」
「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的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夜色卻仿佛更沉了一層。
「接下來……」
她微微歎了口氣,視線落在指尖,像是在數著那些看不見的傷痕。
「是一次又一次的取血。」
「每一次的取血……都能延緩毒發的時間。」
「可……」
她停頓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被千刀萬剮的滋味,我比不出來,哪一個更疼痛。」
風聲微微一頓,靜謐蔓延。
他靜靜地站在她面前,聽著她的話,一語未發。
他的眼神沒有波動,表情依舊沉靜,只有夜色映照在他的眉眼之間,投下一層看不透的陰影。
然後,他抬步,緩緩向前。
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遲疑,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擁進懷裡。
動作很輕,很自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像是這個擁抱理所當然地存在著。
她沒有退開,沒有一絲抗拒,甚至沒有一絲驚訝。
她只是微微抬起頭,靠在他的肩上,閉上眼,順從地貼合過去,像是這樣的姿態早已習慣。
他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風輕輕地拂過,撩起她的髮絲,滑過他的指尖。
她的氣息很輕,帶著夜色的寒意,身體帶著微弱的溫度顫動著。
他知道,毒又要發了。
可這一次,不只是她。
夜色裡,他的指尖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