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中國的慢船,不知道會不會靠岸。 但慢得夠久,就會讓人忘了這件事。
真想帶你搭上一艘開往中國的慢船,只屬於我一人。

這是1947年,Frank Loesser 寫下的一首美國流行歌, 叫《On a Slow Boat to China》。
當時的「中國」對美國人來說,是一個語言鬆散的遠方。 不是要去哪裡,而是要有個夠遠、夠慢的藉口,把對方留在身邊。 開往中國,只是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久到世界忘了我們。」
I'd love to get you
On a slow boat to China
All to myself alone
真想帶你搭上一艘開往中國的慢船
只屬於我一人
Get you and keep you
In my arms evermore
把你擁進懷裡永遠不放手
Leaving all your lovely
Weeping on the faraway shore
留下你那些美麗的過去
在遙遠的岸邊哭泣
這首歌有無數翻唱與詮釋。 最有名的是 Ella Fitzgerald 的版本。她的聲音讓這首歌不再只是佔有,而是邀請,像「如果你願意」。
Stan Getz 的薩克斯版本則完全不唱。 把整首歌變成一段拖延——不抵達,也不結束。
村上春樹在早期的短篇小說:《開往中國的慢船》。 內容與戀愛無關。明明中國與日本是相鄰的兩個國家,然而卻如此的不相干。 講的是他人生中曾經遇過、後來走散的幾個「中國人」。 每段關係都極短,沒有高潮。 在他的版本裡,「開往中國的慢船」不再是浪漫航程, 而是一種錯過的隱喻。
電影《可憐的東西》中,男人說要帶貝拉去旅行,結果是帶她登上一艘船,離開陸地。說是逃離,實則囚禁。船是行進的牢籠。可惜貝拉下船去看到更寬廣的世界。

有些船,不知道會不會靠岸,
但只要開得夠慢,就會讓人忘記,
有時候,過程比目的還重要。
※紀錄清明連假,在萬興圖書館贈書區看到一本村上春樹《開往中國的慢船》,以為是寫音樂的,讀完發現毫無干係,就放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