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這篇的某個景象有點噁心。
李大仁將第三營分成兩部。他自己率領二十人,每兩至四人一組,依照游安鑫的計策,劫掠運往德州城的糧車,偽裝成齊王軍的士兵,大搖大擺地踏入德州城。
其餘四百餘人則交由顧炎寺、朱勇、曾堂錦、彭佑威等四人指揮,利用德州鄰近龍鑲軍第三衛駐地衡水城的地理優勢,在德州境內施展「釣魚」戰術。簡單來說,就是憑藉騎兵機動性,敵退我進,敵進我退,吃小放大。
這戰術極為有效,讓齊王軍的德州鎮守將軍周緣焦頭爛額。他每天都收到部下報告某地遭朝廷軍突襲,損失慘重。
周緣日夜思索如何剷除朝廷軍,但問題在於:第一,齊王並未下令進軍河北道,畢竟洛王與齊王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若貿然進入河北道,便坐實了叛逆之名;第二,洛王與齊王關係微妙,防範對方暗中下手已是當務之急;第三,他手中兵力有限,德州城帳面上有兩萬守軍,實際上真正屬於齊王軍者僅八千,其餘皆為原德州衛軍,這些人連自保都成問題,更遑論出城迎戰。
李大仁等人入城後,各小組按照計畫蒐集情報。然而,當李大仁看到情報時,他才驚覺自己大錯特錯。
他原以為德州嚴格封鎖城門,城內實施高壓管制,閒雜人等不得隨意上街,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齊王軍統治下的德州與朝廷時期無異,除了北門(即通往河北道的城門)長期封閉,其他三座城門皆大開。出入城池僅需鎮守府發放的證明,據說這證明易於取得。此外,碼頭不遠處的運河上,齊王軍拉起三道鐵索封鎖河道。
「畢竟德州是座大城,想要完全封閉簡直是天方夜譚。」李大仁暗忖。
至於此次目標--軍糧,正堆放在碼頭上,數量龐大,甚至需要建造數座臨時木倉儲存。
數日後,為避免人多惹眼,李大仁只找了幾位親近兄弟,在城北的天香苑一樓密談對策。此地的天香苑與通州不同,純粹是個喝茶閒談之所,人聲鼎沸,正適合討論機密。
根據這幾日的觀察,林輝發現齊王軍的一大破綻!
「齊王佔領德州本無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於封鎖河面,使南貨無法北運,導致南方世家大族怨聲載道。」
「這些世家大族也夠狠,既然你不讓我進來,那我也不幫你運東西!」
「什麼意思?」李大仁問。
林輝看了眾人一眼,賣了個關子:「人多有什麼?」
「白痴?」不知誰低聲道。
「你才是白痴!」林輝笑罵,隨即揭曉答案:「人多就屎多!」
「屎多?」
「就是水肥!種菜的好肥料!」林輝笑道,「這些屎可是德州城的重要收入來源。原先朝廷官府將屎賣給某商號,約定每三天運走一次,用特殊貨船載往南方,加工後賣給其他商號。但如今河道封鎖,這些屎無船可運、無地可放。雖然官府每日安排人手將屎桶送出城外掩埋,然產出速度遠超處理能力,部分屎桶只得暫時堆放在碼頭邊。」
林輝用茶水在桌上畫了簡易地圖,指著碼頭說:「現在碼頭邊只有兩堆東西。一堆,是可供一萬大軍食用至少半年的糧食;另一堆,是德州城上至將軍下至囚犯,三個月來積存的屎。」
他抬起頭,眼神閃爍,「別小看屎,悶久了,易燃。」
「你的意思是……要炸屎?」李大仁皺眉,這種戰術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沒錯!屎炸了,糧食也完了,齊王軍便無法久守,德州城將落入我們手中!」林輝滿臉得意。
「那要怎麼做?」洪若紆問。
「齊王官府有令,每晚十點到十二點,允許民戶將糞桶送至碼頭堆放。我們可以假扮大戶人家的僕役,在糞桶底部設置暗格,塞入火藥。當走到目標區域時,悄悄拉開暗格塞子,沿路撒下火藥作為引線。」
「而且天氣酷熱,幾乎無風,臭味的濃度極高,足以掩蓋火藥的味道...」
「等離開時,隨手點燃引線,接著就......」林輝露出狡黠笑容。
「轟!」
聽到爆炸聲響,周緣趕忙衝到城區中央的瞭望塔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德州碼頭爆炸聲震天動地,威力驚人,範圍廣闊,連同糞桶、軍糧、附近糧倉,甚至鄰近西大門幾乎變成殘垣斷壁,大門甚至被炸飛出數十公尺之外。爆炸過後,天降「屎雨」……
從軍多年,他見過戰場屍橫遍野,見過城池焚毀,但如此荒唐的場面,卻是生平首次目睹。存放於此的軍糧,足以供應萬人大軍半年,竟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
然而,他迅速冷靜下來,意識到軍糧盡毀,德州已無法久守。更何況,碼頭殘骸甚至整著德州城中盡是這些腐臭不堪的排泄物,處理本就是個難題。
他果斷下令:「盡起本部兵馬,撤往東昌府!」
前朝野史:皇帝與大臣的戀愛記事
說書人把李大仁當初如何智取德州城的場景說得繪聲繪影,還時不時配合誇張的手勢與表情,講到最後甚至補上:「當李大仁凱旋歸來,趙元芯,就是黃展的遺孀、李大仁口中的姊姊,不準他踏進家中一步,堅持讓他去附近的小溪泡個三天三夜,最後還得請左鄰右舍輪流上前聞,一人三遍,身上聞不到臭味,方可進門。」
眾人哄堂大笑,一邊笑一邊搖頭,還有人笑得直接拍桌跺腳。
這時,一名觀眾舉起手。
說書人心中一喜,以為自己講得太精彩,對方是要請教更多關於李大仁智取德州的戰術細節,心想:「還好我準備充分,問吧!隨便問!」於是滿臉笑意地道:「怎麼?我有哪裡說得不清楚?」
「有!」這觀眾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真摯得讓說書人更得意了。
「好,請說!」
「我們想知道更多李大仁和趙元芯的細節……比如,李大仁的第一次表現得如何?」這觀眾一臉認真地問,「他與趙元芯最後如何了?我記得李……」
說書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好好好!」說書人有些無奈,環顧四周,果然,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著他,滿臉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兩本書:「前朝野史」和「前朝正史」,然後指了指後面一整排堆得像小山的史書,正色道:「你們知道為什麼各家史學派總是沒辦法很明確地記載李大仁的年歲嗎?」
坐在最後一排的三名婦人本來還昏昏欲睡,聽到這裡,唰地一下挺直腰桿,雙眼發亮,不約而同地低聲說:「重點來了!」
「因為,這一切都與前朝天安元年國史館大火有關!」
「雖然那場火燒毀的書籍不多,但奇妙的是,被燒掉的幾乎全是關於李大仁的記錄。」說書人壓低聲音,語氣神秘,「所以後世史學家除了難以考證他的年歲,還高度懷疑……這把火是前朝仁宗皇帝親自下令放的,為的就是掩埋某些無法告人的秘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話說回來,」
說書人輕輕翻開書頁,語氣恢復平穩,「經過史學家多年考證,最可信的說法是,若以武宗皇帝即位那一年來推算,李大仁約16歲,武宗皇帝15歲,趙柔萱8歲,而趙元芯……28歲。」
「什麼?!」眾人驚呼。
「不僅如此,」說書人繼續道,「《前朝正史·唐王李大仁》記載,李大仁有一正妻、兩位平妻,但姓名年紀皆不詳。而野史則更大膽,推測正妻應該就是趙元芯,兩位平妻分別是武宗皇帝朱柔萱,以及趙元芯的女兒趙柔萱!」
全場一片嘩然。
「至於你們想知道李大仁第一次表現如何……」說書人故意頓了一下,環顧四周。
全場鴉雀無聲。
他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這可不是隨便能講的事……不過,我已向官府提出申請,若無意外的話,下週三晚間十點,在此間客棧的大會議室,將舉辦!」他頓了一下,抬起頭,故意拖長語調:「前朝正史、野史與艷史的故事特別說書會!」
「不過,僅限成年人參加!」他突然拔高音量,接著哈哈大笑,「報名費1000元!」
「什麼?!」
三名婦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飛快交換意見。
「妳們……」「會去!」「一定要去!」
「我倒要看看史書怎麼吹噓那些先祖們,一夜七次!我呸!」
「最好每個人都會那十八招,搞得先祖母欲仙欲死,狗屁!」
「好!」其中一名婦人,也就是小女孩的媽媽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另外兩人的手,目光堅定,語氣開心、充滿決心:「讓我們去揭開這些先祖不為人知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