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人家問我為什麼開始爬山,我都會說因為喜歡大自然或是工作的關係,但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我暗戀一個男生。大學四年級的時候我的朋友主辦一個淨灘派對,我幫忙酒水的部分,林強老師的音樂才剛放下去我已經喝醉了,但我一直記得他來買一瓶啤酒,我一抬頭就覺得這個人好眼熟,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後來我和他的高中同學小胖跟馬哥變成了很好的朋友,有一陣子我們四個人每個禮拜都一起出去玩,去找瀑布或是泡溫泉,高義、四稜、嘎拉賀、水雲、樂樂,有一次一起露營的時候做了一個異常清晰的夢,夢裡面我好想要牽他的手,但他走得好快頭也不回,我要小跑步才能追上他的腳步。我把這個夢放在心底沒有跟任何人說,就這樣過了兩年,我們都從大學生變成了社會人士,但放假的時候還是喜歡一起出去玩,一起記得不要變成討厭的大人。
後來他很快就變成了討厭的大人,做著幣圈的發財夢,我在戶外用品店上班的時候他嘲笑我的薪水。有一天我們一起去爬加羅湖,才走到加納富溪的時候他就腳滑割傷了手掌,我把他送去急診室縫了8針,那一道疤痕改變了他的指紋,於是也改變了他的命運,離開了幣圈重返山林,那是三年前,我以為我喜歡的男生終於要喜歡我了。
結果沒有,那年夏天很快就過去,年少輕狂的summer love只撐一個月就陣亡了,失業的他開始瘋狂的爬山,半年走了60座百岳,失聯了半年,我在洗澡的時候偷偷哭泣,後來他帶了兩隻鹿角來送我,說爬山爬到沒錢了要去澳洲打工。
他出國後林廷州找我去桃林溫泉,是我的第一趟重裝溯溪,也是那一次認識了喬大。那趟行程並不順利,晚上下很大的雨,回程的時候溪水變成了咖啡色的,我們只能赤手空拳的跳進水裡面奮力的游。出來後喬大覺得我水性不錯,把我丟進秀姑巒溪漂流了19公里,之後就帶我去走巒大溪看水鹿和黑熊。那一年我死命巴著喬大帶我出去玩,每次下山就把路線和照片拿去刺激那位遠在澳洲孤獨遊子的心臟,丹郡巒大溪、一日溪諾滾、三日巒潭、七彩湖,這些我當時根本不明瞭的厲害路線,使得這個計謀發酵得很不錯,表面上大家以為我為了工作很認真的學習爬山,但事實上讓孤獨遊子的心癢難耐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後來疫情開始,他從澳洲回來,我立刻盧他帶我去走八天的死亡稜線,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在上坡的途中很努力不休息死命的走,夜晚的時候再用眼淚攻勢委屈的說真的好累,於是八天裡面有四個晚上成功的讓他打開睡袋把我摟進懷裡。
一個月後,下班的時候在店門口撿到了一個護身符,上面寫「愛情來了,百年好合」,我把護身符帶回家纏繞在他送我的鹿角上面,每天燒雪松滴精油認真下咒,於是扭執又害羞的小公鹿終於掉進我挖了很久的陷阱裡面。我們一在一起就瘋狂的爬山,畢竟這是我們認識以來最習慣一起做的事情,在廣闊的溪床上我總是故意踩他的腳印,而他的腳印下面有鹿的腳印,我再也不用計畫性哭泣,過溪的時候他都會停下來牽我的手。在我們認識的第五年,難搞又怪異的水瓶男終於被我收服,在一起的這一年多來我偶爾會疑惑,當初為什麼會這麼執著於這隻經常失控的北爛鹿,但大部分的時候可以說是被寵愛得不得了,讓我在山上山下都可以選擇當個廢物公主,在辭職和迷惘的時候當我的侍衛,罵他的時候也都知道要反省,算是表現得很不錯,希望北爛鹿可以持續進化下去。這就是暗戀高手雙魚座O型,我青春的愛情故事,以及我為什麼開始爬山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