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會會議室裡燈光昏暗，牆上的吊燈搖晃著，彷彿也對這場即將開始的對話感到不安。
Emi踏進門時，Namtan已經坐在桌邊，腿盤在椅子上，手中轉著一把銀製匕首，笑容看著隨興，眼神卻銳利得像刀。
「哎呦，來啦～」她撐著下巴，看著自己這位老友語氣帶著調侃。Emi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拉開椅子坐下。
「某人最近和吸血鬼走得很近啊。」Namtan輕飄飄地說「並肩作戰什麼的，好浪漫～聽說人家還為妳受了傷，真是聞所未聞的創舉呢！」
Emi對著她就是一個白眼，聲音毫無波動「如果你是叫我來八卦，我就走了。」
Namtan笑了，但笑意卻沒有進入眼裡「怎麼會呢？這是正事！比你想像中還正經。」她放下匕首，身體微微前傾，像是終於要進入正題。
「我們知道妳跟Bonnie不只是‘打過幾次交道’那麼簡單。妳對她的熟悉程度，遠遠超過其他獵人。而且看樣子，她也對妳很有興趣。」
Emi聽著說不出否認的話語，只好默默移開視線。
「我就直說了。」Namtan的語氣突然換了一個層次，語速慢下來，變得嚴肅「協會希望妳跟她進一步發展關係。友情也好、當然...愛情也無所謂。只要能把她──拉過來站在我們這邊。」
沉默落下來，兩人一時之間對視無言，Emi看向自己這位頂頭上司，同時也是多年好友的眼神多了一絲防備跟探詢。
半晌，Namtan瞇起眼睛「妳知道的，Bonnie是純種，是名門。她的家族名字光講出來，其他吸血鬼就會敬畏三分，協會一直試圖維持吸血鬼與人類的平衡，只要我們能站在她身後，其他派系根本不敢吭聲。」
Emi盯著她，嘴唇抿緊「所以協會就打算用我去當橋樑？還是說間諜？」
「是"代理人"。」Namtan語調不改，威嚴卻在此刻顯現「我們不會干涉妳跟她的相處方式。只要結果。妳的親近，是我們現在唯一能進入她世界的鑰匙。」
Emi輕笑了一聲，聲音卻沒有半分愉悅感「P覺得她會聽我的話？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她看妳的眼神，妳自己真的沒感覺到？」Namtan看著她，眼神比剛剛還要深沉。
Emi不說話，指節輕輕扣著桌面，她的沉默已道出了答案。
Namtan靠回椅背，語氣忽然變得輕鬆，像回到平日閒聊般「我知道，這對妳不簡單。妳有妳的驕傲與尊嚴，但我也知道，妳的心，已經不是妳能控管的了，何不趁著這機會順心而為？對協會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Emi低頭，像是想把桌面盯出一個洞來。那話讓她胸口某個深處悶了一下──不是羞愧，是被看穿的疼。
是啊，她之所以當獵人，是為了讓人類世界少一點夜裡消失的名字，她有身為獵人的自豪與驕傲，但她也漸漸明白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
而這幾個月以來，她甚至數次為了Bonnie調整原則、下修底線、還學會了原本看不起的「政治性交流」。
至於為什麼呢？她始終沒勇氣更深入挖掘自己的內心。
「她不是個會輕易屈服的人。」Emi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不確定，她知道Bonnie對自己不一樣，但無法分辨是一時的興趣，抑或是真的對自己有所不同「她太自由，太強大。我不知道妳們為什麼以為她會被我影響。」
「因為她主動向妳靠近。」Namtan的表情像是看透一切「她這樣的存在，卻對妳特別，答案昭然若揭。」
Emi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想著與自己相處時的Bonnie，陷入沉思。
「我們沒要妳撒謊、出賣、甚至勾引她。」Namtan說得慢，但字字清晰「只是想妳走近她一點，讓她看到這個世界有不一樣的選項，協會不是敵人，是一個值得投資的陣營。」
「當然，如果妳想"勾引"也不是不行。」她摸摸鼻子笑了一下。
Emi搖了搖頭，揚起一抹苦笑「聽起來妳們比她更像吸血鬼。」
「誰說過我們不是呢？」Namtan也笑了「權力跟血的味道，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我們索取的方式比較隱晦。」
Emi沒有馬上回答。她想起Bonnie那晚倚著她肩膀低聲說「米米對我來說......很特別。」她當時以為自己還能保持界線，現在卻發現，那界線早就被一句輕聲的"特別"所軟化，進而消失殆盡。
「好。」她低聲說。
Namtan眨了下眼「嗯？」沒想到她答應的如此乾脆，她後面可還準備了長篇演講稿，準備講個一天一夜說服她呢！
Emi抬起頭，眼神清晰「我會靠近她，但不是你們要的方式。不是收服，也不是拉攏。如果她真的站到協會這邊，也會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不保證成功──但我會在她身邊。」
Namtan端詳她好一會兒，終於點頭「這就夠了。」她開心的拍拍Emi的肩，將嚴肅的氣氛打散，回到了好友模式。
會議室門關上時，Emi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方的夜色。城市燈火閃爍如星，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既然協會與Bonnie也都想她朝她走進一步，那麼...她願意順應自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