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飛伏

更新 發佈閱讀 11 分鐘

  一道淒厲怒吼,劃破寂寥夜空。

  他心頭一涼,亙夜的不安於此刻落了實。吼聲在三面岩壁之間迴盪反復,望江面遠遠地傳送出去。這是他頭一回聽到如此嚎叫,與從前依稀聽見過的截然不同,任誰都能感覺得出當中蘊含的無比悲憤。他扶著松幹,弓身蓄勢,透過枝葉縫隙向外望去;月光下,遠處莊院燈火漸次通明,時而傳來騷動。

  極輕極輕地吁了口氣,凝神細聽,周遭百物如昔。默運《寂滅聽》心訣,內息流轉,就著莊內微弱的人聲溜滑下樹,飛快幾下閃挪,重又匿回了丈許外的幾株矮叢間,塵土不起、蟲虫不驚,動作間竟未發出半點聲響,連路徑花葉都彷彿不曾顫動。

  這幾株矮叢是第四的陣地內,最接近大屋的邊界。他重新止觀。莊裡人聲漸嘈,隱隱傳來掌風搏鬥,更不時爆出器物撞擊、破碎之聲。以往雖也有過,總是須臾即歇;此刻但見十數枚指頭般大的人影縱橫飛馳,如浪潮般圍向西首長廊,鬥得狠急,卻遲遲不能竟功。

  痛楚。恐懼。鮮血。死亡。雖然離莊尚遠,眼看攻向長廊的人影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寂滅聽》心法對方圓物事細緻無匹的感知能力,讓他如歷其境,登覺呼吸悶滯,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他們困此人不住!)

  腦中才閃過這個念頭,赫然發覺遠方那股無以言喻的憤怒,開始朝著自己的方向疾衝。

  下意識扣緊了腰際金針,只覺掌心滿是汗水。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主母。


  微弱的燭光、遠望莊裡的燈火、變幻不定的星月微光,是他生平僅見過的三種光亮;主母,是他唯一交談過的對象。

  自有記憶以來,石室與這塊莊園陣地,即是他的所有。小時候,他見到主母的機會多了,每隔幾日,主母會舉著燭台,親自給他送飯一回,詢問他幾句修練進境。生平第一次離開石室約莫是在四年之前,那時他發覺自己的身形開始拔高變化,心生疑懼,主母只淡淡地說時候到了,帶著他走出石室。第一次,他看見花、草、樹木、不知名的小動物;他看見了遠處的、令他屏息的雄偉莊園,和頭頂柔軟奇妙的月光。

  短短的幾天之中,他靜靜地聽著主母一件一件地教導他,然後強記於心,慢慢消化。有回,他指著頭頂月亮,唯一一次壓抑不住好奇。「『它』……會變得不一樣?」

  主母望了他半晌,笑著回答,『它』叫做月亮,往後他在石室每一進出,便過一日;月亮自圓而鉤、鉤又成圓,需三十日;往復十二回,便過了一年,他也就長了一歲。月光下,主母那份慈祥的笑容,他永難忘懷。

  他還有許多不解,但絕少提問,連話也極少。多年來,他在石室中學習本事時也是一樣,總是主母要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多思無益;生命如斯,對他來說已是莫大恩典。他聽著主母娓娓訴說:什麼是寒暑雲雨,什麼是四季變幻,什麼是生命,什麼是天地。

  教導了七日後,主母拿出一枚鈴鐺,囑咐他最後三件事。

  「第一,以後在石室中聽此鈴聲,便出室守莊;在莊園陣地聞此鈴聲,便返回石室,不得有誤。

  「第二,在陣地中不得擅自行動,不得被任何人察覺行蹤,在適當時機,會有人告訴你該做什麼;那時,便是你存在的全部意義。

  「第三,你是我們莊裡十二飛伏之一。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叫做,第四。」


  第四算得清楚,從第一次離開石室至今,共過了三年十一個月又十五天。

  還有十一個跟他一樣的人。剛開始,他偶爾會按捺不住玩心,想溜去陣地以外,找找「他們」的蹤跡,猜猜找到的,會是第六?還是第十一?然而每回潛伏到陣地邊界,遊目片刻便又折回,主母的命令總在最後關頭讓他打消此念,心想若反過來是自己被人發現,說不定便得挨上金針,得不償失。最多,便是靜運整晚的《寂滅聽》,只盼有其他飛伏不慎露出行蹤,讓他得以一見。

  沒成功過。第四聽得見風撩樹梢、松鼠奔跑,聽得見丈外飛蠅、穴邊野兔,就是沒聽見過任何可能是飛伏的蛛絲馬跡。

  他也並不奇怪。十二飛伏,必都身懷相同絕技。

  他自幼跟隨主母,在石室中習練兩門武功。其一便是《寂滅聽》,行住坐臥之間,令呼吸、體熱乃至於真氣流轉低沉至幾近龜息,行功深處,形寂、蹤滅、天下聽。第四鎮日在石室之中趨避騰挪,從衣袖獵獵練到悄無聲響,從呼吸侷促練到氣息綿綿。主母說,這當中蘊含最高深的武學,世界上再沒有人能如這般心無雜念地練功;將來便是他任意欺近一般江湖高手,都不易為之察覺。……

  但什麼是江湖?什麼又是高手?「接近江湖高手」,會有這麼一天嗎?


  那股憤怒驀地止了身形,盤坐在距離他不到十尺之處。

  第四匿身樹後,手上仍扣緊金針。他聽那人呼吸紊亂沈重,身上似是蘊含著雄渾無匹的內息,卻彷彿不受控制,隨時要迸然爆發。然後,第四聽見另一道呼吸,離他更近,低緩綿長。

  (是誰?)

  那也是《寂滅聽》,雖然功力差自己甚遠,第四仍一下子認了出來。他自樹後側目望去,一個頭帶綸巾的藍衣背影擋在樹幹與「憤怒」之間,雙手負後,朝著第四的方位迅速比了兩個手勢。

  (這是主母的人。)

  此人顯然知悉飛伏佈陣,甚至知道第四藏身之處,兩個手勢或許別有用意。第四於是收斂心神,不動聲色。只聽那個背影開口說道:「龐兄,別來無恙否?」

  如此近距離地聽人說話,是第四生平第二次,只覺此人嗓音清朗,中氣飽滿,雖然語氣驚疑,仍是說不出地好聽,與主母縹緲虛無的音調截然不同。

  「憤怒」嘶啞著回吼了幾句。第四一凜,他無法明白這人說了什麼,所有字句竟像是全糊在了一起,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這般說話?藍衣人卻像是聽得分明,拱手回道:「龐兄神功有成,怎能說小弟有心相害?你身上有傷,老太與恬兒此刻當在莊內恭候大駕,不妨……」

  話聲未畢,赫然一股剛猛無儔的掌風劈將過來。藍衣人雖驚不亂,雙掌齊拒,轟然一響,勉力接下這招,卻不由自主崩跌半步。「憤怒」更不打話,並不起身,左手甩出一條長布,纏住一株小樹,借力拉自己向前,右掌接連出招,一掌強似一掌。

  藍衣人以巧御拙,腳步連錯,以自身功力強抗七分攻擊,欲以精妙步法讓去三分。誰知「憤怒」雖然看似行動不便,身法竟如影隨形,速度更勝藍衣人一籌,無視躲讓,招招直取他中宮要害。藍衣人左支右絀,迭遇兇險。

  第四知道藍衣人內家修為甚高,但對手顯然功力遠勝,掌風波及方圓數尺,只震得樹後的第四體膚生疼,五臟發麻。第四一咬牙,瞥見兩人鬥得甚緊,逐漸逼近江邊,他足下輕頓,直竄上樹,展開絕頂身法,在樹影葉蔭之間匿跡穿梭,不遠不近地悄隨兩人。

  一側是生死激鬥,另一側是江水滔滔。第四伏在樹頂,屏息俯視;只見藍衣人退無可退,奮力抵擋,月光下,周圍的綠草上斑斑血跡,顯已負傷。「憤怒」口中不住地含糊亂罵,拳拳重手,招式卻逐漸紊亂無章,呼吸更加粗重不勻。此時,不遠處傳來獵獵衣響,幾個模糊的影子飛快追近,當是莊內援兵到了。

  藍衣人深吸一口氣,忽然雙掌翻飛,狂風驟雨般向對手襲去;「憤怒」猝不及防,鬆開長布,手忙腳亂地招架,反而倒退了幾步。第四毫無臨敵經驗,絲毫看不出藍衣人已是強弩之末,而「憤怒」其實並無殺人打算,只想衝出重圍,卻被藍衣人拼死相纏。「憤怒」久戰不耐,聽得身後追兵漸近,驀地一聲暴喝,一拳擊向藍衣人心窩。這一拳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力道雄渾,去勢卻緩,非逼得藍衣人倒退丈許不可。

  誰知藍衣人不避不退,似乎早就料定他這一招,雙手一攤,中門大開,唇間喃喃輕念:「九膻、六命、七四天……」

  重拳正中心口,藍衣人身體如斷線紙鷲般向後飛去,半空潑出一道淒豔。

  「憤怒」大叫一聲,聲音充滿了驚怒痛楚。他胸前「膻中穴」、背後「命門穴」各被射入一枚金針。這兩個穴位攸關生死,雖然他行功之際罡勁護體,令暗器準頭偏了半分,但這變故電光石火,加上這金針無影無蹤,勁法詭譎,以他的功力竟彈它不開,硬是中招。雖不致命,一時間卻劇痛難當。他盛怒之下,雙掌空劈,揮向兩枚金針來向。


  眼見「憤怒」掌力所及,傳出兩聲悶哼,第四跟著縱身一躍,金針脫手,擲向正下方「憤怒」的頭頂「百會穴」。

  這是他習練得爐火純青的第二門武功,《飛箝灸》。主母曾說,飛箝一出,必見生死;《寂滅聽》的畢生心力,都是為了護持這一灸竟功。

  藍衣人的無聲唇字,旁人絲毫無覺,於「飛伏」卻是震耳欲聾。

  「不能讓任何人察覺你的存在。」

  事已瀕臨存亡,諸般承諾,隨之煙消雲散。

  擲灸之際,第四感覺到旁邊有個極似自己的身形,同時出招。

  (是第七!)

  誰知「憤怒」已有防備,察覺頭頂氣流有異,百忙中一俯首,兩枚金針沒入他的肩頭。

  第四大吃一驚,落地抬頭,慘叫聲中,但見第七的身體向旁橫飛出去,背脊重重地摔在樹幹上,如一灘爛泥般滑將下來,生死不知。第四縮著身子,堪堪避過襲來的掌風,但覺臉頰一陣刺辣,他連發三枚金針,然而慌亂之下勁道準頭全失,尚未觸身即被盡數彈開。

  他已無處藏匿,緊扣著最後一枚金針,盯著對手,心中七上八下。

  「憤怒」轉過頭來。

  除了主母之外,這是第四這輩子所正面見過的第二張臉龐;但連他都知道這不是張正常人該有的臉。此人雙眼腫脹,滿佈血絲,嘴巴被一個圓形鐵箍硬生生地撐開,不能閉合,兩唇、齒齦盡是燒焊焦痂,潰不成型。圓箍中間甚至被焊上鐵網,連進食都必然困難萬分。整張臉,也隨之被撕扯扭曲,委實恐怖詭譎。

  第四忽然懂了;那含糊的話語,那股憤怒從何而來。

  須臾一眼,卻彷彿過了良久。三路追兵逼得更近,「憤怒」無心戀戰,見機不可失,抓起長布,攀樹而飛,接連幾個縱躍,已近江邊。正欲居高往江水跳下,驀地後腦一痛,竟毫無徵兆地又中了一針。

  這針痛入腦髓,「憤怒」登時內息渙散,勉強抓緊支撐身體的布條,抱頭狂吼。第四情急拼命,撲到他的背上,朝著仍露在外頭的半截針尾,狠狠地一掌拍下。

  怒嚎聲中,「憤怒」鬆手下墜,連著來不及放開的第四,沿著陡峭的山壁,雙雙滾落江水之中。

  第四意識到的最後一件事,是覆頭的冰冷。

  在那之前,他彷彿聽見了、喚他回石室的鈴鐺聲響。

raw-image







留言
avatar-img
意念飛梭無窮
2會員
86內容數
小說、隨筆、其他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債券投資,不只是高資產族群的遊戲 在傳統的投資觀念中,海外債券(Overseas Bonds)常被貼上「高資產族群專屬」的標籤。過去動輒 1 萬甚至 10 萬美元的最低申購門檻,讓許多想尋求穩定配息的小資族望而卻步。 然而,在股市波動劇烈的環境下,尋求穩定的美元現金流與被動收入成為許多投資人
Thumbnail
債券投資,不只是高資產族群的遊戲 在傳統的投資觀念中,海外債券(Overseas Bonds)常被貼上「高資產族群專屬」的標籤。過去動輒 1 萬甚至 10 萬美元的最低申購門檻,讓許多想尋求穩定配息的小資族望而卻步。 然而,在股市波動劇烈的環境下,尋求穩定的美元現金流與被動收入成為許多投資人
Thumbnail
透過川普的近期債券交易揭露,探討債券作為資產配置中「穩定磐石」的重要性。文章分析降息對債券的潛在影響,以及股神巴菲特的操作策略。並介紹玉山證券「小額債」平臺,如何讓小資族也能低門檻參與海外債券市場,實現「低門檻、低波動、固定收益」的務實投資方式。
Thumbnail
透過川普的近期債券交易揭露,探討債券作為資產配置中「穩定磐石」的重要性。文章分析降息對債券的潛在影響,以及股神巴菲特的操作策略。並介紹玉山證券「小額債」平臺,如何讓小資族也能低門檻參與海外債券市場,實現「低門檻、低波動、固定收益」的務實投資方式。
Thumbnail
解析「債券」如何成為資產配置中的穩定錨,提供低風險高回報的投資選項。 藉由玉山證券的低門檻債券服務,投資者可輕鬆入手,平衡風險並穩定財務。
Thumbnail
解析「債券」如何成為資產配置中的穩定錨,提供低風險高回報的投資選項。 藉由玉山證券的低門檻債券服務,投資者可輕鬆入手,平衡風險並穩定財務。
Thumbnail
相較於波動較大的股票,債券能提供固定現金流,而玉山證券推出的小額債,更以1000 美元的低門檻,讓學生與新手也能參與全球優質企業債投資。玉山E-Trader平台即時報價、條件式篩選與清楚的交易流程等特色,大幅降低投資難度,對於希望分散風險、建立穩定現金流的人來說,玉山小額債是一個值得嘗試的理財起點。
Thumbnail
相較於波動較大的股票,債券能提供固定現金流,而玉山證券推出的小額債,更以1000 美元的低門檻,讓學生與新手也能參與全球優質企業債投資。玉山E-Trader平台即時報價、條件式篩選與清楚的交易流程等特色,大幅降低投資難度,對於希望分散風險、建立穩定現金流的人來說,玉山小額債是一個值得嘗試的理財起點。
Thumbnail
雷聲隆隆 暴雨震撼整個山林 每一片葉 都在顫抖喊叫 回應烏雲密布的 天空
Thumbnail
雷聲隆隆 暴雨震撼整個山林 每一片葉 都在顫抖喊叫 回應烏雲密布的 天空
Thumbnail
忘了多久沒有面對到自己的情緒,放任自己腐爛、荒廢...虛度光陰,不好不壞的心情伴隨數年,感覺離不開小框框,但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最近看了一個電影﹝噤界:入侵日﹞ 有一幕讓我印象深刻 狂風暴雨下...雷電交加,女主角悲痛的情緒在電閃的時刻嘶吼,而後來的雷鳴就像怕被人知道一樣,掩蓋了
Thumbnail
忘了多久沒有面對到自己的情緒,放任自己腐爛、荒廢...虛度光陰,不好不壞的心情伴隨數年,感覺離不開小框框,但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最近看了一個電影﹝噤界:入侵日﹞ 有一幕讓我印象深刻 狂風暴雨下...雷電交加,女主角悲痛的情緒在電閃的時刻嘶吼,而後來的雷鳴就像怕被人知道一樣,掩蓋了
Thumbnail
究竟該吶喊幾次,才能真正獲得救贖🥀? - 想朝山谷大哭大鬧 以不打擾任何人的形式 墜入深淵的懷抱🩸 - 支離破碎的情緒,要從何談起? 不再分享,更沒必要分享。 我會逃,卻希望被誰找到。 困在籠子的鳥,牠是渴望飛翔,還是安於現狀? 或許曾經屬於自由; 或許..是綁架了自
Thumbnail
究竟該吶喊幾次,才能真正獲得救贖🥀? - 想朝山谷大哭大鬧 以不打擾任何人的形式 墜入深淵的懷抱🩸 - 支離破碎的情緒,要從何談起? 不再分享,更沒必要分享。 我會逃,卻希望被誰找到。 困在籠子的鳥,牠是渴望飛翔,還是安於現狀? 或許曾經屬於自由; 或許..是綁架了自
Thumbnail
我聽見…後方傳來一陣陣怒吼聲。
Thumbnail
我聽見…後方傳來一陣陣怒吼聲。
Thumbnail
找到心中一方寸的寧靜之地,重返自由。
Thumbnail
找到心中一方寸的寧靜之地,重返自由。
Thumbnail
書接上回閃到腰後續。 其實沒有全好,在當天感覺自己好了的時候下樓,遇到讓我全身緊繃的人,瞬間,疼痛感又爬上來,竄到後腦杓,一身的冷意。 嘶……好痛。 一方面吃藥調理,一面花晶照顧。啊,覺察好無力,不覺察了。 能量不夠時,覺察易流於評判,不如只照顧身體。 然後半夜,我被我的貓咬醒。 瞬間的
Thumbnail
書接上回閃到腰後續。 其實沒有全好,在當天感覺自己好了的時候下樓,遇到讓我全身緊繃的人,瞬間,疼痛感又爬上來,竄到後腦杓,一身的冷意。 嘶……好痛。 一方面吃藥調理,一面花晶照顧。啊,覺察好無力,不覺察了。 能量不夠時,覺察易流於評判,不如只照顧身體。 然後半夜,我被我的貓咬醒。 瞬間的
Thumbnail
奔跑向外頭那場寂雨 高亢唱起悲傷的樂曲 時空的轉換 午後的急雨 沉澱著許許多多的哀愁
Thumbnail
奔跑向外頭那場寂雨 高亢唱起悲傷的樂曲 時空的轉換 午後的急雨 沉澱著許許多多的哀愁
Thumbnail
這篇文章深入描繪了一場殘酷戰爭中的人性掙扎與生存掙扎。主角是一名銀髮少女,在戰火中面臨生死存亡的抉擇,經歷無數的痛苦與絕望。在她身邊的士兵們展現了扭曲的人性,最終也遭遇以暴制暴的命運。文章不僅揭示了戰爭的殘酷與人心的黑暗,還探討了存活下來的意義及其背後的心靈變遷。
Thumbnail
這篇文章深入描繪了一場殘酷戰爭中的人性掙扎與生存掙扎。主角是一名銀髮少女,在戰火中面臨生死存亡的抉擇,經歷無數的痛苦與絕望。在她身邊的士兵們展現了扭曲的人性,最終也遭遇以暴制暴的命運。文章不僅揭示了戰爭的殘酷與人心的黑暗,還探討了存活下來的意義及其背後的心靈變遷。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