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香湯氤氳・芍藥暖骨
入夜後,妳與宮遠徵自醫館返宮,未再交談,各自歸房。房內早備妥熱湯藥浴,水汽氤氳,藥香縈繞。妳向來慣於在熱湯中添入些許芍藥,既可舒筋祛寒,亦添一縷隱隱花香,勝過宮中侍女所備的成套香露。
入浴片刻,腦中卻浮現早間那場刺客設局。
十名新娘中,扣除一人刺客,餘下九人毒性各異——五人中毒反應正常,一人尤為劇烈,其餘三人僅現微恙。若再加上那名刺客……竟恰為四人。
「四人……」妳眉頭微蹙,腦中浮現出無鋒往昔訓練「試毒」一項——日服毒藥,以煉體抗性者,方可晉升。
這樣的毒發反應……像極了訓練過的無鋒之人。
02|錯衣入夢・寢衣藏情
當下換衣起身,喚來侍女通傳,請人稟告宮遠徵,自己稍後將至其房一敘。然待褪浴衣著,方覺今日寢衣並不尋常——玄色銀紋綢衣,袖口曇花緞繡,非冬時所宜。
「這衣……不是我平日所備。」低語間,門口忽傳敲門聲。
妳以為是侍女折返,旋即喚道:「進來吧,順道幫我換件厚些的……」話未說完,門扉一開,映入眼簾的卻是已換上睡衣、理應入眠的宮遠徵。
「你——」妳一愣,欲關門阻擋,他卻早一步抬手擋住門縫。
「別裝了,我都看到妳穿好了。天冷,還不快讓我進來!」他語氣理直氣壯,手腳並用推門而入。
「宮遠徵!你大半夜闖我房間成何體統?」妳一面推拒,一面氣急,卻敵不過他的蠻力。門終究被開,他昂然而入,臉上寫滿得逞之色。
「這衣裳怎麼會在妳身上……」他目光在妳襦裙間一掃,微挑眉,「還真合身。」
妳冷臉別過:「想說正事就坐,不然立刻出去。」
他聳肩一笑,自顧坐下,言語竟也正經起來:「妳大半夜來找我,是想說什麼?」
03|細察毒局・暗伏新局
妳不答,斂神斟茶,將一杯遞與他,自己也握住一盞暖杯,思忖半晌才開口:「你會把寶,全壓在一個人身上嗎?」
他一愣,似未懂,復又皺眉:「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宮遠徵,你若是無鋒之人,花費二十載苦心,費盡心思潛入宮門,如今好不容易有個絕佳時機……你會只派一人行動?」此話一出,氣氛頓時冷了幾分。
妳目光凝重,將今夜中毒反應與無鋒訓練脈絡娓娓道出,言語間點破:「這晚的刺客,或許只是開胃小菜——是無鋒刻意呈給宮門的一道前菜。」
他終於變了臉色:「妳是說……他們是故意讓這個人暴露?」
「沒錯。因為,一旦我們以為狼已現形,就會鬆懈以為——柵欄已安,羊群無虞。」
她轉身對望,語聲低冷,「但狼從不止一隻。」
04|佈子成謎・言語試心
宮遠徵沉默。片刻,他起身:「我要去找我哥。」
妳一手攔下:「你哥未歸。信鴿也不安全,長老院更無人信你深夜狂語。」他望著妳,神情一絲絲鬆動下來,終坐回原位。
妳將懷疑推敲、時序錯落、毒性變化一一敘明。他終於明白,那名刺客的暴露,是另一群藏匿者的障眼法。
「她們,還在裡頭。」
「而且……她們以為我們沒發現。」妳將最後的話說完。
這時,他忽而苦笑:「我竟……差點中了她們的圈套。」
妳見他指節泛白,將茶盞遞回他手中,語氣輕柔:「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責備誰的時候,而是佈局的開始。」
他望著妳,久久未語。妳托腮低思:「若我是你——便靜觀其變。只要她們尚以為安全,就會主動暴露。」他點頭應是,兩人心照不宣。
話已至此,屋內漸無聲。
茶盞空空,燭火搖曳。
妳起身,準備熄燈送客:「你該回房了,明日還有審訊要事……別讓角公子逮著你偷懶。」
宮遠徵並未起身,反倒一手搭上妳腰側,神色似笑非笑:「我今晚……就睡這吧?」
「不准。」妳眉頭一蹙,語氣中藏著防備與羞惱,「快回你房去。」
「我不。」他伸手,一把將妳抱起,步履從容,將人置於榻上。
「宮遠徵!你放肆!」妳驚聲,掙紮未果。
他已卸去外袍,輕車熟路地放下帳幔,盤腿坐入妳身側。語氣低柔而無賴:「我就睡這裡。什麼也不做。」
05|帳燈共枕・指扣心弦
帳內昏黃燈影晃動,隔著一層薄被,他氣息灼熱,貼在妳肩後。
妳背對他,咬唇不語。良久,才低聲:「⋯別碰我。」他果然沒再動,只是將被角輕輕掖好,像是某種習慣的守候。
半晌,他忽然在妳耳畔喃語:「笙聲⋯若你一直留在宮門,有一日⋯還會想走嗎?」
妳閉眼不語,唇角卻微顫。
那句話,像風拂燈芯,未熄,卻令人心慌。
「睡吧,宮遠徵。」妳終於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像落雪,「明日的帳⋯不容你再偷。」
他沒再言語,卻在妳身後默默伸出手,覆上妳垂落的指尖。
妳欲抽手,又不忍,只任由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將妳緊緊握住。兩人肩背相貼,一動不動,如同並肩而眠的戰士,又像躑躅在情感邊界的旅人,無言、無聲,卻彼此知曉。
帳外,月華如水,照映床前。銀光鋪灑,若水,似夢。不過是靜夜共枕,卻像在雪線之上,點燃一盞曇花之燈。風將燈焰微微撩起,輕映在兩人的眉眼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