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珉豪最近去那個「不知名的地方」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他的注意力，全被旁邊那個人佔去了——從上課開始，珉豪就時不時低頭瞄手機，偶爾抬眼看手錶，像是在等什麼。每當螢幕亮起，他的嘴角便會悄悄揚起一個淺弧，那弧度乾淨、漂亮，甚至帶著一點甜意。
漂亮到讓人想伸手去碰，甜到讓人嫉妒。
金起範並不知道這笑容背後的原因，但他有種直覺——一定和那個「秘密行程」有關。以前兩三天才會去一次的地方，如今幾乎天天報到。
「起範同學。」
衣角被輕輕扯了扯，他回過神，看到崔珉豪用講義半掩著嘴，小聲提醒：「老師在叫你。」
「啊？」起範猛地抬頭，對上講師的眼睛。
「那位同學，簡述一下MRI的原理。」
腦中一片空白，他只能憑記憶支撐：「呃…利用量子力學原理，特定頻率的射頻場給原子核自旋能量，吸收後形成核磁共振訊號…」
講師點頭，「很好，那應用在醫學上是？」
這回他又卡住了，幸好耳邊傳來低低的提示聲——「氫原子共振，重組後成三維影像」——他立刻接上去。
下課後，他們一同走進休息室。金起範替兩人各沖了一杯咖啡，把第一杯遞給崔珉豪。
「你剛剛一直在走神，是在想什麼？」崔珉豪端著杯子問。
「我看起來很煩惱嗎？」金起範挑了挑眉，帶著一點自嘲。
崔珉豪點頭，眼神真誠，「如果你不嫌棄，可以跟我說。」
那眼神讓金起範的笑意緩了下來。他盯著咖啡表面看了片刻，忽然開口：「你現在沒有女朋友吧？」
崔珉豪愣了一下，搖頭。
「那…也沒有喜歡的女人？」
「沒有啊。」
「是嗎？」金起範笑著，低低地說，「那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你，你這麼可愛。」
「沒有……起範同學你才是。」崔珉豪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
「才怪，我才沒人愛呢。」金起範故意嘟嘴。
「怎麼會呢？我就很喜歡你啊。」
那句「喜歡」很輕，卻清楚地落進金起範的耳裡，像一滴水落進安靜的湖面，漾開一圈圈暖意。即使他明白，那只是朋友間的喜歡，他仍忍不住在心底輕輕收好。
「我也是。」他伸手揉了揉崔珉豪的頭髮，直到對方抬起臉，「不過…你還要叫我『起範同學』到什麼時候？還是你想叫我蹦米？小範？」
崔珉豪被嚇得連忙擺手，最後小聲妥協：「那…還是起範好了。」
「說好了啊，以後叫錯一次罰五百。」金起範笑著，指尖輕點他的鼻尖。
那瞬間，崔珉豪怔了一下，耳尖泛了紅。
「你不喜歡我這樣？」金起範察覺到變化。
「我還......還不太習慣，有人和我這麼親近。」
這句話像帶著熱度的針，輕輕扎進金起範的心裡。他正想說點什麼，崔珉豪的手機忽然響了。螢幕一閃而過，「學長」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刺過他的視線。
接完電話後，崔珉豪有些急促地收拾東西，「我得先走了，有人在外面等我。」
金起範壓下失落，淡淡問：「誰啊？」
「啊…就是…」話到一半，崔珉豪停住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最後金起範沒有逼問，只笑著說：「嗯，你快去吧。」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那份雀躍毫不掩飾。金起範低頭看著手中的咖啡，苦味忽然變得很明顯。
醫院門外，崔珉豪東張西望，直到手機震動，訊息讓他往後看。斜後方的梁柱後，李珍基戴著帽子、口罩，對他揮手。
「怎麼站在這裡？」
「我以為金起範會和你一起出來。」李珍基的眼睛在口罩上方彎成了笑。
崔珉豪愣了愣，在不一樣的地方見到李珍基，感覺陌生又新鮮。灰色T恤、牛仔褲，隨意卻乾淨，讓人移不開眼。「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
「你也是啊。穿白袍的樣子，很少見。」
這才讓崔珉豪想起自己還沒脫下白袍。「出來的時候太急了……」
「為什麼？」李珍基忽然湊近，語氣帶著幾分笑，「那麼想見我？」
距離瞬間縮短到只有半掌。崔珉豪臉燙得快滴出水，還沒來得及退後，就看到他拉下口罩——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落下。
「這……這裡是外面……」崔珉豪垂著頭，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手，耳朵紅到發燙。
「沒人會看到。」口罩後的聲音低啞而溫和，卻像暗潮一樣，漸漸吞沒珉豪的心。
他的手仍被牢牢握著，指節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讓他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掙開的意思——甚至，指尖還下意識收緊了些。
呼吸比平時重了半拍，耳朵依舊滾燙，崔珉豪試著轉開視線，不讓自己被那雙眼睛看得更亂。但眼角餘光還是會不自覺地捕捉到李珍基的表情——帽檐下，那笑意似乎藏著某種他看不透的情緒。
「走吧。」珍基像是察覺了他的慌，語氣放得很輕，卻沒有鬆開手的打算。「先去放你的白袍，然後我們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崔珉豪的心思還纏繞在剛才的吻上，腦子像被一層薄霧籠著，怎麼都清不開。「我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是嗎？」李珍基垂眼看著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這人其實很好懂，嘴上說著漫不經心的話，手卻握得那麼緊，像生怕一放開就會失去。恐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份誠實。「沒關係，你慢慢想，先回你住的地方，把東西放好吧。」
走回宿舍的路上，崔珉豪心裡的緊張像漲滿的水面，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蕩出波紋。
他想起以前哥哥曾笑著說，第一次把喜歡的女生帶回家時，那種既期待又忐忑的感覺，就像要做壞事一樣。可他現在的心情又不一樣——因為跟他一起回去的，不是柔軟可愛的女生，而是一個氣場十足、卻又在某些時候溫柔得過分的男人。
李珍基的心思卻完全不同。他只是單純好奇，崔珉豪的房間會是什麼樣子。雖然腦中已經有了大概的畫面，但那種「要去喜歡的人房間」的感覺，還是讓他生出幾分新鮮的期待。
「那個…我沒想到你會來，所以沒特別整理…」在掏鑰匙的時候，崔珉豪還是忍不住小聲交代，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並不是他此刻最在意的事。
門一打開，果然如李珍基所想——整潔得像樣板間。白色與藍色的基調，清爽安靜，很有崔珉豪的氣息。衣櫃、書桌、床鋪簡單排列，書桌上整整齊齊地堆著醫學書，沒有一絲凌亂。
自打踏進房門，崔珉豪的心緒就開始往混亂的邊緣滑。明明只是帶朋友回來，可潛意識裡卻很清楚，這跟普通的「朋友」不是一回事。
「你……你要坐一下嗎？啊、我沒有客椅，不介意的話可以坐床上……」
李珍基沒有多說什麼，只順著話坐在床沿，帶著一點探究的意味看著他。那種視線像一根細針，輕輕戳在他不安的神經上，讓他愈發慌亂。
崔珉豪把白袍和背包放在書桌上，又在椅子上坐下，沒兩秒又覺得面對面坐著太別扭，乾脆站起來，卻發現房間裡沒其他落腳點，只能又坐回去。這樣來回幾次，最後還是引來了李珍基一聲低笑。
「過來。」
那聲音不高，卻像有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崔珉豪怔了怔，還是慢慢走到床邊，在床尾坐下。
「坐近一點。」李珍基挑眉，眼裡帶著笑意。
「我、我坐這裡就好……」崔珉豪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視線緊盯著自己的指節，像怕一抬頭就會被對方看穿。
「那我過去好了。」
話音未落，李珍基已挪到他身邊，臂膀相碰的瞬間，崔珉豪的後頸像被電流輕輕劃過。
「你在緊張什麼？」
「沒……」
「那為什麼不看我？」
被戳中心事，崔珉豪只能迅速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像被燙到似的移開視線。偏偏李珍基不肯放過，微微俯身，硬是闖進他的視線範圍。「在想什麼？想我會不會對你做什麼嗎？」
那句話像直球砸在胸口，崔珉豪差點沒把「對啊」吐出來。其實從對方要跟自己回來的那一刻起，他腦子就不安分地亂轉。只是沒想到，自己全被看穿了。
李珍基只是笑，伸手揉了揉他略顯凌亂的頭髮。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別緊張。」
雖然兩個人、同一張床、緊貼的距離本就容易生出別的聯想，但在此刻，李珍基反而更想珍惜。他知道，太急的東西，會嚇跑眼前這個人。
聽到這句話，崔珉豪的肩膀微微鬆下來，抬起眼看向他。
可那份鬆動裡，卻混著說不清的不安——像是明明該放心，卻又怕下一秒會有什麼失控的事發生。
他薄薄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垂下眼簾。
就在這時，李珍基微微側頭，慢慢靠近。他停在離珉豪只有一息之隔的地方，靜靜觀察他的反應——沒有退縮。於是，他才低下頭，輕輕吻了上去。
崔珉豪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種事——指接吻這樣的親密——似乎並不那麼陌生了。那份慌亂雖還在，卻不再是排斥或想要逃開的衝動，而是一種被吸引著停在原地的安靜等待。
李珍基也察覺到了。
那雙曾經一觸即閃的眼睛，如今安安靜靜地望著自己，像個閨秀般恬順地停留在他面前，沒有後退。這樣的轉變讓他又驚又喜，胸口像是被什麼溫熱地填滿，他忍不住將人摟得更近，掌心也覆上了那雙乖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輕輕收緊。
「只是這樣……沒關係吧？」李珍基笑著低聲問，語氣像是調侃，卻掩不住裡頭的一絲真心試探。雖然先前說過「什麼都不會做」，但眼前的小傢伙可愛得過分，只是多要一個吻，應該也算不上真正的「偷跑」。
「只是……」崔珉豪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觸自己的唇，又抬眼看了看李珍基的，眼裡仍有驚惶，腦海卻是一片空白，只反覆浮現一句不敢出口的話。
李珍基察覺他忽然走神，輕喚了一聲，把他的注意力喚回來。兩人就這樣靜靜對望了片刻，空氣裡的溫度似乎都變得緩慢起來。
「……嗎？」
那聲音細得像風一樣，李珍基幾乎聽不清。
「什麼？」
崔珉豪又低下頭，看似畏縮，卻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真的……什麼也不做嗎？」
那句話像一顆小石子，直接投入李珍基的心口，激起了一圈圈無法收束的漣漪。起初他還懷疑自己聽錯了，可看著對方紅透的耳根，他確定那不是幻聽。
「你……」他慢慢嚥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清晰，「你想要我做什麼？」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垂得更低，露出潔白的後頸，皮膚像在他的注視下逐漸泛紅。那一刻，珍基覺得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你不說的話……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對你做什麼？」
崔珉豪腦中雖然早已把可能發生的畫面想過無數遍，可真到這一刻，現實的衝擊依然讓他緊張到極致。頸後被掌心牢牢扣住，這次的吻不同於之前的試探與輕觸，而是帶著不容退讓的侵略——
當李珍基的舌尖與他相碰的瞬間，一種陌生卻奇異的酥麻在口腔裡迅速蔓延，順著脖頸一路竄到脊椎。他下意識攥住對方的上衣，像是抓住唯一的支點，腦中一片空白，只剩耳邊自己心跳的劇烈聲響，震得他幾乎無法思考。
李珍基沒有急著結束那個吻，而是持續著，唇與舌的交纏像是一種有意的牽引。扣在後頸的手掌緩緩上移，指尖探入柔軟的髮間，沿途的滑動帶著微粗糙的觸感，在皮膚與髮根之間輕輕摩挲。那一點細小的麻癢，讓崔珉豪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像一隻被輕撫的貓。
這是他沒預料到的感覺——自己竟會享受這樣的吻。或許因為是第一次如此深入，舌尖與舌尖的糾纏、唇瓣被吮吸的麻刺，交錯著陌生與新鮮，反而讓他渴望延續。笨拙的回應在李珍基眼裡顯得格外可愛。
當兩人的唇齒終於分開時，崔珉豪眼底仍覆著一層迷濛，唇瓣濕潤泛紅，像沾了晨露的花瓣。這副模樣，對李珍基而言幾乎是致命的誘惑。
他伸手捧住那張微燙的臉，低低在唇上啄了一下，接著落在嘴角與下頜線條分明的地方。手落下，改擱在崔珉豪的腰際，沿著他下巴的稜角一路親下去，鼻尖劃過頸側肌膚，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此刻聞起來，竟異常勾人。
停留在腰側的手開始往後環抱，隔著單薄的布料，在背脊上一節節描繪著骨節與肌理。指尖很快探進襯衫下擺，沿著溫熱細膩的皮膚往上，爬過肋骨間的起伏，掌心與皮膚相貼時，能感覺到那股緊張而細微的顫動。
李珍基在鎖骨上落下細碎的吻，才發現那片肌膚同樣透著玫瑰色，像是從心底滲出的熱。抬起臉，他看著崔珉豪，而後者只是羞怯地低下頭。
他伸手抬起崔珉豪的下巴，沉醉地欣賞那雙眼裡的慌亂與羞赧，片刻後再度吻上那對薄唇。手也沒有閒著，指尖靈巧地解開襯衫鈕扣，一顆、又一顆，直到胸膛的肌膚在眼前坦露。掌心覆上去時，那細膩的溫度中夾雜著清晰的心跳，每一次律動都在他的手下急促地撞擊著。
掌心帶來的刺麻，讓崔珉豪輕微顫抖，下意識抓住了那隻遊走的手。
「不要？」李珍基低聲問。他可以停下——雖然血液已經湧到極致，他也不想用粗糙的情慾去對待崔珉豪。
崔珉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放開也不是，繼續抓著也不是。視線慌亂游移，最後落在李珍基褲檔上——那處明顯的隆起讓他臉上的紅意更深。
李珍基看著他的反應，既覺得有趣，又有一絲不好意思。他抬手揉了揉那張發燙的臉頰，低笑道：「害羞什麼，這是自然反應啊。」
「我只是……沒想到你真的會對我……」崔珉豪的聲音越來越小，心口亂得像被鼓槌敲打。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下腹漸漸升起的熱。
「我對你有反應，你不喜歡嗎？」李珍基俯近，用鼻尖輕蹭他的鼻梁。
「沒有…」
「那是喜歡？」
崔珉豪沒立即回答，只是輕輕眨著眼，長睫顫動如羽。李珍基等不及，便當作是默認，整個人壓上去，把他按倒在身下，再一次深吻。
吻間，崔珉豪被攪得神智發軟，幾乎沒注意到對方已經在自己頸側留下細小的啃咬。下腹的灼熱越來越真切，直到他察覺到李珍基若有似無的摩擦，才猛地抓住對方的肩膀。
李珍基停下動作，視線順著他的反應低下去——其實不用看，也知道珉豪同樣已有了明顯的反應。
在他還陷在驚訝裡時，李珍基親了親他的耳際，雙手一用力將人扶起來，讓兩人面對面坐著，並引導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手指已經伸向褲頭的扣子，低聲說：「我幫你。」
「不——」話還沒說完，那隻手便已探入底褲，直接握住了他半硬的熱度。
這是第二次被他握住那裡，崔珉豪心裡很清楚——這次與第一次完全不同。那種既害羞又隱隱期待的感覺，在對方的手一遍遍上下套弄中被放大，從下腹一路竄上腦際。他的手緊抓在李珍基的腰側，呼吸急促，最後將額頭抵進他的肩窩。
高潮來臨前，崔珉豪的身體明顯顫抖，緊貼在自己懷裡的那種細微顫慄讓李珍基幾乎失去克制。他順著那節奏持續撫愛，直到熱意終於在掌心釋放。他抽了紙巾擦拭乾淨，正要替崔珉豪重新整理好衣物時，對方便抬起臉，咬著唇，眼裡像藏著話。
崔珉豪接下來的舉動，完全超出了李珍基的預料。
他垂下視線，指尖在對方腰間停頓了一瞬，隨即悄無聲息地去解皮帶的扣環。那個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讓李珍基整個人愣住——直到褲頭被拉開，他才回過神來。
崔珉豪的臉燙得像要滴出水來，動作遲疑卻沒有停下，直到指尖觸到那處灼熱的硬度。那一刻，崔珍基幾乎本能地屏住呼吸，甚至有種自己差點就要失控的錯覺。
「你……可以不用這樣。」他低啞著聲音，忍著下腹緊繃得發疼的感覺，伸手輕輕握住崔珉豪的手，試圖阻止。
「我想做……」那聲音低到幾乎要融進空氣，可那兩個字落進耳裡時，卻像一縷帶電的細線，直竄到李珍基的神經深處，讓他全身泛起一陣戰慄。
崔珉豪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醫院裡的專業知識讓他對人體構造了如指掌，可眼下這個行為，卻是全然不同的領域。他掌心握著的溫度又熱又緊，像是攥住了一團無法馴服的熾焰。越是意識到這一點，他的耳尖與臉頰就越發紅得不成樣子。這個原本只是「器官」的部位，如今在他眼中卻充滿了隱晦的情色意味，幾乎要佔據他的所有思緒。
他小心翼翼地模仿著李珍基方才的動作，卻因羞怯而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那若有似無的觸碰，反倒讓李珍基心口癢得難耐——像是被吊在半空中、反覆被挑起卻遲遲無法解脫的感覺，逼得他幾乎要發狂。
李珍基終於俯下身，忽然吻住了崔珉豪，另一隻手覆上他的手掌，帶著他換成更貼合自己節奏的力道與速度。
那種突如其來的掌控，讓崔珉豪怔了一下，卻只能任由對方帶領。動作越來越急促時，他的心跳也一點點攀升，直到耳邊只剩下那沉重、震耳欲聾的節拍。
他原以為今晚會直接跨過那道界線，可最後，李珍基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為他收束了所有情潮。從床頭抽出紙巾為他擦拭乾淨，又去取了一條溫熱的毛巾，把兩人的手都細細擦過，像是在安撫一場暴雨後的湖面。
他替崔珉豪將襯衫整理好，扣子一顆顆扣回原位，然後俯下去，在他的唇邊與臉頰落下一連串輕吻。
「不要勉強自己，我想……珍惜你。」
那句話貼在耳畔，尾音輕輕擦過皮膚，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接著，是額頭上的一記吻——溫柔得幾乎讓人忘記房間裡還殘留的熱意。
單人床不大，兩人緊緊相擁著躺下。崔珉豪側著身，耳邊是李珍基平穩的心跳聲，像是一首低沉安定的搖籃曲。
「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那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反覆拍打著他的心口。直到意識漸漸沉入黑暗，崔珉豪還能聽見那句話在耳邊迴盪，溫熱而真實。
房間的燈光不算明亮，映在牆壁上像一層溫暖的薄紗，把一切輪廓都柔化了。
兩人靜靜躺著，沒有再多說話。
李珍基的手還輕輕搭在崔珉豪的腰上，不鬆不緊，就那麼自然地存在著。那份觸感讓崔珉豪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這種陌生的安心感，像是第一次找到一個足夠大的地方，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慌亂和不安都放下。
他悄悄抬眼看了李珍基一眼。對方的下頜線在光影裡顯得格外立體，睫毛投下細細的影子，呼吸穩定而悠長。即使只是側著頭凝望，胸腔裡的心跳也像被誰輕輕敲了一下，漣漪一圈一圈散開。
李珍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睜開眼，沒有出聲，只是抬手把他往自己懷裡又攏了一些。
那動作不急不緩，卻有種不容抗拒的溫柔。
他們就這麼緊貼著彼此，聽著對方的呼吸與心跳在寂靜裡交疊。
時間被拉得很長，像是連外面的世界都暫時停下了。
崔珉豪的眼皮終於沉了下來，意識在溫暖的懷抱裡一點點鬆開。
入睡前的最後一刻，他感覺到額頭被落下一個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吻，像是李珍基在替這個夜晚蓋上封印。
而在夢裡，他依舊能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一直沒有離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