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侶》書評｜馬修·路易斯的宗教諷刺與人性墮落：從聖人到惡魔的極致轉變

馬修路易斯 僧侶

故事大綱

《僧侶》的故事線有點凌亂，有好幾條故事線同時進行，因此我先用條列式的整理了故事內容，讓不熟悉的讀者可以理一下頭緒。

1. 故事開端

• 主角洛倫佐與好友格瑞斯托到教堂，原本想一睹明星神父 安布羅斯 的風采。
• 意外遇見美人 安東尼婭（利奧娜拉的姪女、埃爾維拉的女兒），洛倫佐對她一見鍾情。
• 洛倫佐發現妹妹 修女阿格尼絲 與好友 雷蒙德 私通，雷蒙德帶他回旅館解釋。

2. 安布羅斯與羅薩里奧（馬蒂爾德）

• 安布羅斯有位好友 羅薩里奧，俊美的實習僧侶，崇拜安布羅斯。
• 羅薩里奧揭露自己其實是女扮男裝的 馬蒂爾德，因迷戀安布羅斯才潛入修道院。
• 安布羅斯在矛盾間屈服於欲望，與馬蒂爾德發生關係。
• 安布羅斯被毒蛇咬傷後，靠馬蒂爾德吸毒救治才康復，也因此加深了兩人的糾葛。

3. 雷蒙德的身世與阿格尼絲

• 雷蒙德本名 阿爾方索·達爾瓦拉達，家世顯赫。
• 他在旅途中結識寡婦瑪格麗特，合作擺脫強盜，並結識男爵夫人。
• 之後愛上阿格尼絲（男爵夫人的姪女），但遭誤會與阻撓，被迫將阿格尼絲送入修道院。
• 阿格尼絲與雷蒙德嘗試私奔失敗，兩人被迫分離。後來阿格尼絲重回修道院，並與雷蒙德秘密相會，甚至懷孕。

4. 安布羅斯的墮落

• 洛倫佐與雷蒙德向教皇求助，卻得知阿格尼絲已死（其實是假消息）。
• 安布羅斯對安東尼婭產生慾望，甚至違誓潛入她家，最終侵犯她。
• 被埃爾維拉發現後，安布羅斯殺死了她。
• 馬蒂爾德教他召喚惡魔，並提供「假死藥」，讓安東尼婭陷入昏睡，完全受其控制。

5. 修道院的動盪

• 阿格尼絲的秘密情事被修女厄秀拉揭發，引發暴動。
• 洛倫佐在混亂中發現地下墓穴，救出被囚禁的女孩，才知道她就是 真正的阿格尼絲。
• 同時，安布羅斯為掩蓋罪行，殺死了安東尼婭。她臨死前與洛倫佐告別。

6. 悲劇的結局

• 安布羅斯為逃避懲罰，與魔鬼交易，出賣靈魂。
• 然而最終仍落得悲慘下場。

書評

對宗教的極致諷刺

只要花大把時間奉行宗教信仰，就能接近上帝嗎？只要能夠明辨是非，就能獲得真理嗎？作者顯然對這件事嗤之以鼻。故事的主人公安布羅斯原本是一個完美的聖人，他在演講上義正詞嚴，也相信自己能夠拒絕誘惑。他從小就接受嚴格的修道院教育，因此到了三十歲還沒有碰過女性，而他也引以為傲。他的高標準也讓自己成為了當地的明星，大家都想一睹這位聖人的風采。

「你在逃避誘惑，而不是在抵抗它」

阿格尼絲和雷蒙德要私奔時前被安布羅斯發現，於是她告訴安布羅斯他只是在逃避誘惑，而不是抵抗它。我認為這句話是整本書的核心概念，也是作者最想傳達的想法。安布羅斯之所以潔白無瑕，並不是因為他特別高貴，單純是因為他沒有遭遇過這種情況。後來我們看到，在面對誘惑時，安布羅斯不但一頭栽了進去，還比一般人更變態。這樣的一個人，之所以能夠成為眾人的偶像，純粹是因為他從來不選擇和其交鋒。

對於「如何接近上帝」這個問題，我認為這就是作者的回答。面對誘惑，並且克服它。安布羅斯從小就身在很安全的環境中，自然也不需要擔心會破戒。但實際上，安布羅斯也是一個經不起考驗的人。因此，多接觸宗教活動就能更接近上帝嗎？作者認為恰恰相反，專注於心靈層面上的提升，遠比虛情假意的宗教儀式更重要。

本書還有許多諷刺宗教的地方，比如當西奧多喬裝成乞丐進入修道院時，修女們因為覺得他很好看，希望可以推薦他進入安布羅斯的修道院學習。因為外貌而獲得學習宗教的機會，這不是打了自己一巴掌嗎？

誰的心靈更高尚？

了解故事內容後，大家很自然地會把阿格尼絲跟安布羅斯做比較，認為一開始安布羅斯看不起阿格尼絲，後來卻做了一樣的事情，因此他倆「半斤八兩」。然而，阿格尼絲是被迫加入修道院的，成為修女本就違背她的意願。相較之下，安布羅斯的雙標以及自傲，讓他在心靈層面的高度其實遠不如阿格尼絲。

看透這一切的，不只阿格尼絲，還有躲在暗處的魔鬼。因此祂變成「羅薩里奧」，好一步步引誘安布羅斯進入深淵。直到最後他才明白，這個不斷給他出壞主意，讓他踏進陷阱的正是魔鬼本人。

人性經不起考驗？

我剛到慕尼黑念書時，曾經住在一個修道院中，也因此和當地的修道士有很多往來。我和他們相處的其中一個心得就是「人性經不起考驗」。雖然修道士們平常會幫助弱勢，給予他們各種援助，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是完全的善人。相反地，他們有人和安布羅斯一樣，是個表裡不一而不自覺的人，這也是我後來搬家的原因。因此，《僧侶》並沒有讓我那麼震撼，反而將一些宗教的偽善表露無遺。

那麼，怎樣才能接近上帝？作者馬修·路易斯想表達的是，身在修道院並不會讓你因此得到真理。相反地，面對誘惑並且克服它、戰勝它才是正確的做法。

《僧侶》的作者馬修·路易斯創作此書時只有19歲，加上這本書是1796年出版的。從書中的內容不難看出，作者當時驚人的遠見和超前的時代觀。這本書對性有很細膩且露骨的描寫，在人們比較保守的年代，可以想像當時會引起很兩極的評價。即使放到現在，也是很獨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