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敏
吉櫻
于瑾
──隔日早晨──
走進熟悉的校園，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景象。在宿舍廣場上，我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畫面──向敏正站在門口，悠然地給花澆水。
這畫面，怎麼有點奇妙？
我笑著揮了揮手，打趣道：「好久不見呀！會長！」
向敏聞聲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隨即露出一抹淡笑：「好久不見，楊徽！」
作為共親宿舍的夥伴，偶爾在廣場碰面也是常有的事。
「話說回來，我早就不是會長了。」她搖搖頭，嘴角浮現一抹苦笑，「現在的我，就如你所見，只不過是一個默默澆花的普通學生而已。」
我挑眉，忍不住笑道：「怎麼聽起來有點落寞呢？」
向敏聳聳肩，語氣無奈：「卸下職務後，突然發現不知道該做什麼，於是只能沒事找事做。」
「三年級本來就這樣，真的超無聊。」昕雪站在我旁邊，毫不客氣地補充道。
向敏輕輕笑了笑，隨即轉移話題：「不過，我聽說楊徽你今年都在外面實習，幾乎整年沒在學校，對吧？」
「沒錯。」我點點頭，笑著問道：「因為準備要飛行季才回來放假了，說起來，學生會的狀況還好嗎？我們離開之後，應該沒被新會長亂搞吧？」
「楊徽，你這話聽起來好像在影射我欸。」向敏眉毛一挑，語氣帶著一絲揶揄。
我連忙舉手投降，苦笑道：「哪敢哪敢！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向敏淡淡一笑，接著解釋道：
「目前學生會運作還算順利，主要在推動學生福利，目的是吸引更多新生參與飛行季的活動。尤其是即將到來的飛行季，新學生會設立了一些翼行體驗館，希望讓更多普通學生也能感受到飛行的樂趣。」
「哦？這倒是挺有意思的！」我點頭笑道，對這個新點子頗感興趣。
向敏走向花圃，拿起水管開始細心地灑水，水珠在陽光下閃爍，映出淡淡的彩光。
我隨口問道：「話說，吉櫻她們呢？」
「還是一如既往吧！」向敏一邊灑水，一邊淡淡地回應，「反正大家都在為畢業後的生活做準備。吉櫻的話，她最近開始練習美妝技術，然後……」
她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隨即側過頭，臉色透著一絲無奈與黯然，「……然後，我就總是被她當作人偶來練習。」
果然，一如既往地被吉櫻拿捏得死死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同情：「真是辛苦妳了……」
向敏嘆了口氣，嘴角卻還是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彷彿已經對這種日子習以為常。
「吉櫻這人啊……該說是不太喜歡嚴肅的人，還是太喜歡嚴肅的人，老實說，我到現在都搞不懂。」我稍微分析了一下她的個性，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
畢竟相處了一年，如果連這點都無法理解，那未免也太誇張了。
不過有一點我是確定的──吉櫻的性向確實與眾不同。她明顯更偏向百合，而且還大方承認過自己喜歡向敏。只是向敏本身遲鈍得要命，完全沒察覺到這層意思。
但話說回來，也不能怪她。畢竟換作任何一個普通的女生，大概也不會立刻意識到，身邊的同性其實是認真的，而不是單純的朋友情誼。
向敏聽著，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平靜地說：「還好啦，反正也只剩一年就要畢業了。該是時候開始為未來做打算了……最近總覺得這樣照顧花草、灑灑水的日子，其實也不錯呢。」
我忍不住笑出聲，毫不留情地調侃道：「妳這哪是做打算？這根本是提前準備晚年生活了吧！」
「話說回來，之前那些學生會的人還會來找妳嗎？」我隨口問道。
「基本上……很少。」向敏苦笑著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也太悲慘了……
我忍不住替她感到惋惜，而一旁的昕雪聽了，也露出幾分憐憫的神情。畢竟她卸任後，至少還有前學生會的成員會來找她聊聊近況，而向敏卻像是被徹底遺忘了一樣。
「不過，偶爾于瑾會來幫忙。」向敏接著補充道。
「妳和于瑾不是八字不合嗎？」我有些驚訝，畢竟這兩個人之前可說是水火不容。
「我後來也沒特別針對她啊！」向敏聳了聳肩，語氣倒是顯得雲淡風輕。
仔細想想，于瑾對於仇恨這件事確實忘得特別快，比如當初羽弦教唆我偷看她的日記，她當時氣得半死，結果沒多久還是能跟羽弦當朋友。
「大概是因為你不在，她覺得無聊吧？」向敏挑了挑眉，語氣似笑非笑，「她總是來找我抱怨，說你這個人真是忘恩負義，連句話都不說就不告而別了。」
我心裡一陣尷尬，確實，當初離開時沒有特別跟她說，但也沒辦法，畢竟受保密協議所限，很多事不能隨便透露。
「搞得她最近天天往古嬪姐姐那邊跑呢。」
「總算找到你了！楊徽！」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還來不及反應，便看到一個身影叉著腰站在面前──于瑾。
她一臉不悅地瞪著我，小嘴微噘，語氣裡滿是控訴：「我的飯票居然想跑？這幾個月都不見蹤影，想拋棄我嗎！」
我剛想解釋，她卻擺出一副「你死定了」的模樣，得意洋洋地說道：「別怪我無情，很多事情我可都跟昕雪學姐報告過了！」
「……什麼事情？」我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眉頭微微皺起。
「比如說，某人去我家後做的那些豐功偉業啊！」于瑾雙手抱胸，一臉狡黠地笑著，「我全都告訴昕雪學姐了！」
瞬間，我感覺頭頂像是劈下一道雷，臉上不禁冒出了幾條黑線。
不、不是吧……！？接吻、抓胸……這些事……她全說了！？
我僵硬地轉頭看向昕雪，只見她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楊徽嘛……不意外啊。」
雖然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她眼底那閃爍著危險氣息的寒光，讓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這絕對不妙！
「找些時候可要好好向我說清楚經過呢……」昕雪雙手抱胸，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神帶著幾分審問的意味。
「話說，昕雪學姐好像是在教學樓樓上的行政部門工作吧？」向敏轉頭問道，「具體都在忙些什麼呢？」
「目前主要是文書歸檔，最近真的忙到不行，一堆紙本資料都要電子化，每天對著電腦打字，手都快要廢掉了！」昕雪無奈地笑道，語氣中透著疲憊。
「哎！能回到學校感覺也不錯吧？」向敏一邊澆水，一邊感慨道，「尤其宿舍住得比家裡還高級，真到了畢業的時候，應該還是會有點捨不得吧？」
「確實，當初離開的時候真的很不捨。」昕雪點了點頭，隨即露出一抹笑容，「不過現在我又回來啦！」
「學姐是開學的時候就回來了？」
「其實正確來說是八月十九日，前一個禮拜還要進行新人培訓，真的超級辛苦！」昕雪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些許抱怨，然後語氣一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正該是我需要被安慰的時候，這個垃圾男朋友居然常常不在線上！」
「我也沒辦法啊，我這邊也得努力呢！我也需要被安慰呢！」我苦笑著回應，頗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奈。
「話說回來，楊徽，你到底是去實習什麼？忙到沒時間回覆訊息？」向敏好奇地問道，眼神充滿探究。
「呃……反正就是一些翼行相關的事情啦！」我模糊地帶過，試圖避免深入討論。
「可是聽說，全校三年級就只有你被派出去實習，這不是很奇怪嗎？」向敏皺起眉，語氣中透著一絲疑惑，「我還特地問過其他班主任，但他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她的眼神帶著懷疑，彷彿在等著我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心裡暗叫不妙，看來這件事還是引起了一些關注……
「還聽說實習完之後，不必考試！就直接能領到畢業證書了。」向敏的眼神似乎懷疑著什麼事情。
「沒事啦！向敏學妹！」昕雪立刻開口幫我圓場，語氣輕快，「其實他也沒有忙到那種程度，該回話的時候還是會回的。」她知道月兔計畫的事，自然不希望讓更多人察覺異狀。
然而，下一秒，一道不滿的聲音響起──
「好大的膽子，居然連我都不回應！」于瑾雙手抱胸，瞪著我，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悅，「到底是去幹什麼了？應該還記得我們的事情吧？」
我被她的語氣弄得有些心虛，連忙擠出一抹苦笑：「當然還記得……」
「嚇死人了，我還以為你受夠我們了，才趕緊找機會逃走呢！」于瑾半開玩笑地哼了一聲，但語氣裡似乎帶著幾分真心的不滿。
「哪能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不過這次休假結束後，下次再見面……可能就是畢業後了。」
「畢業後？！」于瑾和向敏異口同聲地驚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這實習也太累了吧？」
「當初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行吧……」我笑了笑，語氣盡量輕鬆，「別擔心啦！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雖然她們還是一臉疑惑，但見我沒打算細說，也只好暫時作罷。只是從她們的表情來看，這場「審問」恐怕還沒真正結束呢。
「所以在此提前道聲『畢業快樂』。」我搖頭苦笑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這也太早了吧……」于瑾忍不住笑出聲，「何況某人未必能順利畢業呢！」
「誰啊？」我疑惑地看向她。
「嗚……」向敏低著頭，彷彿不敢直視我們的目光。
她的翼行能力向來不行，每次都勉強低空掠過，過去還能靠學生會的身份來應付，現在卸下職務後，能不能順利畢業還是個未知數。
「還有閒餘時間在這裡澆花，真是厲害呢！」于瑾斜睨了她一眼，語氣裡透著幾分促狹的嘲弄。
向敏苦笑了一下，低聲回應：「我……之後會更努力的……」
她的語氣雖然聽起來有些無奈，但也透著一絲不甘心，看來她自己也很清楚問題所在。
向敏輕輕嘆了口氣，繼續灑著水，陽光下的水珠閃爍著點點光輝，彷彿也映照著我們這段熟悉而平淡的對話。
看著這熟悉的校園、熟悉的人，我的心裡湧起一陣安心的感覺。或許這短暫的假期，能讓我好好享受這些難得的日常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