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我們用青春洋溢的篇章來迎接新的一年吧!
A8莉雅與默思
當晚,莉雅的老爸因為喝了些紅酒與寧神的飲品,一進到房間後,換了衣褲,倒頭就睡。莉雅則拉著媽媽進到房間談些母女倆的悄悄話,直到媽媽睜不開眼睛為止。至於拉美斯與默思則到了一樓書房,繼續享受他們難得的兩周假期的第一晚,直到媽媽臨睡前看到書房燈亮,下樓去催促這兩個談興正濃的年輕小伙子趕緊睡覺,因為明天早晨陪著老爸吃完早餐,大夥兒就得打包行李,接著去趕一天只有一班的早班列車出發到外公外婆的農莊。然後待在那裡,直到兩周後的周五中午,他們還得搭同班的返程列車回到首都,以便再跟老爸吃頓晚宴,因為這兩周適逢帝國財年結算,老爸要到處遠程出差去視察當地的建設,所以,就不跟家人去農莊了,而接著的週日默思與拉美斯又要返校,準備開學了。所以,他們的假期可說是短暫而寶貴的。是晚,默思躺在異鄉的客床上,因為未來這幾天將是平生第一次親身體驗到帝國首都與鄉間的民間生活,於是因著興奮與陌生而輾轉難眠;至於莉雅呢?則因為窩進久違了的自小睡慣的暖床而沾枕即進到甜蜜的睡鄉,熟睡中還做了一個夢,許久以來就不曾夢過的白馬王子與白雪公主結成眷屬的美夢呢。
隔天凌晨五點半,默思就已清醒,因為太早了,所以又賴在床上,手枕著頭看著精緻的天花板與燈飾,寤寐之間胡思亂想了一陣,直到半個小時後,才起床上了廁所、洗漱一番,漫步走進餐廳,倒了杯水,潤潤喉攏,隨目四望了一下,默思心想:「哇,真的不誇張,同學家的廚房與小餐廳比我在地球的整個家還大!」。他身體倚靠在餐桌旁,看向窗外,這時候火衛二戴摩斯就像一盞街燈般掛在不遠的天空中,它的亮光照進麥迪森家後院,讓默思也能在靜謐中欣賞麥迪森家媽媽的園藝品味。院中有幾株生氣勃勃的灌木,直接種在土壤上,從花朵盛開的情況看起來,花園有被精心地照顧到。誠如昨天下午拉美斯說的:「我媽的綠手指是遺傳自外公的基因,大概只有十分之一。」此時默思心想:「僅僅十分之一就這麼精彩了,那今天去農莊度假豈不是像住在花團錦簇的天堂花園一般了。」
看完了餐廳與後院,默思信步經過了起居室,起居室就是昨晚他們喝飯後飲料的地方,那裡的擺設與裝潢都很輕鬆、沒拘束,地方也不大,有幾個暖色系的沙發組、矮几、臥榻等等,方便讓一群人或坐或臥近距離的交談,非常有家庭的溫馨感覺。
穿過玄關,走進了客廳,就在大門進來的左邊,圓形的客廳不大,也很傳統的擺設,六套中式古代的官帽椅及側桌,它們剛好圍成兩個半圓,天圓地方甚是典雅,在這麼一棟現代化的二樓獨棟住宅中,有這麼一間古典的客廳,絲毫不會顯得不協調,反倒是增加多元的異國風情。靠著牆面是藏書櫃、精品櫃與擺飾櫃,都是些對家人或家族而言,具有紀念價值的無價之寶,好比說:莉雅五歲的自畫像、拉美斯唯一一個體育競賽冠軍獎盃(五年級生時以球隊經理名義領取)、老爸代表第二高校畢業生致謝師辭的相片、老媽當選崇德女子高校韻律操比賽冠軍的相片、…。客廳中間有走道可通,走道背後面有通道,可走近並駐足欣賞他們家饒有趣味的收藏。據拉美斯昨天場地介紹說:「這間客廳是我們家最正式的地方,但也是使用度最低的地方。因為我們家很少有客人來,一年不超過十次。自己親人與家人到家裡,大都是在起居室坐坐、聊聊。」
客廳旁邊是比較正式的大餐廳,就是他們昨晚用餐的地方,場地很寬敞,但餐桌可以很彈性的運用,六人、八人,最多可十人用餐沒問題。據拉美斯說:「這是我們家第二低使用的空間,平常大概就每週使用週末晚餐的那一次吧。還有就好朋友來時聚餐,只是一年就這麼十幾次。」
品味是悠久年代的累積,雖然默思是走馬看花式的參觀,但有些裝置珍藏品還是透露出家族尊貴的氣質。
順著手扶梯走上去,樓上就是麥迪森家的私人區域了,昨天拉美斯也只在樓梯口,隨意向上指著說了下:「那裡是一大間爸媽的臥房、各一間爸爸與媽媽的書房,而那裡是我的臥房、隔壁是我的書房,對面是小莉的,最後面是備用的長輩房。」
默思就這麼輕聲地走過一樓一遍,各廳室的燈光也頗具特色,全部是感應式開關,他一進到室內,燈光就緩緩地亮了,他一離開,三秒鐘後燈光就慢慢地暗了。由於默思是客人,因此,客房模式就是標準的亮度照明。
欣賞完這麼一圈,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就把飲料端進客房,坐在扶手椅上,他也沒有睡意,先再次檢查了一次隨身行李,然後就這麼看著窗外的後院傻傻地發呆,這時太陽即將升起。
麥迪森家老爸由於昨晚喝得稍多,加上即將要與老婆分別兩週,今天早晨在床上還是跟老婆廝磨了一陣子,實在有點捨不得起床。但因為全家人今天都有行程,兵分兩路,所以,雖然是周末,大夥兒還是照著平日的作息,七點鐘就陸陸續續完成梳洗,著好服裝到餐廳拾弄自己的早餐了。媽媽還是一如往常先到廚房準備基本的主食,老爸也一樣,坐在老位子,喝著咖啡、讀著當天的電訊早報,然後自顧自地發表起評論來。默思在房間聽到廚房的聲響後,隔了一會兒就主動慢慢地走進小餐廳,跟麥迪森家老爸與媽媽道了聲早安。三人微笑寒暄後,拉美斯也進到小餐廳,並擔任二廚與小主人的角色。等大夥兒都吃完早餐,就剩莉雅還沒下樓,媽媽在樓梯口喊了兩聲,只聽到莉雅還在房間裡面敷衍的回應,只好走上去看看。
事實上,莉雅清晨即起,她花了些時間考慮該穿甚麼。如果要媽媽放心的話,她必須穿得保守一些;但另一方面,她也想讓默思眼睛一亮!這著實考驗了莉雅的美感與創意能力了,她看著滿滿的衣櫃,非常用心地費盡思量。
隔了半晌,母女倆才走了下來,莉雅簡單地用過早餐,餐後每個人就帶著自己的行李一起出門了。
雖然麥迪森家是位在首都中心的豪宅區,但他們仍是簡樸地過著平民生活,所以,除了老爸有公務司機以外,其餘家人還是得要預約大眾便捷交通系統搭到首都第五車站,然後轉乘九點鐘那班普通列車到赫斯珀利亞鎮的當地車站。
中午,外公外婆一如既往地早已準備好豐盛的午餐,準時地候在農莊門口歡迎他們四人,彼此給了熱情的擁抱後,莉雅自然又貼在外公身旁。拉美斯簡短的介紹了默思給外公外婆認識,一行人慢慢地穿過前院,直接走進了餐廳,除了默思睜大眼睛直盯著眼前的奇花異草以外,其餘五人都輕輕鬆鬆、理所當然地漫步前行。農莊並沒有像默思預期般人工雕琢式的精緻花園,但是充滿著熱鬧野趣、另有亂中有序的多樣風情,感覺上如果能在這座小小前院裡面,東剪剪、西弄弄得也能消磨一個下午的時光,絕不無聊。
等到默思走進大門,赫然發現整個室內暖房也充滿著各種植物,總而言之,外公外婆家就是一座植物園,從前院到室內,甚至到後面菜圃,分區種著不同氣候的植物生態。默思私下對比昨天在拉美斯位於帝都的家與今天外公位於小鎮的農莊,兩者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他也察覺到不只他有種回到地球老家的熟悉感,連拉美斯、莉雅也都有種逃離帝都塵囂的悠閒感,更不用說麥迪森媽媽整個人是完全的輕鬆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叢林葉間灑落在園中,點點亮亮的顯得綠意盎然,眾人在細碎的光斑裏步行,極為愜意;花影扶疏、爭奇鬥艷,在小徑中往前看,有近景、中景與遠景,各個方向看去的中軸線各自美麗,宛如印象派大師名畫一般。
莉雅自告奮勇地要把外公的傑作介紹給默思,像當了半個小主人似的,介紹這一項外公的業餘興趣給默思了解。此時她素白淡雅的一身套裝,站在金黃豔麗花叢中,巧笑倩兮地望著默思,煞是動人,看在外公眼裡也著實歡喜。
走著走著,莉雅指著眼前這朵五彩艷麗、千嬌百媚且可隨觀賞者的情緒起伏,並與人互動的花,道:「她全名叫『熒惑之媚』,小名叫『小熒』。這株稀有真品,其母株是來自地球南美洲雨林深處喔。」默思則嘆為觀止,與小熒著實互動了一會兒,接著久久無法言語,最後吐了一句:「真正是活生生的花枝招展啊。」當然在這花團錦簇、美不勝收之間,尚有很多可講的,只是外婆已在招呼大家上桌午餐了,一切都等填飽肚子再聊。
當天的午餐及下午茶時間也如往常一樣,氣氛輕鬆愉快,只是更熱烈且生動,所有的話題自然是繞著三位年輕人打轉,其中又以大家比較陌生的且感興趣的──默思與地球的一切為交談的重心,這時外公的博學多聞盡顯無餘,可謂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論是檯面上公開報導的政治經濟,或檯面下民間流傳的稗官野史;無論是現代,或是三千年前的中亞史,甚至於一千年來的東亞史,他也能與默思討論的很深入,且獨有見解。特別是最後這個話題,不只主客倆人談得盡興,無障礙地交流忘年觀點,在旁邊安靜坐著的拉美斯與莉雅更是深深著迷於歷史悠久、風情萬種的地球母星,兩人都若有所思。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們從小在帝國首都的教育體制內所耳濡目染而深植人心的歷史觀點、美學視野、道德倫理與其他種種價值觀。
日後證明這場隨興的農莊午茶漫談對於拉美斯與莉雅兩兄妹的未來都帶來極大的影響,更貼切地說:「翻轉他們兩人一生命運的火苗在此時已點燃了,只是它這時仍是星星之火而已。」
先來說說莉雅這個單純直爽的小姑娘好了,莉雅一反以往在後院跟老黃狗玩瘋了的常態,她整個下午都乖乖的、靜靜地坐在旁邊聽著。哥哥偶而還會提出問題或發表他的看法,但莉雅就是兩眼迷離的看著外公、看著默思,聽著他們天南地北的聊著地球的種種。媽媽則與外婆收拾好餐桌後,她們母女倆就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家常。剛開始媽媽還偶而會看一下莉雅,怕她無聊,但兩個小時後,媽媽的嘴角泛起會心的微笑。
莉雅心裡這點小祕密自然是瞞不過媽媽的慧眼,媽媽內心原本是不希望小莉這麼早就談戀愛,但愛神的箭射來,誰也擋不住。自己估量一下,與其禁止這個行動派的小莉,讓她飽受少女的苦惱,或大膽地轉為秘密進行兩小無猜式的交往,還不如在她照看之下,還比較安心,於是每天晚上在她們母女倆的寢室,就變成莉雅的戀愛戰情室。
莉雅才向媽媽坦承兩年前,她曾有段告白不成的暗戀情史,她本以為這段「曾經」只是船過水無痕般無傷小雅的划過心湖,卻不知它是被自己刻意的硬壓並封存在潛意識裡,直到看到默思──這可能是她這幾天的感官與心思焦點都在一人身上,是的,就是那位她事先毫無所悉但未曾遺忘的身影,讓她一見就傾心的少年大哥,那種感覺好像是從深層內心幽微處破殼而出,走來相逢。
聽莉雅這麼一講,媽媽才知原來現在的這一切還有個前言。她眼見勢不可擋,只得搖身一變,心態轉化成比實際年齡年輕了二十來歲,化身為大學生年紀的大姐頭,對於這個青澀的高校女生進行愛情諮詢與策略顧問。
但她們也約法三章,第一章、爸爸與哥哥拉美斯暫時不能知道;第二章、不能影響莉雅與默思的課業成績;第三章、針對這件事她們母女倆之間絕對坦白。
後來又經過了幾個晚上的坦誠溝通、詳細討論與完整籌畫後,她們決定採取第一步的行動了。
那是返校前的週末,也就是農莊假期最後一天的下午,母女倆確認當天沒有特別行程後,就由媽媽來發動,她當天早上藉口需要拉美斯幫忙外公在農莊做一件要花上一整天的實驗而支開他,所以媽媽就順理成章地囑咐莉雅當起導遊,她還特別叮嚀莉雅:「招待默思晚餐後再回來,所以可悠閒地帶著默思到鎮上附近的景點去遊覽、逛街、購物、用餐喔。」
經過一天的鄉間小鎮之旅,兩人足足講了八個小時的話,事實上,籠統地估算起來,莉雅佔了三分之二,如果再考慮她講話的速度是默思的一倍半的話,那她講的話幾乎是默斯的三倍了。所以總結後,默思這才驚訝地發現,原來莉雅並不像是那天晚上在家中晚宴般的端莊優雅、沉默是金的富家閨秀,相反地,她極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位想到做到的前衛行動派,而且當她在專心思考時,她喜歡走路,而當她邊走路邊講話時,走的速度是平常的一半,腦袋卻動得飛快;但她毫無知覺。這是在旁觀察的默思饒有興致的小發現。
當天晚餐他們就坐在鎮上一家外公常帶她來的音樂酒吧,晚風習習吹來,甚是舒服,他們才總算真正悠閒地坐在花園庭院中,一邊享受美食、一邊閒扯風月、一邊欣賞醉人的現場演唱,看著整間餐廳坐滿了當地居民全家老小一起和樂融融的溫馨畫面,默思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此時不禁抽空暗地裡按摩起自己的小腿來,順便看了一下計步表,訝異地暗道:「哇塞,一個白天扣掉中餐,總共走了三萬步!好厲害的小姑娘啊~」默思臉上不覺露出佩服的神色。
晚餐的餐廳肯定是莉雅來到熟到不行的有現場演唱的音樂餐廳,周末駐唱歌手還是那一對熟識的夫妻,只是莉雅從三歲聽到十七歲,這對歌手夫妻也從中壯年唱到初老年,隨著時間流逝,兩人歌聲越加醇厚,兩人默契也越加純熟,搭配典雅的餐廳擺飾,益增用餐的浪漫情懷,正當默思一邊聽著莉雅絮絮叨叨的講她在女校的趣聞,一邊吃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之際,耳朵突然傳來一曲極為熟悉的鋼琴旋律「安平追想曲」前奏,默思起先一陣愕然,接著看到莉雅傾首微笑,頓時領悟這是莉雅事先請歌手們準備的歌曲,好讓他驚喜。果然,女歌手邊唱邊走向他們這一桌,說道:「我們用這首情歌來歡迎一位遠來的貴賓。」
隨著旋律的起承轉合,默思也真的十分陶醉在懷鄉金曲之中。眾賓客顯然也很陶醉,而女歌手更是欲罷不能,一直相邀,定要默思唱一首來自地球的歌曲,默思苦笑看了莉雅一眼,就見莉雅目光露出渴望與促狹。而現場又沒有薩克斯風,於是,就在眾人起鬨聲中,他上台用當時最普遍風行的撥奏樂器,自彈自唱了一曲改寫自家鄉民謠的《50,000 miles》藉以紓解自己思念地球家鄉之情懷,並用抒情慢板的旋律來安撫整個餐廳喧鬧的吵雜。
一曲唱罷,全場沉醉在默思磁性的歌聲中,霎時由原本的寂靜無聲中爆出熱烈的歡呼聲,於是默思又追加了一首從小就朗朗上口的《杯底不可飼金魚》,藉以懷念幼年時每逢族人歡慶時的熱鬧景況,整首曲子經由他又歡唱又口技配音,又搭配道具──啤酒一杯,頓時餐廳的場面輕快了起來。原本三分鐘可唱完這首歌,但在默思說明後,餐廳老闆趕緊拿出一桶自家精釀啤酒,大聲說:「有好歌,怎能沒好酒,大家開懷暢飲,老闆我請客!」於是大夥兒在默思的豪邁歌聲中,盡皆起身互相把酒言歡,把一桶啤酒喝個精光,又耗掉了半個小時。
眾人在酒酣耳熱、意猶未竟之際,極為暢快的結束了晚餐,當兩人步行出餐廳之時,耳邊還傳來餐廳裏捨不得回家的酒客們歌聲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