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再說吧,大不了以後再回來。
2025年六月,我辭去了待了兩年的資料分析師工作,賣掉在德州的車子,出清所有家具用品並將公寓出租,與朋友們道別後我背上僅剩的兩個包包,內裝著三套衣物和登山露營的裝備,一個人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這是趟沒有詳盡計畫的歷險記,我不知道我的最終目的地在哪裡,我沒有期待能夠在旅途中尋找到什麼特定的答案,我只知道我必須出發,我必須聽從內心那個吶喊到早已聲嘶力竭,那個渴望自由的聲音。

肩上的兩個包包,將是我接下來數個月所擁有的一切。
阿拉斯加,這片遙遠的大陸,遙遠到不知如何想像的地方,我想知道,以這裡做為冒險旅途的第一站,會是什麼樣的體驗?
認識多年的好友送我到機場後,我們在大廳擁抱道別,看見她泛紅的眼眶,默默告訴自己要堅強和勇敢。美國的國內線小客機並不舒適,晃呀晃地過了五小時好不容易才到西雅圖,還得再轉一次飛機才能到達我的目的地 — 安克拉治 (Anchorage, Alaska)。在西雅圖機場待了兩小時後,匆匆趕到了位在機場最偏遠角落的登機口,看到達美航空 (Delta Airlines) 儀表板上寫著大大的Anchorage, 才感覺到一切是這麼的真實。登機門,那個像任意門的通道,四小時後當我從裡面走出來,不只是物理上移動到了另一個地方,也代表著我全新生活的開展。而在抵達登機口的同時,正巧在德州的友人捎來了簡訊,是幾句簡單的關心問候和祝福。我的淚腺本就發達,此時看著周遭準備登機的旅客,再低頭看看友人的訊息,瞬間把持不住眼角。長大後的每一次「再見」都不一定能再見,但這珍貴的情誼會一直徜徉在心中,溫暖而細長,持續地滋養著我。

抵達西雅圖時,經過的雷尼爾山 (Mt. Rainier),不禁懷念起一年前與好友們來過的回憶。
六月的阿拉斯加已接近永晝,當我在半夜十一點抵達時天還未暗,農場的小幫手Lexi開了台破破舊舊的Toyota轎車已經在機場等我了。從機場開往農場需要約莫一小時,Lexi沿途向我介紹農場的生活、阿拉斯加的美,並連聲可惜地說今天的雲霧太多,不然整條公路都能看見雪山。在車上聊著彼此的經歷,發現Lexi年僅23歲卻已走過無數個國家,用最低的預算最大化人生體驗,不禁在心裡默默讚嘆這自由不受拘束的靈魂。而聽到這個足跡已遍布世界的旅人癡迷地說著阿拉斯加是最愛的地方,是個每年會一再回來的家時,更對這裡充滿了期待。坐在副駕,看著長長公路、兩旁深不見底的樹林和厚厚的雲層,從透著光的藍灰色逐漸變成全黑的天空,一小時的路程僅見到少數的車輛,周圍安靜得出奇卻又沉默的令人安心,聽起來或許矛盾,但此時我的心是雀躍又平靜的。
在鄉間小路行駛數十分鐘後,抵達了農場的住宿,雖有著其貌不揚的外表,可裡頭的木造傢俱和陳列的照片及書籍在這寂靜的荒涼之地顯得格外溫暖。初見到了我的兩位室友,俄羅斯人Amina和阿美尼亞人Victoria,兩個可愛又活潑的小女生,一搭一唱地幫我介紹環境,給我棉被保暖物,我情緒轉換不及一時之間招架不住他們的熱情,只能連聲道謝並趕緊去換洗,儲備精神和體力準備隔天的農場工作。

住宿點離農場還有約莫五分鐘的車程,我最喜歡在庭院的長椅上寫字和看書。
就這樣,開啟了我在阿拉斯加為期一個月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