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你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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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聖誕媽祖娘的解凍,在路上又能夠聽到Mariah Carey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才突然驚覺一年一度的聖誕節又來了。

大家小時候聖誕節會做什麼呢,吃大餐、玩交換禮物、還是去感受路上的聖誕氣氛。而說到聖誕節,一定就是那個一身鮮紅色,留著白鬍子的老人了吧。多少人的童年曾經期待過,聖誕老人駕駛著馴鹿雪橇,來到自己家。

傳說中,他會在聖誕節晚上到所有乖小孩的家中送禮物,而如果當天,小朋友不快點睡覺的話,聖誕老人是不會出現的喔,放到現在,這聽起來簡直就是大人哄小孩快點睡覺的最佳藉口呢,只不過需要花點錢(禮物)破財消災就是了。

時至今日,聽到這樣的故事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但就是這樣的日常中,才更難讓人察覺到了一絲絲的詭譎。就像所有的童謠般,乍聽之下並無問題,仔細端詳過後才細思及恐。

就讓我來分享,一個你以為很熟悉,卻從來沒想過的故事。

「媽媽~肚子好餓喔,今天晚上吃什麼阿。」

「今天是吃聖誕大餐喔~,媽媽煮了你愛吃的炸雞跟馬鈴薯沙拉,趕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原來阿,一直加班,都忘了今天原來是聖誕節呢」

「聖誕節!聖誕節! 不知道今年聖誕老人會送我什麼聖誕禮物!」

「等等晚飯吃完,趕快把功課寫一寫,今天可要早點上床睡覺喔,不乖的小孩,聖誕老人可是不會給禮物的呢~」

那是幾十年前的聖誕夜,飄著大雪,路上的行人寥寥可數,大多數人選擇提早回家共度佳節,爸爸也難得地早早下班,平常的他加班已是常態。本應該是如此溫馨的一個晚上,卻發生了一件現在回想起來,我再也無法忘記的事情。

我吃完晚餐,跟爸爸媽媽圍坐在壁爐旁,邊聊著天,邊掛著聖誕襪,想像今年的禮物會不會是我最想要的遙控飛機,聊著聊著,時間也到了晚上10點。

「時間不早了,該上床睡覺了!」

「蛤?! 這麼晚了喔! 好~~~~ 聖誕節!聖誕節!」

我邊走邊跳的往樓上房間走去,經過樓梯時,瞥見樓梯旁的窗戶。在馬路對面,佇立著一個電話亭,裡面站著一個人。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偏偏在聖誕夜的夜晚,路上連行人都屈指可數,加上今晚的月光的照映,讓這樣的場景,增添了一絲違和感,我也並未覺得有什麼,便直接進房間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就在我躺在床上一陣子,伴隨著漫步走上樓的聲音,這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了,是爸爸媽媽的腳步聲,大家應該都有這樣的能力吧,光聽腳步聲,甚至是走路的頻率,就能分辨現在靠近的是誰。爸媽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而我則是在上樓後的第一間房間,中間隔著一間倉庫,裡面放著的都是一年才會拿出來用一次的雜物。

聽到爸媽進到房間後,我也漸漸的快要昏睡過去了。

「叩! 叩! 叩! 」

就在半夢半醒間,我好像聽到一點聲音,本打算起身查看一下聲音的來源,但在睡意的攻勢下,還是決定不理它,畢竟有一點雜音也是常有的事。

「叩! 叩! 叩! 」

又來了!雖然不到太大聲,卻也不是能夠忽視的音量。在一片寂靜的夜裡,感官瞬間放大,讓我不得不睜開眼找找聲音的來源。睜眼環視了一圈,仔細聆聽,昏暗的房間,門邊的夜燈,還有樓下客廳時鐘滴答滴答聲,我很快確定了,並不是從我房間發出的,而聲音也消失了,正當我以為是我睡糊塗準備躺下時。

「叩! 叩! 叩! 」

我才發覺,那是樓下發出的聲音

其實我不太敢半夜一個人到客廳,去確認聲音的來源,但又拗不過好奇心作祟,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還是打算下床去看看,是否是我的錯覺。我打開房門往樓梯間走去,正當我走到一半時,又往窗戶外看了一眼,就如我所想,電話亭裡一個人也沒有了。

走到樓梯中間,往漆黑的客廳一眼望去,雖然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但看著就是有那麼一點

怪怪的

正當我要回頭時,終於發現違和的地方。在門上的毛玻璃,本應該是一片雪白的圖案才對,而此時的玻璃變成了一片紅色。而隨時之而來的,是一些金屬摩擦的聲音,接著上鎖的門居然被緩緩打開了。

我立刻往樓上退了半步,蹲在二樓的樓梯間,透過欄杆中間的縫隙偷看。昏暗的視線下,我只看到了鮮紅的衣服、濃密的鬍子、以及他身後背的袋子,天真的我,以為是聖誕老人來了!

正當我想衝下樓,看看聖誕老人的全貌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聖誕老人不喜歡不睡覺的小孩!」

於是我躡手躡腳地退回房間,止不住開心的躺回床上,假裝睡覺,心裡祈禱著聖誕老人不會發現我還沒睡覺

就在這時,我又聽見了另一個開門聲,

「咚,咚,咚」

外面傳來下樓的聲音,是爸爸!

爸爸偶爾晚上會起床去樓下的廁所尿尿,而今晚情況不一樣了,聖誕老人在樓下,爸爸就這麼往下走,萬一聖誕老人被發現了,會不會不給我禮物了。

「嗯?」

我聽著樓下發出的動靜,緊接著是東西倒下的聲音,隨之而來的,又是一片寂靜。我還沒辦法迅速理解發生了什麼,樓梯間又傳來上樓的聲音。

「咚— 咚—」

這不是爸爸。

這次不一樣,這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腳步聲,腳步輕盈,生怕會吵醒屋裡其他人。

「阿!應該是聖誕老人上來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腳步聲來到我的房間門口,我快速閉上眼睛。

有一個人來到我的床前,盯著我看了幾秒,摸了我的頭後,就退出去後把房門關上了。腳步聲來到我旁邊的倉庫,我聽著他翻找東西的聲音,很快,那人便離開了倉庫,接著是爸媽的房間,與之不同的是,這次待了不少的時間,而正當我以為聖誕老人已經結束我家的工作準備離去時,他又打開了我的房間門,這次他湊到我的臉龐,小聲地低估著

「還好妳睡著了」

我緊緊閉著眼,忍住心理的悸動,聽到這句話,讓我更確信這一定是聖誕老人。在聽著對方下樓的腳步,以及關上大門的聲音,就這樣不知不覺,又睡過去了。

「叭! 叭! 」

早晨,伴隨著一抹陽光照射,外頭一如既往的喇叭聲,我醒來後看著時鐘,10點了。

「媽媽怎麼沒有來叫我起床,上學都遲到了」

沒有電視、也沒有走路聲,取而代之的,只有在嘈雜的環境中,那令人詭譎的安寧。


而這一天開始,就再也沒有人叫我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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