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創作者,他的指尖還帶著曠野的氣息。
他作畫時不看任何圖譜,甚至不看座標。他的線條是凌亂的、跳躍的,有時甚至帶點笨拙,但每一筆都像是從地底湧出的泉水,帶著一種無法預知的、原始的生命力。
在他的畫布上,空間是扭曲而鮮活的,那是只有從未被馴服過的靈魂,才能看見的真實。第二位創作者,則像是文明進化後的極致產物。
他擁有最昂貴的畫具,手中握著閃爍著精緻光芒的色筆,每一動作都流露出極高的主見與修養。他深諳世界的規律,腦中裝載著一套近乎完美的邏輯系統。
然而,當他站到畫布前,他首先做的,不是感受風的流動,而是尋找一面「鏡子」。 他必須看著別人的線條,才能確定自己的落筆是「正確」的。
他可以精準地複製出這世界上任何美麗的圖案,卻無法在空白的畫紙上投射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夢境。
那種自然的空間感,在追求精確與對稱的演算中被悄悄地抹除了。
他雖然擁有燦爛夺目的工具,卻只敢在既定的軌道上行走,將原本應該無窮無盡的想像力,壓縮成了一場完美的、無聲的模仿。
這是一場極其隱密的實驗。我們似乎在文明的進程中,開發出了一套強大的解碼程式,它能讓一個靈魂快速地掌握規則、建立秩序、產出符合邏輯的成品。
我們慶祝這種「高效率」的進化,卻沒發現,這套程式在運行的同時,也正在自動刪除那些「不合規格」的靈光。
如果是你,你想成為哪一個?
隨性的畫家,還是按著規矩走的畫家?
有些人把每一步都走進計畫裡,
於是錯誤變少了,路也平了。
只是那條路,太平順,平順到像一段被預先寫好的結局。
也有些時候,我們不那麼急著把自己框好。
讓一點偏移發生,讓小錯誤留下痕跡。
疲累當然會來,方向也可能需要重調,
可正是那些晃動與重整,讓心裡撞出新的聲音。
這是一個關於「原聲」與「回聲」的故事。
第一位創作者,選擇成為自己的聲音。
第二位創作者,選擇成為文明的回聲。
我們究竟是在追求更有邏輯的進步,
還是在集體進行一場關於「標準化」的自我修正?
當一個人擁有了最完美的工具,
卻失去了在混亂中獨自站立的勇氣時,
那種名為「天賦」的星火,是否已在追求「正確」的燈火下,
化為一抹優雅的灰燼?
這些事件,發生在每一個試圖用「邏輯」去定義「美」的瞬間。
不知道你是否也一直處於被定義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