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說_我的奮鬥_劇目 10
日期:2028年6月20日(洛杉磯時間:上午11:30)
天氣:加州的陽光很刺眼,像是在嘲笑地上的陰暗地點:洛杉磯街頭 → 帕薩迪納(Pasadena)高級住宅區
【紀錄一:兩個小時的時差與語言的暴力解鎖】
當我的雙腳踩在洛杉磯乾燥的柏油路上時,我的大腦還停留在淡水那場暴雨裡。
這裡沒有雨,只有加州那種過度熱情的陽光,烤得人皮膚發燙。
「到了。」教授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雖然他的人還在那艘隱形的飛行器裡,「我在平流層等你。如果要找我,你知道怎麼辦——用那個頻率。」
我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下一秒,空氣微微震盪,那艘領先地球科技數萬年的飛船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我站在聖莫尼卡大道(Santa Monica Blvd)的人行道上,四周是穿著背心短褲的行人、滑著滑板的少年,還有那種特有的、混合著大麻味與汽車廢氣的自由氣息。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那是小潘送我的便宜貨,時間還顯示著台北的晚上八點。而在這裡,是上午十一點半。
我花了不到兩個小時,跨越了太平洋。這在物理學上叫奇蹟,在我的處境裡,叫「完美的時間差」。CIA現在大概還在台北的下水道裡翻找我的蹤跡,絕對想不到我已經站在了他們的大本營。
但我遇到了一個尷尬的問題。
英文。
那個還給大學老師好幾年的東西。我看著路邊的廣告看板,那些字母像是一堆亂碼在跳舞。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皮包。裡面有幾張信用卡,那是通往便利生活的鑰匙,也是通往監獄的單程票。一旦刷卡,消費紀錄會立刻觸發大數據警報,CIA的特勤小組大概十分鐘內就會請我喝咖啡。
「不能刷卡。」我喃喃自語。
還好,我有現金。那是逃亡時從收銀機裡抓的一把台幣和幾張藏在夾層裡的美金。
我走進一家看起來像是華人開的雜貨店。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正在看中文報紙。
「有英文會話書嗎?」我問。
「在那邊,自己拿。」他頭也沒抬。
我買了一本最基礎的《生活英語三百句》和一份洛杉磯地圖。
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書。
如果是以前的季官山,背這玩意兒得花上一個月。但現在,我的大腦結構已經被那些銀色液體重組過。
我盯著書頁。
「How are you? I am fine, thank you.」
這不是閱讀,這是掃描。
我的視網膜將圖像轉化為電訊號,大腦的海馬迴像是一台超頻運作的處理器,瘋狂地拆解語法結構、記憶單詞拼寫。我閉上眼,豎起耳朵——那雙能聽見百米外硬幣落地的耳朵。
我聽見了。
街道上無數人的交談聲湧入我的耳膜。
「Hey dude, check this out...」
「The traffic on 405 is brutal...」
「I'll have a venti latte...」
無數的聲音碎片在我的腦海中旋轉、碰撞、重組。我感覺大腦皮層在發熱,像是一台全速運轉的伺服器。那是一種近乎暴力的學習過程,神經元在強行建立新的連結。
痛,但是有效。
四十五分鐘後。
我合上書,站了起來。我看著路邊一個正在遛狗的金髮美女,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
"Excuse me, ma'am. Could you tell me the fastest way to Pasadena? I seem to have lost my GPS signal."(不好意思女士,能告訴我去帕薩迪納最快的路嗎?我的導航好像沒訊號了。)
流利,標準,甚至帶著一點加州本地的慵懶口音。
美女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指了路。
我道了謝,攔下一輛計程車,扔給司機一張百元美鈔。
「Pasadena. Keep the change.」(去帕薩迪納,不用找了。)
【紀錄二:豪宅裡的幽靈】
陳曦的家是一棟典型的美式鄉村別墅。白色的柵欄,修剪整齊的草坪,門口還停著那輛我在新聞上看過無數次的特斯拉新款跑車。
這就是成功人士的生活。這就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城堡。
我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那件在台灣夜市買的、此刻已經皺巴巴的工裝外套。它與這裡格格不入,就像我這個人一樣。
扣、扣、扣。
我敲了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站在門後的女人,讓我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是盧子玉。
她穿著一件真絲居家長裙,頭髮隨意地挽著。但那張臉……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沒有我想像中的容光煥發,也沒有諾貝爾獎夫人的神采飛揚。她瘦了,瘦得脫了形。那雙曾經像小鹿一樣靈動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眼底是濃重的烏青,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美麗的軀殼。
當她看清門外的人是我時,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小山?」
她的聲音在顫抖,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見了神。
「妳瘦了。」我看著她,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這三個字。
盧子玉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快跑,又似乎想撲進我懷裡。但最終,她只是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
那是一個邀請,也是一個求救。
我走進屋內。冷氣開得很強,冷得讓人發抖。屋裡沒有溫馨的氣息,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陳曦在哪裡?」我問,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盧子玉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
「你不要怪陳曦……」她帶著哭腔說道,聲音破碎不堪,「他只是……只是太害怕了。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他……」
「我不管他想什麼,也不管他怕什麼。」我打斷了她,語氣冷硬,「CIA找上我了。現在全世界都要抓我。我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好事,把我也拖下水?」
客廳的旋轉樓梯上,傳來了一個沙啞、疲憊,卻依然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
「我把技術賣了。」
我抬起頭。
陳曦站在二樓的欄杆旁。他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穿著昂貴的睡袍,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棵枯死的樹。他的眼睛充滿了紅血絲,看著我的眼神裡沒有愧疚,只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賣給誰?」我瞇起眼睛。
陳曦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俄羅斯,還有中國。」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在美國能源部凍結我的研究經費,威脅要審查我代碼的前一天。我透過暗網,把核心藍圖賣給了他們。」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
這不是商業間諜案。這是地緣政治的核彈。
「你瘋了?」我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你把那個未完成的、沒有安全閥的技術賣給了他們?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拿到了三億美金!」陳曦突然吼了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意味著就算美國人封殺我,我也能活得很好!我受夠了看他們臉色,受夠了每天擔心被揭穿!」
他走下樓梯,腳步虛浮。
「而且,他們已經開始運行了。根據我的監測,俄羅斯在西伯利亞,中國在西北,都已經建立了基於我那份藍圖的試驗堆。」
陳曦走到我面前,酒氣噴在我的臉上。
「CIA從我們的郵件往來查到了你。他們知道是你提供了原始技術。現在,這兩個國家的反應堆出了問題,數據異常波動,CIA認為是你把技術洩露給對方的,或者……他們想抓你去解決這個爛攤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我曾經的大學同學,曾經的好友。
我突然覺得他很可憐,也很可惡。
「你的核融合設備沒有裝煞車。」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三道安全閥,你全拆了。」
「我知道!」陳曦不耐煩地揮手,「如果不拆掉那些繁瑣的安全協議,能量輸出功率根本達不到微型化的標準!我需要那個數據去震驚世界!」
「那個煞車怎麼裝,你知道嗎?」我問。
陳曦愣了一下,眼神閃爍。
「我……我當然知道原理,只是……」
「你不知道。」我冷冷地戳穿了他,「你根本沒看懂我給你的底層邏輯。你只會照抄,抄錯了還不知道怎麼改。」
「我為什麼要問你?!」
陳曦像是被踩到了痛腳,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
啪!玻璃四濺。
「我是諾貝爾獎候選人!我是史丹佛的博士!我去問你?問一個在台北光華商場修電腦的?」他指著我的鼻子,面目猙獰,「如果讓人知道我的核心技術來自一個修電腦的,我這輩子就完了!我的名聲,我的地位,全完了!」
我氣極反笑。真的,我笑了。
「你的面子真大啊,陳曦。」我看著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為了你的面子,你拿幾億人的性命開玩笑?」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想一拳打爆他頭的衝動。
「好,現在還有機會。告訴我,怎麼聯絡俄羅斯跟中國那邊的負責人?給我接入點,我去修補漏洞。只要把安全補丁打上去,還來得及。」
陳曦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嘲諷。
「來不及了。」
他搖著頭,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這些系統已經進入紅色警戒了。能量指數早就超過了臨界值。但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麼嗎?他們一點都探查不出來。因為為了讓數值好看,我在監控系統上也做了手腳。在他們的螢幕上,一切都是綠色的,正常的,完美的。」
我感覺腦子裡的一根弦斷了。
我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陳曦絲綢睡袍的衣領。我的手勁大得嚇人,直接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幾億人的性命!你還笑得出來?!」
我對著他的臉咆哮,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我能聽見他脆弱的頸椎在我的手裡發出咔咔的聲響,只要我再用一點力,就能捏碎他的喉嚨。
陳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他依然在笑。那是一種毀滅後的虛無主義笑容。
「我除了笑還能做什麼?」他艱難地擠出聲音,「難道我要打電話去自首?承認是我的問題?承認我是個騙子?不會的……絕不。」
他盯著我的眼睛,眼裡是徹底的冷漠。
「如果爆炸了,那是俄羅斯和中國自己操作不當,是他們監控系統的問題。至於死多少人……幾億人又怎樣?那是統計數字。關我什麼事?反正CIA不會同意我去救他們的敵人的。美國人巴不得對面炸上天呢。」
我看著他。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那個曾經和我一起吃路邊攤、一起熬夜打遊戲的陳曦已經死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被名利和恐懼吞噬的怪物。
我鬆開手。
陳曦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
他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皺的衣領,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滾吧,季官山。別在這裡當聖人。你也是通緝犯,顧好你自己吧。」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上了二樓。
客廳裡死一樣的寂靜。
我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的盧子玉。
她依然站在那裡,雙手抱著肩膀,像是在忍受極大的寒冷。她的眼淚已經流乾了,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絕望。
那雙我看了一輩子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答案:是失望,是遺憾,還是那句沒說出口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救救我們。」
不是救陳曦,是救這個被他推向懸崖的世界。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然後,我轉身走出了這棟華麗的墳墓。
站在帕薩迪納燦爛的陽光下,我卻感覺渾身冰冷。
兩個超級大國的核融合反應堆即將失控,而監控螢幕上卻顯示一切正常。沒有人會撤離,沒有人會警覺。直到那朵毀滅的蘑菇雲升起。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個裝有病毒的「大拇哥」。
那是唯一的希望。
既然沒有鑰匙,那我就把門炸開。
【備註:下一步行動】
目標:強制介入俄中核融合網路。
手段:不是修復,是攻擊。我要用病毒癱瘓他們的系統,強迫反應堆停機。
風險:這會被視為戰爭行為。但我沒得選了。










